第8章 你看我敢不敢!
另一邊,陸淮年和蘇意濃相攜而來,不緊不慢地朝著蘇雪詞二人所在的角落逼近。
蘇意濃挽著陸淮年的胳膊,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麽,而陸淮年則是微微塌下一截肩膀,探著耳朵,認真地聽著蘇意濃說話,眉眼溫柔,姿態細膩又耐心。
蘇雪詞和陸硯舟躲在角落,離得很遠,一開始並沒有聽清,直到陸淮年和蘇意濃他們走近,兩人的交談聲才清晰地傳入耳畔。
“淮年哥,姐姐到現在都沒有消息,你說她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原諒我了?”
“別擔心意濃,我會處理好的。小詞她就是太任性了,沒吃過苦,讓她在外麵冷靜冷靜也好。”
“而且要是在不告訴她真相,我就要娶她了,你真的忍心把我讓出去嗎?”
“淮年哥...”蘇意濃話音一頓,眸底盈顯兩滴淚,楚楚可憐地望著陸淮年,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陸淮年的衣袖。
陸淮年莞爾,抬手抱住她瘦削的肩,“放心,就算你忍心,我也不忍心你掉進邵家那個狼窩。你小時候跟著蘇伯母吃了太多苦,身子又弱,要是真由著你胡來,我會心疼死的。”
“小詞自小在圈子裏長大,最了解圈子裏的那些勾心鬥角,也不會讓人欺負了去。所以你們兩個換婚,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意濃,別想太多,不然你胸口又要不舒服了。”
“安心,一切有我!”
......
直到他們走出老遠,蘇雪詞依舊能聽到蘇意濃假惺惺的關心聲,故作可憐的嗓音,傳進耳畔,惡心得令人作嘔。
可是心口卻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難道就因為她從小生活在這個圈子,就要成為蘇意濃的擋箭牌,就要成為他們作踐的對象嗎?
她鬆開陸硯舟,失神地望著陸淮年他們離開的方向,一顆心漸漸墜落穀底。
然而這副模樣映在外人眼裏就仿佛舍不得某人一樣。
陸硯舟見此,一下子就怒了。
他站在蘇雪詞對麵,雙手環胸,冷哼一聲。
諷刺道,“放不下就去追啊?沒想到在那外界傳聞中的蘇小姐,倒還有一樣是真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情種’!”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最後一句話,瀲灩多情的桃花眼惡狠狠地盯著蘇雪詞。
深邃不滿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拔吊無情的‘渣女’。
蘇雪詞回神,抬眸便撞上了陸硯舟滿臉的不滿。
她不著痕跡地收斂了神色,失笑兩聲,然後頭輕輕往後一仰,手指慢慢鬆開扯緊的領帶,語氣玩味又挑釁。
“為什麽要去追?隻要我不鬆口,陸家最後承認的人隻會是我,不是嗎?”
“陸硯舟,你自小生活的陸家,陸家的規矩,我想你比我清楚吧?”
陸硯舟微微一怔,菲薄的唇瓣不自覺地抿緊。
沒錯,陸家百年傳承,除了累世積載的財富威望外,更令人敬佩是陸家子弟身上自成一派的眼界與對外界發展的嗅覺。
而培養這種眼界與嗅覺必不可少的便是陸家先輩一代代完善的家規、家訓!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句俗語非常完美地在陸家每一代中體現,支撐著陸家在時代洪流中屹立不倒。
若非如此,陸家恐怕早就在戰火中煙消雲散,哪裏還能有如今的底蘊。
就好比陸淮年和蘇意濃這件事,隻要蘇雪詞不鬆口,那麽就算陸淮年他們費再多心思,即便搶走陸家當年定親的信物,最後也會變成徒勞。
陸家隻會承認當初認定的人!
而且如果鬧大,就連陸淮年這個流著陸家血液的人都可能被從陸家族譜中除名。
陸淮年把陸家想得太簡單了。
隻是他卻沒想到,蘇雪詞這個外人竟然對陸家的家規如此清楚,比陸淮年還清楚,這真的對嗎?
她就這麽喜歡陸淮年嗎?!
蘇雪詞微微一笑,望著陸硯舟狐疑的眼眸,看破卻不解釋。
她伸手拍了拍陸硯舟兩邊的肩膀,幫他把剛剛弄皺的西裝理平,“放心,一根從內裏就開始腐爛的回頭草,引不起我的興趣,更不會回頭去自討苦吃。因為...”
話音一轉,她眼尾上挑,凹凸有致的玲瓏曲線有意地貼近陸硯舟緊繃的身體,指尖微動。
“別緊張,我隻是想說,我現在對你更感興趣而已!”
“可是我對心口不一的女人沒興趣!”陸硯舟臉色緊繃,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硬邦邦地說。
避之不及的模樣,就好像眼前人是洪水猛獸一般。
蘇雪詞‘噗嗤’笑出聲,看著他嘴硬傲嬌的姿態,手指很壞地捏了捏他染紅的耳根,聲線很低地說,“但是你耳朵紅了,是害羞了嗎?”
“陸硯舟,好純情啊!”
陸硯舟聞言,狠狠瞪了眼蘇雪詞,白皙精致的臉上劃過一抹氣急敗壞。
可惡,又被這個女人掣肘了!
他唇瓣抿成一條直線,氣得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怪可愛的!
然而相處久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的陸硯舟最好誰都不要惹!否則...後果非常嚴重。
蘇雪詞眸光一動,女人的第六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她站直身體,動作緩慢地往旁邊挪去。
在陸硯舟開口時,她率先揮了揮手,“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姐姐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說完,她繞開陸硯舟,迫不及待地要走。
然而陸硯舟豈能讓她如願,他眼神一淩,長臂一伸,輕而易舉便攔住了想要逃跑的某人。
他冷哼,溫熱的拇指抵住女人柔嫩的唇瓣,眸色危險,“撩完就想走?姐姐,難道沒人告訴過你,什麽叫一報還一報嗎?”
“那你想怎樣?”蘇雪詞揚了揚下巴,略有些有恃無恐。
經過剛剛一番觀察,她很確定,陸硯舟就是嘴上逞強,其實內裏比誰都純情,昨晚根本就是一場意外,他根本就不敢真的動她!
陸硯舟垂眸,漆黑的眸底映著蘇雪詞信誓旦旦的神色,驀然哂笑兩聲。
骨子裏的好勝勁一下子激發出來了。
他舌尖舔了舔上麵的小虎牙,握著蘇雪詞腰間的力道緩緩收緊,啟唇道,“不想如何,就想讓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你...唔混蛋!”
蘇雪詞還沒反應過來,帶著濃濃侵略感的吻便席卷了她所有感官。
腰間的力道大得恨不得將她揉進骨子裏,連一絲掙紮的機會都不給她,隻能被迫承受!
換氣的空隙,陸硯舟微微抬眼,眸底閃著深藍色的暗光,聲線暗啞,“忘了告訴你,我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強迫!”
“還有,睚眥必報!”
—
蘇雪詞在來春不晚之前就約了楊今也見麵,所以一擺脫陸硯舟,便坐電梯來了三樓。
找到楊今也的專屬包廂,她推門,一道嬌滴滴的調笑聲瞬間傳進耳畔,中間夾雜著幾縷焦急推拒的男性嗓音。
蘇雪詞眉眼閃現一抹無奈,然後感覺關緊包廂門。
春不晚的三樓全是娛樂設施,來往的人也魚龍混雜,要是讓其他人看見楊今也的樣子,恐怕楊家大小姐的風流韻事明天就要傳遍整個上流圈子了。
“雪詞!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你看臉上都悶出痘痘了。”
看見蘇雪詞,楊今也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身,猝不及防的動作差點撞到旁邊帥氣服務生遞過來的酒杯,幸好人家手穩,才保住了楊今也的一身大牌高定。
“痘痘沒看到,倒看見了一個酒鬼。”蘇雪詞走到楊今也身邊坐下,略有些無語道。
楊今也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人家也是太想你了嘛!”
蘇雪詞輕哼一聲,抬眼看向周圍的男服務員,開口道,“這裏不需要你們了,都先出去吧。”
楊今也眨了下眼,撅嘴看著蘇雪詞,語氣略有不舍,“一個都不留嗎?雪詞,有時候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換個口味,其實也是一種享受!”
“已經享受到了。”
蘇雪詞不鹹不淡地掃了眼楊今也委屈的眼神,抿了下還有些刺痛的唇瓣,眉眼微冷。
語氣嚴肅道,“我有正事和你說,外人不方便在場。你要是沒玩夠,我下次再陪你過來。”
楊今也一聽,臉上的不正經立刻消失,神色不由得端正起來,“這麽嚴肅,發生什麽事了?”
蘇雪詞微微抿唇,等服務員走得差不多,她手指點了點桌麵,開口道,“今也,京市陸家的陸硯舟,你對這個人有了解嗎?”
和陸淮年訂婚沒幾年,他便來了蘇州,一開始蘇雪詞還會特意關注京市的動向,可是後來她蘇家被驅逐出國,而回國這幾年又一頭紮進了閔思的事務。
因此對京市的關注也便斷了。
除了陸家這一輩人的姓名,其他的,她是一概不知,以前沒覺得有什麽。
因為照陸家的態度,陸淮年顯然不在陸家繼承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何況憑他的能力,也不可能接觸到陸家的那些核心產業。
然而現在,她的想法變了。
陸淮年先不仁,那麽她自然也不能落後,不然豈不是顯得她太善良了。
蘇雪詞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冰冷而深沉。
陸硯舟,希望不要讓人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