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高級的閱讀理解
於是螢燈醒來就發現床邊有人。
“早啊!”她元氣十足地朝他招手,又問,“昨兒沒做噩夢吧?”
酆玄一副剛睡醒的模樣,一邊漱口一邊將剛擰好的帕子遞給她:“還行。”
成功了!
螢燈暗暗握拳。
能讓他睡個好覺,就是建立信任基點的開始!
那麽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鼓勵和誇讚他,讓他知道自己的優點,進而接納和喜愛自己。
可是,螢燈左右看了看。平白無故的,誇點什麽好呢。
接過帕子來擦了擦臉,又接過水盅漱了口,她一邊沉思一邊給酆玄變了一身新衣裳。
“這是什麽?”酆玄疑惑。
“仙袍呀,青色的。”螢燈給他介紹,“用的是絲光絹,這個季節穿著正好。”
“我不是說顏色。”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的衣擺,“我是說這上頭的花紋。”
螢燈定睛一看,好家夥,自己剛剛滿腦子想著誇他,原本設計的青竹紋樣眼下全變成了紅繡的“好棒啊”三個字,用了楷行隸草等不同的字體,密麻交錯地落在他的袍角上。
遠看倒是有點漸變的藝術美感,但是近看……
螢燈搖頭,剛想給他變回去,卻見酆玄眼眸微亮:“這是在誇我?”
是想誇他來著,但把這三個字繡衣裳上是不是也不太對勁。
螢燈有些遲疑。
剛亮起的眼眸在她的遲疑裏迅速黯淡下去,酆玄脫下了這件外袍:“罷了,我什麽樣自己心裏清楚。”
“別呀。”螢燈連忙接住外袍給他攏上,“我剛剛在走神,不是質疑的意思,這字就是我心裏所想,跟上神您超搭的!”
酆玄看她一眼:“真的?”
“真的!”螢燈給他係上腰帶,然後誇張地拍手,“好看極了。”
他一臉質疑地看著她。
螢燈想了想,給自己也變了一身一樣的袍子,硬著頭皮道:“我倆一起穿總行了吧。”
酆玄點頭,這才拽著她出門。
“好棒啊?”迎麵走來的宴清喃喃地念。
“好棒啊!”庭院裏曬藥的藍姬也抬起了頭。
螢燈滿意地點頭,覺得這袍子也算意外之喜,隻要眾人天天這麽誇他,他一定能自信起來。
大殿門口的司徒九淵一把拽過酆玄,眼睛都瞪圓了:“你這什麽衣裳。”
忒不要臉了吧。
酆玄瞥他一眼,然後歎了口氣:“有什麽辦法呢,螢燈給我做的,還非讓我穿。”
司徒噎住。
昨日他聽見三問明鑒的回答,到現在還有些沒緩過神。
螢燈不是望舒的轉世。
這個消息震得他無所適從,還沒想好該怎麽調整心緒,酆玄就又懟上來了。
眼角直抽,司徒九淵越過酆玄,看著後頭的螢燈道:“仙子,即便你不是望舒,我也要提醒你,酆玄不是個好人,他——”
不等他說完,螢燈就皺眉反駁:“他怎麽就不是好人了?他好著呢。”
說著,轉身就拍著酆玄的心口安撫他:“不聽他的哦,他亂說。”
酆玄垂眼,神情略為受傷:“他說的是實話。”
“什麽實話,偏見罷了。”螢燈瞪眼,“他壓根不知道你有多善良。”
大殿裏正在喝水的禦星噗地往前一噴。
石柱上纏著的山芙被淋了滿身,剛想發怒,就聽見螢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不但善良、樂於助人,還有著極高的自我約束能力,是九重天上不可多得的好神仙。”
殿裏來新神仙了?山芙驚喜地伸出腦袋——
然後就看見酆玄上神正站在螢燈身邊,低眉順眼地聽著她說話。
察覺到異樣的視線,他抬頭,銳利的目光差點隔空將她打出兩個血窟窿。
山芙縮回腦袋,滿臉愕然:“隅中城的禁錮跟子半城互換了?”
“好像不是。”禦星心有餘悸地將茶盞放遠,“螢燈仙子打心眼裏就是這麽認為的。”
山芙:“……”
司徒九淵已經聽傻了。
他指著酆玄那張趾高氣昂的臉,哆嗦著道:“你看看,看他有多囂張!”
螢燈回頭,看見的卻是酆玄懵懂又不解的血瞳:“什麽囂張?”
玄玄可聽不懂。
沒好氣地叉腰,螢燈瞪著司徒九淵道:“別說他了,說說仙君您吧,平白拿望舒仙子來誆我,安的是什麽心?”
司徒九淵:“……”
這個真沒法解釋,分明長著跟望舒一模一樣的臉,額間也同樣有封印記憶的痕跡,卻不是望舒的轉世。
腦袋耷拉下去,他悶聲道:“我隻是很想她罷了。”
微微一愣,螢燈慢慢放下雙手:“如此……好像也確實不能怪你。”
心也太軟了。
酆玄抿唇,幽幽地道:“若真是很想她,仙君又怎麽會接二連三地勾搭別人。”
對哦。
螢燈又重新叉起腰:“渣男!”
“我哪知道哪些是別人。”司徒九淵苦笑,“自她走後,我看每個仙子都像她。”
好慘啊。
想想痛失所愛的感覺,螢燈搖頭,再度放下了手。
酆玄沒好氣地道:“頭一次聽人把風流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渣男!
“遇見的每個人,我都告知了她們望舒之事,沒有任何欺瞞,皆是你情我願。”
好慘哦。
“但發現她們不是望舒之後,你還是拋棄了她們。”
渣男!
“可我……”
“停!”螢燈累得直接投降,“到此為止吧。”
再說下去她的手就要脫臼了。
司徒九淵悵然地看著她。
螢燈想了想:“你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金烏山上有三問明鑒,想知道誰是望舒的轉世,你直接去問吧。”
提起這茬,司徒紅了眼:“問不了,我的三次機會已經用完了。”
每一百年他都會去問一次,沒想到前三百年望舒都還沒有轉世。
“罷了。”他道,“我再繼續找找吧。”
就不耽誤她了。
酆玄的嘴角高高地揚了起來。
他目送司徒氣悶地離開,又故作憂鬱地與螢燈道:“這樣會不會對他太殘忍了?”
“不會。”螢燈道,“對於錯誤的兩個人來說,拖下去才叫殘忍。”
酆玄了然。
他跟她已經拖了很久很久了。
也就是說,他和她,是完全正確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