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49章 牡丹花小簪

葉傾舒不知不覺多用了一些吃食。

最後她都吃不下了,那碗飲子進了宋梟的肚子裏。

回想著宋梟一口一口地喝著那飲子,葉傾舒莫名覺得有些臉熱。

好歹是她喝過的,他一點兒也不介懷麽?

宋梟:“吃好了?”

葉傾舒怕他瞧見自己溫熱的臉,悶著頭:“嗯。”

宋梟:“你可還有想去的地方?”

葉傾舒微微搖頭:“全憑官人做主。”

她以為宋梟接下來就該帶著她回府了。

沒想到宋梟帶著她一路往瓦舍勾欄去。

兩人著一樣的衣料,又並肩走在一起,不想被人打趣了起來。

“郎君可是帶著自家娘子出來遊玩,不如買個簪子吧。”

“是啊,郎君不妨給自家小娘子買個對鐲,小娘子容色好,戴著定是極好看的。”

宋梟原本對這些東西是看不上眼的。

但小販嘴甜啊,一口一個他家娘子,宋梟便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小販們見他衣著不凡,吆喝得更起勁兒。

“郎君,來我這兒瞧瞧,我這兒的貨保管好。”

宋梟在小攤上掃了一眼,沒想到還真叫他一眼看中了一支牡丹花小簪。

他拿起來遞給了葉傾舒:“看看,有沒有什麽瞧得上眼的。”

小販笑眯眯的恭維:“哎呀,郎君真是好眼力,小娘子本就如牡丹花般,再配上這簪子,定驚為天人。”

葉傾舒撚著手裏的牡丹花小簪仔細看了看。

牡丹花小簪的樣式不錯,就是料子差了些。

但宋梟獨獨揀了這支給她。

她抬眸含笑,清明的眼裏微彎,蘊著亮亮的光:“官人選的這個就極好。”

宋梟的耳際似乎又有點兒紅了,他掩唇咳了一聲:“既喜歡,便買下了。”

小攤販笑眯眯,豎起三根指頭:“300文。”

宋梟:“150文。”

小攤販像個呆雁:“啊?”

他愣愣地看著氣質矜貴的宋梟。

不是,眼前的郎君穿得如此好,還要殺他的價?

而且一殺,還要直接對半殺。

誰教他這麽殺價的?

葉傾舒也有些微怔,宋樞密買東西還殺價的麽。

可他拿一千兩百兩黃金換她時,好似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宋梟:“不賣?”

小攤販回了神:“賣賣賣。”

還會能多宰點兒呢,這郎君看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怎麽會殺得那麽準呢?

宋梟付了150文。

葉傾舒拿著簪子還有點兒呆呆的。

宋梟:“怎麽?”

葉傾舒:“官人怎知這簪子隻值150文的?”

宋梟:“看多了,便一眼看出來了。”

他常常去給她置辦頭麵,能看不出來麽。

宋梟揚眉:“你以為我不會計較這些?”

他一本正經:“銀子要花在刀刃上。”

他已經是鬆口了,那小攤販還是很賺的。

葉傾舒點了點頭,她試探地問:“官人可能替我簪上?”

宋梟才抬出去的腳收了回來,他沒有作答,隻垂了眼看她。

葉傾舒莫名有幾分緊張。

下一刻,宋梟接過了她手上的簪子,小心地替她簪上了。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葉傾舒麵上一燙。

明明是帶著心思想要撩撥宋梟的,怎麽她自己反而臉紅了起來。

她強忍著心慌:“多謝官人。”

宋梟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心如擂鼓,喉間一陣口幹舌燥,眼神恍惚地瞧著遠處。

他滾了滾喉結,聲音低啞:“此處人多,怪悶的,走吧。”

葉傾舒:“是。”

稍後,兩人去看了皮影戲。

宋梟時不時瞧一眼她頭上的牡丹花小簪,身上的喜悅都要溢出來了。

葉傾舒捏著自己的手心,眼裏也散著她自己都未發覺的輕鬆的笑意。

一場皮影戲下來,時候不早了,葉傾舒有了困意。

不好打攪宋梟的興致,她輕輕地捏著帕子掩飾。

宋梟卻道:“乏了,走吧,回府。”

葉傾舒:“好。”

之後,回到了府裏,宋梟也沒記起要找她算賬的事兒。

葉傾舒自然不會特意提醒他,給自己找不痛快。

煙籙伺候她拆妝時,發現了牡丹小簪。

“咦?這個簪子是郎君才給小娘子買的麽?”

葉傾舒:“嗯,在夜市的小攤上買的。”

“那也是郎君替小娘子簪上的?”

葉傾舒打起精神嗔她們一眼:“我知你們在想什麽,別多想了。”

嚴嬤嬤笑著:“小娘子都吩咐了,還不快些伺候,小娘子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隻用了兩日,宋梟便將一切都打點好了,葉傾舒隻需要跟著他一同去就好。

而雪信隻能在暗處恨恨地盯著他們。

宋梟命人在馬車上放置了不少祛暑的東西。

大相國寺就在繁華之地,鬧中取靜。

葉傾舒曾經跟著爹娘來過大相國寺,鮮紅的寺牆一如以往。

她是一年冬天來的,飄著雪的大相國寺比以往更顯朦朧莊重。

大相國寺的山門外還停駐了一輛奢華的寶車。

宋梟微微眯了眯眼睛,他認得那馬車的主人是誰。

宋梟來大相國寺是幹什麽的,葉傾舒不知道。

反正他第一時間便是帶著她來到殿中。

可宋梟似乎又不大信這些。

葉傾舒:“官人不進去嗎?”

宋梟:“不必,你若是想進,便去吧。”

葉傾舒:“...是。”

她才走進去,便聽到了兩道聲音。

“本王希望王妃日後情緒能穩定一些,不要動不動便喊打喊殺的。”

“看心情。”

隨後,說話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葉傾舒看清來人,連忙退至一邊行禮:“奴拜見令王和令王妃。”

令王沒有多留心她,隨口道:“免禮。”

令王妃卻是看了一眼葉傾舒。

等人走後,葉傾舒才抬了頭。

幸好令王和令王妃沒有計較她聽到了他們說話。

她緩緩跪到了佛前,誠心向著佛像祈願。

願爹娘此次能逢凶化吉,也願哥哥在邊疆能安好。

再多等一等她。

宋梟在外麵等她,葉傾舒沒有耽擱太久,可她祈了願出來並不見宋梟。

反而是一個小侍女迎了上來:“葉小娘子,我家王妃有請,請隨奴婢來。”

葉傾舒方才見過她,她是令王妃身側的侍女。

隻是令王妃尋她能有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