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都要經曆一遍

照顧何柔不是一份簡單的工作，睡夢中的人兒好像做了噩夢，閉著眼胡亂地大喊大叫，亂扔東西。

何喬舊傷未好，再添新傷。

雖然在醫院可以接受第一時間的醫治，可傷口也要有個愈合的過程。

這期間，沒有一次打麻藥，縫合、摘除碎片，都是何喬硬生生扛下來的。

哪怕醫護人員也不由得膽戰心驚。

是多麽強大的內心，才能扛住這一次又一次的縫合之痛啊。

護士給她換完藥，看著那張被汗水浸濕的小臉兒，不免歎口氣：“換好藥了，等下可以做手術了。”

手術？

何喬抬起頭，疑惑的望著她：“我的傷，很嚴重嗎？”

雖然疼，但都是些皮外傷，靜養幾天便會好，還沒到做手術的地步。

小護士看她迷茫的模樣，隻是惋惜的搖了搖頭，便出去了。

何喬還想多問幾句，就被進來的保鏢嚇到了。

幾人將她懸空架起來，不由分說的朝著病房外走去。

何喬奮力掙紮著，眼中滿是恐慌。

“不要電療，我不要電療！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求求你們了。”

曾經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可瘦得不行的她哪有反抗的力氣？

原以為離開療養院便不會再遭受非人對待，可眼下的場景讓她不得不怕。

手術室門口。

厲硯霆和何承濟並肩而站，遠遠的便看見掙紮的何喬被保鏢帶了過來。

何承濟不滿的看著她：“你以為掙紮就能放了你？要不是為了你的好皮肉，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何喬看見他，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恐懼，掙脫保鏢的鉗製，“撲通”一聲跪在他的腳邊。

“哥哥，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會贖罪的，讓我做什麽都好，我不要再被治療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卑微的懇求著，這是以前驕傲的何喬絕對做不出來的事。

何承濟聽到“哥哥”二字，腦海中浮現出何柔未曾被毀容的臉，下一秒變成了全身被嚴重燒傷的人兒。

恨意在這一瞬達到頂峰，他一腳將何喬踢開。

“別叫我哥哥！我隻有柔柔一個妹妹，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以為隻是單純的讓你照顧柔柔？她的臉被毀了，你憑什麽還能完好無損？”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保鏢：“把她送進去，做手術！”

“我不要！我不要！”

何喬懇求的看向厲硯霆，可當看到那雙冰冷的眸子時，瞬間安靜了。

在這一刻，世界都安靜了。

她的眼中，隻有厲硯霆麵無表情的臉，和微微煽動的唇瓣。

【這是你欠她的。】

短短的六個字，刻進了何喬的骨子裏。

她不再掙紮，任由保鏢將自己送進手術室。

她有罪，就要贖罪！

哪怕，死在手術中又如何？何嚐不是一種解脫呢？

她木訥的被拖進手術室，看著越來越遠的厲硯霆，和那逐漸閉合的大門，將外麵的光線一點點變窄。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織，最後徹底被隔絕。

關上的哪裏是手術室的大門？是何喬最後的希望。

她聳搭著頭，破碎娃娃的被按在手術台上。

厲硯霆看著何柔被拖進去，那雙晦暗無光的眼睛毫無生氣可言，在心中久久揮之不去，他扭頭看向何承濟。

“柔柔的臉，隻能做植皮手術才能恢複？她們沒有血緣關係，確定不會出現排斥反應？”

何承濟收回狂熱目光，低聲應了一聲：“是的！前天我谘詢過醫生，柔柔大麵積燒傷，必須進行植皮手術！做過匹配，不會出現排斥反應！更何況這本就是她欠柔柔的，就算割下全身皮肉又如何？”

厲硯霆看著那張扭曲的臉，心中厭煩到了極致。

“我回公司了，你看著辦吧。”

當手術室門口隻剩下何承濟一人，眼前的大門才被推開。

主治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有些為難道：“何總，這手術真的要做嗎？何柔小姐雖說大麵積燒傷，但有比植皮手術更好的治療方案，甚至能恢複成以前的九分。”

是的，植皮手術不是唯一選項。

兩天前何承濟特意去找了主治醫生，最終敲定下植皮手術。

不為別的，隻為折磨何喬。

“讓你做你就做，少說廢話！”

何承濟嗜血般的眼眸盯著他：“柔柔所有需要植皮的地方，我都要用她的皮肉！”

醫生狠狠地打了個哆嗦，最終隻能硬著頭皮回做手術了。

何承濟看著緩慢關上的大門，蔭翳的笑容爬上臉：“柔柔，我說過會幫你報仇的，她一定會死在你前麵的。”

手術室。

何喬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看著頭頂的無影燈，旁邊躺著已經打了麻醉的何柔。

這一次，她身上的燒傷不再有紗布遮擋，完完全全出現在何喬的視線中。

麻醉師調配著麻藥比例：“可以開始打麻藥了。”

“不用打！直接做手術。”

主治醫生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冷冰冰的手術刀，和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對視在一起：“不要怪我，我也……沒辦法。”

在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主刀醫生將手術刀劃向何喬的大腿內側。

她被禁錮在手術台上，眼睜睜的看著閃著冷光的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到了這一刻，何喬真的怕了。

手腕、腳踝被固定帶勒著，四肢撞在手術台上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恐懼。

劃破天際的嘶吼充滿絕望，痛麻的神經吸幹了她全部的力氣，最後疼得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