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官人英明
葉傾舒:“我正要走了,官人就來了。”
宋梟看起來不信。
葉傾舒想起了嚴嬤嬤與她說的話,宋梟生氣之時,可軟著些與宋梟說上些好話。
她認真地望著宋梟:“官人覺得我是不識好歹的人嗎?”
“官人說的話,我無一不記在心裏,官人不信,可考一考我。”
宋梟側眸,葉傾舒清亮的眼裏認真地倒映著他的身影,他憋在胸口裏濃烈的氣兒頓時消散了一半。
葉傾舒:“官人別生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
柔軟的嗓音聽起來像是在向宋梟撒嬌一樣。
宋梟不高興地哼了一聲:“若是葉小娘子聽話些,我也不至於氣得傷身。”
葉傾舒聽得出來,他沒有剛才那麽生氣了,嚴嬤嬤的法子還真有效。
葉傾舒驚奇,宋梟竟然真的就這麽被哄好了一些。
葉傾舒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如此,官人隻管罰我,但求官人饒我一命。”
宋梟涼涼道:“罰你自然是要罰的。”
葉傾舒哽住。
宋梟和葉傾舒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即使再沒眼力見的人都能發現。
嚴嬤嬤:“小娘子,又惹郎君生氣了?”
葉傾舒看著宋梟的背影,小小地嗯了一聲,還不知宋梟這回要怎麽罰她。
知道自己要被罰,等待懲罰到來的期間是最難熬的,那感覺就像脖子上懸了一把鍘刀,但不知道鍘刀什麽時候會落下。
煙籙:“隻要不進那個屋子,小娘子的性命大概是無恙的。”
潭院裏,宋梟俊美的麵目在燭火的映照下格外的鬼魅森然。
常在宋梟身邊的伺候的廝兒和侍衛知道,肯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沒想到這頭一個會是棲月館的葉小娘子。
宋梟懲罰葉傾舒時,會屏退伺候的所有人。
因而下人們隻知道葉傾舒在裏邊受罰,但不知道是怎樣的懲罰。
照著宋梟的性子,懲罰怕是輕不了。
上一回郎君罰完葉小娘子,聽說葉小娘子都拿不穩匕子。
棲月館的燭火又燃了整整一夜,顯然葉傾舒又被罰了一整夜。
早晨,嚴嬤嬤等人進去伺候時,葉傾舒的聲音啞得厲害,幾乎說不出話來。
整個人宛如一株缺水的牡丹。
葉傾舒身上沒有外傷,嚴嬤嬤幾人也不好問葉傾舒到底受了什麽懲罰,
煙籙憐惜:“小娘子,日後還是多討好郎君些,就不用總是受罰了。”
葉傾舒點了點頭。
宋梟要她念了一夜的書,聲音雖然不大,可任誰說了整整一夜的話,嗓子也會啞得厲害。
不過總比受皮肉之苦好些,受皮肉之苦,她還得養上好些時日。
昨天宋梟堂而皇之帶著葉傾舒出現在人前,滿京都的人都知道葉傾舒在宋梟手裏活下來了,還得了宋梟的寵愛。
府外眾人很好奇葉傾舒的手段,也好奇她能在宋梟身邊待多久。
與此同時,昨夜那些向宋梟胡亂搭話的人,無一不因各種意外負傷。
有些嚴重的,還得請上幾日私假待在家中休養。
雪信聽到外麵都在傳葉傾舒得了宋梟的寵愛,心裏的妒火滿得都要溢出來了,除掉葉傾舒的念頭也越發的強烈起來。
宋梟折騰了葉傾舒一夜,早膳時,倒是放過了她。
在房中小睡了一會兒,葉傾舒終於是恢複了一些精神,她很遺憾昨日沒能跟程南絮說李微的事情。
午膳的時候,多了一道清涼的飲子。
天氣熱了,自然也是到了用飲子的時候了。
葉傾舒喝了一口,幹啞的嗓子頓時清潤了些許。
“嬤嬤,這飲子是放了什麽東西嗎?”
嚴嬤嬤笑道:“是郎君吩咐的,裏頭放了些潤嗓的。”
葉傾舒瞧著桌上的吃食,以及自己身上的衣物珠飾,陷入沉思。
宋崖曾說過宋梟為了買下她,差點兒掏空了宋府的家底。
一千二百兩黃金確實可不少,別說是曾經的葉家了,就是尊貴的皇子公主都不能一下子拿得出來。
但宋梟是佞臣,能拿出這麽銀子,似乎又很合理。
說著差點兒掏空了家底,但宋梟並不像缺銀子的樣子,不曾短了她的用度。
光是每日她的這些吃食和衣物都能用上不少銀子,宋梟到底是斂了多少財物。
但是好像又未曾聽說過他瘋狂斂財。
她爹可是參過宋梟不少次的,大多是宋梟行事出格,卻從未參過宋梟大肆斂財。
葉傾舒好奇了起來。
“嬤嬤,府裏是有什麽營生嗎?”
嚴嬤嬤:“這老奴倒是不知。”
煙籙幾人也跟著搖頭,她們做下人的,哪裏能知道主子的事情。
玉醉:“這估計得去問雪信姑娘或者如今當家的尤娘子才知道。”
葉傾舒沉思,雪信竟然還會知道這些事情麽?
不過仔細想想,她是宋梟放在眼裏的,宋梟不瞞著她也是可能。
昨夜從陳府回來後,程南絮便很擔心葉傾舒,阿舒顯然還有話跟她說,她本想等著阿舒與衛淩說完話,再與阿舒好好說說話。
沒想到,宋梟出現了,最後還沉著臉帶走了阿舒。
她心裏滿是亂糟糟的壞念頭,阿舒不會出事吧?
午後,葉傾舒也小憩了一會兒,隻是越睡越累。
可在宋梟麵前,她還是強打起了精神。
不過,人在疲憊的時候往往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葉傾舒對宋梟少了一抹小心翼翼。
這反而取悅了宋梟,宋梟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將葉傾舒看得不自在極了。
葉傾舒:“官人?”
宋梟:“嗯?”
上揚的尾音,聽得人耳裏酥酥麻麻的。
葉傾舒有片刻的錯愕,她好像無意間取悅了宋梟,可是她分明並沒有做什麽啊。
但也不影響她趁機討好宋梟。
“多謝官人午時的飲子。”
宋梟看了一眼她纖細的脖子:“若是葉小娘子壞了嗓子,還得費銀子去治。”
葉傾舒:“是,官人英明。”
宋梟側了側臉,眼神探究地凝視著她:“葉小娘子這話聽起來陰陽怪氣的,莫不是在諷刺我?”
葉傾舒眼睛一下子睜得圓溜溜的:“怎麽會呢?官人誤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