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權弈護餘生
江晚寧話音剛落,便抬步要朝著沈從安的方向走去,決心一力承擔所有罪責,換裴忌一線生機。
可她剛邁出半步,手腕便被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是裴忌。
他猛地伸手攔住了她,過於用力的動作牽扯到了身上未愈的傷口,胸口一陣劇痛襲來,裴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眉頭緊緊蹙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艱難,卻依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不肯鬆開分毫。
“你……”江晚寧心頭一緊,連忙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沒事吧?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裴忌強忍著胸口的劇痛,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堅定:“無妨。”
他深深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無盡的疼惜與決絕,壓低聲音,字字懇切:“晚寧,別傻了。就算你認了罪,沈從安也絕不會放過我。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我,你這樣做,不過是無謂的犧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刑場西側的隱秘巷口,語速極快地叮囑:“待會兒你順著那條巷子立刻離開,我早已安排好人在巷口接應你。出了京城,一路向西,切記,不要再回頭,永遠不要再踏入京城半步。”
江晚寧聞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裴忌的手背上,滾燙而冰涼:“我不走!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裏!”
她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裴忌落入沈從安的手中?怎麽可能獨自逃生,留他在這虎狼窩中掙紮?
裴忌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心如刀絞,卻依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他抬手,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溫柔繾綣,眼神卻帶著一種訣別的深情:“晚寧,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被卷入這些權謀爭鬥之中,不會身陷險境,更不會被安上這樣莫須有的罪名。”
“是我太自私了,”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明知道你向往安穩平淡的生活,卻還是拚命想要留住你,留住這本不屬於我的美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這些日子,他無數次後悔,如果當初沒有強行將她留在身邊,或許她現在依舊是那個在江南小鎮過著安穩日子的江晚寧,而不是站在刑場上,麵臨斬首之禍的罪臣。
江晚寧哭得更凶了,哽咽著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裴忌打斷:“沈從安沒有我通敵叛國的實證,他不敢輕易對我怎麽樣。我對他還有用,他需要利用我牽製暗衛營,牽製那些忠於陛下的舊部,所以,我不會有事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真的隻是去接受一場簡單的調查,可江晚寧卻知道,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沈從安心狠手辣,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江晚寧沉默了,淚水依舊在流,卻不再掙紮,隻是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知道裴忌的性格,一旦做了決定,便絕不會更改。他是在用自己的自由,換她的生機。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安沐辰突然動了。他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麵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將江晚寧從裴忌手中拉到自己身邊,力道之大,讓江晚寧踉蹌了一下。
“沈大人,”安沐辰的目光陰狠地盯住沈從安,語氣冰冷刺骨,“這件事情疑點重重,江姑娘的供詞前後矛盾,所謂的人證物證也含糊不清,依我看,還是應該再仔細調查一番,免得誣陷了好人,寒了人心。”
他此言一出,沈從安先是一愣,隨即不屑地嗤笑一聲。
在他看來,安沐辰和裴忌不過是兩個被情愛衝昏頭腦的蠢貨,為了一個女人爭來搶去,根本成不了大器。
他故作大度地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既如此,那這件事情就交給安世子去查吧。本大人相信安世子的公正嚴明,定能還天下人一個公道。”
話鋒一轉,他目光銳利地盯住裴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不過,裴大人通敵叛國的嫌疑尚未洗清,還需跟我回去接受詳細調查,待查明真相,再做定論。”
“不要!”江晚寧聞言,瞬間掙脫安沐辰的手,想要衝到裴忌身邊,“安沐辰,你放開我!裴忌!你不能跟他走!”
她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想要推開安沐辰,可安沐辰的手臂宛若鐵鉗一般,死死地圈著她的腰,任憑她如何掙紮,都沒有半點鬆開的跡象。
江晚寧急得眼淚直流,嘶吼著:“安沐辰!你放開我!我不準你帶他走!”
安沐辰臉色依舊陰沉,卻在她耳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沉聲道:“別太激動了。雪凝珠的藥效還沒有完全激發,你方才情緒波動太大,已經引動了體內牽機引的餘毒。再這樣下去,毒性上行,會要了你的命的。”
“雪凝珠?”江晚寧渾身一震,掙紮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安沐辰,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你……你怎麽會有雪凝珠?那碗藥……”
她猛地想起了在景陽侯府喝下的那碗湯藥,想起了那奇異的清冽藥香,想起了連日來的昏睡。
原來,那碗藥裏竟然有雪凝珠!
巨大的震驚讓她一時之間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掙紮。
安沐辰見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趁著江晚寧愣神的瞬間,迅速從袖中掏出一方帶著淡淡異香的手帕,毫不猶豫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迷香,藥效迅猛。江晚寧隻覺得一股濃鬱的香氣鑽入鼻腔,腦袋瞬間變得昏沉,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綿軟無力,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最終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安沐辰連忙伸手,穩穩地將她軟倒的身軀打橫抱起,動作輕柔而小心翼翼,生怕碰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