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好人有好報
昏黃城是一座沉浸在黃昏日暮裏的城池，天色晦暗，萬物都籠著沉沉暮色。
可能是被環境影響，螢燈心情很低落。
她清楚地知道酆玄山芙他們在做不好的事，會有不好的後果，卻沒辦法阻止，也沒有立場多說什麽。她以為的朋友們，全在齊心協力地欺瞞她。
或許當時站出去，會嚇得他們驚慌一瞬。
但是理性分析，酆玄和山芙絕不會因為她而放棄打上雲頂九霄，晡時城不過是一道前菜，後頭還會有更重的殺戮。
她既然無法解決他們的問題，就不該去勸他們放下。
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這樣想著，心裏寬鬆了一些，她正準備站起身活動活動，卻感覺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滴了下去。
“不是吧？”螢燈愕然抹臉，“這點事，我能哭成這樣噠？”
麵條狀的淚水滾滾往下流，落在地上很快打濕了一小片，螢燈一邊伸手接一邊無措地左右看：“這兒有醫仙麽？”
太誇張了，繼續這麽流下去，不用半個時辰她就得變成幹屍。
旁邊鋪子的掌櫃伸出腦袋：“仙子莫急，你沒事，所有神仙到昏黃城都會被擴大情緒，你這還算好的，方才有個仙君已經把下巴笑脫臼了。”
原來是這座城池的禁錮。
螢燈一邊流寬麵條淚一邊問：“那多久能恢複正常啊？”
“情緒轉換即可。”
情緒這玩意兒又不是轉換器，哪能那麽容易跳來跳去的。
螢燈認命地變了兩個碗出來，一個碗接著自己的眼淚，另一個碗盛了淡鹽水，適時補充水分。
這樣很科學，但在不明真相的圍觀群仙眼裏，她就像個在喝自己眼淚的變態。
“小姑娘，裏頭那保命符隻能保命不能治病的呀，你這個樣子得去別處找神醫的呀。”
“不用了大娘。”螢燈幹笑，“我拍了符紙就走。”
這話未免有些囂張了。
那大娘上下打量她一圈：“哦喲，看不出來噠，你這小姑娘還能有幾十萬靈氣珠的呀。”
“多少？”螢燈震驚了。
“幾十萬，不多的呀。”大娘擺手道，“昨兒那一張遇兩個上神爭搶，拍了一百多呢，今日冷清多啦，約莫五十萬顆就能拿下的啦。”
“……”
打擾了。
她捧著兩個碗就灰溜溜地挪出了隊列。
再看後頭，揣著幾十萬顆靈氣珠的富翁們已經排了長長的一條。
有錢人真多啊，她咬牙切齒地想，為什麽不能多她一個呢。
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碗，螢燈有那麽一瞬間甚至很想直接蹲這兒把碗往前伸。
“這位姑娘。”旁邊有個神仙突然問她，“你是不是去過子半城？”
螢燈抬眼，就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嬸嬸正盯著她的無量袋。
納悶地摸了摸袋子，她問：“您怎麽看出來的？”
“你袋子上有子半城的氣息。”
這都能看出來？螢燈咂舌，掏出那塊巨大的相逢結晶：“這裏頭的確有一塊是來自子半城的，隻是……”
話還沒說完，那嬸嬸就激動地湊在她麵前，“這寶貝賣嗎？”
她倒是想賣呢。
螢燈無奈地把結晶放在她手裏，剛收回手，那結晶就又飛了回來。
“看吧。”她道，“賣不了。”
嬸嬸怔然地看著，還是有些不舍地摸了結晶一下。
“您是相逢劍的原主嗎？”螢燈納悶。
看結晶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不是。”嬸嬸穩了穩情緒，“是我有個女兒嫁去了子半城，我許久不曾看見她了。你這東西上頭，有她的氣息。”
螢燈愣了片刻，想起點什麽，擰眉道：“您的女兒，該不會是碧落仙子？”
說出口又覺得怎麽可能呢，哪有這麽巧的事——
“你認識我女兒？”嬸嬸驚訝抬眼。
還真就有這麽巧的事。
螢燈眉頭皺了起來：“碧落仙子她，她的近況您不知道？”
嬸嬸苦笑：“我從哪裏知道呢？她一走就不回頭，還斷了與我們所有的聯係，說就算死在外頭，也不會回來看我們一眼。”
說著，又問她：“那丫頭在外沒惹禍吧？她從小就是個惹禍精，我和她爹沒少為她操心，總想著長大就好了，但長了幾萬年，她還是孩子心性。”
長歎一口氣，她接著道：“我已經想開了，就算她非嫁那個紫薯精我也認了，她開心就好，隻是子半城離這裏太遠，我又不知她在何處，實在有些難以……”
“她死了。”螢燈喃喃道。
話語戛然而止，嬸嬸懵懵地抬眼：“你說什麽？”
“她與元酒私奔，元酒卻是個貪財的小人，見撈不著法寶，便將她賣給了一個青衣仙君。怕碧落發現之後報複自己，他收了靈氣珠就將相逢結晶化在水裏給她喝下了。”
“我很抱歉，但我看見碧落仙子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那嬸嬸愣在原處，半晌也沒回過神。
螢燈再抬眼，就見她臉上的淚水也跟開了閘一般地往下洶湧。
“死了？”
“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她是我心頭血化成的神女，她爹用幾萬年的天水養大的仙骨，怎麽能說死就死了？”
“節哀。”螢燈抽出一張宣紙，給他們畫了一張草圖，“我多管閑事將她葬在了這個位置，您可以去將她接回來。”
說著，雙手抱頭，怕被遷怒。
結果對麵的嬸嬸卻是仔細將地圖收了起來：“好姑娘，你給她留了體麵，我會報答你。”
“不用了。”螢燈看了看她身上的補丁，“大家都不容易，順手的事。”
那嬸嬸跟沒聽見她這話似的，拉起她就往一個方向走。
“我會殺了元酒和歲華，再去接我女兒。”她道，“在那之前，你先隨我回去拿一份謝禮。”
“真不用……了？”
最後一個字在看見對麵金碧輝煌的府邸時拐了個彎。
螢燈瞪圓雙眼，就見自己跟著這嬸嬸瞬移到了一個地方，鍍金的大門朝兩側開啟，十幾個仙子自其中魚貫而出，列在兩側微微屈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