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換錢
周言聽到這話倒是一愣，這年頭物資匱乏，想買點東西光有錢可不行，還得有票。
但大部分人手中的票有限，很多東西想買都買不到，所以人們就會私底下打著走親戚的名義，從別人手裏買物資；有些人手裏有多餘的物資，也會拿出去換錢補貼家用。
以前她爹娘也偷偷把家裏攢的雞蛋拿去換錢換糧，交易地點就在鎮上的農貿市場附近，她以前也跟著去過幾次。
出於種種原因，私下買賣物品的行為是嚴令禁止的，人們便會特意選擇一大早或者傍晚人少的時候進行交易，係統獎勵的那些物品，除了大閘蟹不太好賣，其他幾樣東西都比較常見，少說也能賣個十幾塊。
她打算待會兒就跟宋正陽去農貿市場走一趟。
但要是一次性把這麽多東西拿出來，周言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宋正陽解釋，算了還是少拿點吧。
不多時，宋正陽回來了，他帶回來三碗麵條，麵條一毛錢一碗，他口袋裏僅剩的三毛全花完了。
他拎著個籃子進了病房，將三碗麵條端出來，招呼周言和兩個孩子過來吃：“金滿玉滿，你們快來吃！待會兒吃完了，得把籃子和碗筷給人家店裏還回去！”
周言見隻有三碗麵條，要麽宋正陽是沒錢了，要麽就是他想省錢，便把其中一碗麵條推到宋正陽麵前：“你吃吧，我還不餓。”
宋正陽撒謊道：“我剛才吃過了，這是特意給你們買的。趕緊吃吧，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周言可不信他：“你吃過了？那你吃的什麽？”
宋正陽一愣，含糊道：“我、我真吃過了，剛才在國營飯店買了個芝麻餅。”
“一個芝麻餅可吃不飽，這碗麵條我也吃不完，咱們一人一半。”
宋正陽還想推辭，周言卻直接道：“你要是不吃，就把這碗麵條退了吧，我也不餓！”
金滿玉滿本來都在咽口水了，聽到娘這麽說，也趕忙把麵前的碗往前一推，齊齊搖頭：“爹，我們也不餓，你把麵條退了吧，省得浪費錢。”
周言和宋正陽卻異口同聲道：“那怎麽行？你們還小，不吃東西可不行？”
話音剛落，周言和宋正陽兩人都是一愣，互相對視一眼，很快又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周言能理解宋正陽省錢的想法，但再難再窮，一家人互相扶持，總能熬過去。這麵條又不是能能分著吃，沒必要讓宋正陽一個人餓肚子。
金滿玉滿卻被爹娘忽然大聲說話的模樣嚇到了，金滿怯生生道：“爹，娘，你們別吵架，我和玉滿不是故意要惹你們生氣的，我們、我們隻是不想讓爹餓肚子。”
他聲音越來越小，低著頭，兩隻小手不安地揪住衣服下擺，覺得肯定是自己和妹妹不懂事才惹爹娘生氣吵架的。
宋正陽和周言也反應過來，孩子是被嚇到了，以前倆就經常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宋正陽怕對兩個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盡量避免當著孩子的麵爭吵。
可周言就是個炮仗脾氣，每次吵架都恨不得鬧個天翻地覆，宋正陽越是退讓她越是來勁，有時候不解氣，還會打罵兩個孩子。
宋正陽跟她談過好幾次這個問題，周言就是不聽。
兩個孩子養成現在這副膽小怯懦的模樣，跟周言的炮仗脾氣脫不開關係，當然，宋正陽也有責任，他要是能找份輕鬆點、工資高點的工作，也能多抽出點時間陪孩子。
宋正陽忙拉著兩個孩子的手，輕聲安撫：“金滿玉滿，你們別怕，爹和娘沒有吵架，我們隻是擔心你們餓壞了，來，聽話，把麵條吃了，你們身上的傷才能好得更快。”
周言也道：“是啊，你爹說得對，我們沒有吵架，我隻是看你爹工作辛苦，怕他吃不飽，才想把麵條分他一半的，你們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餓壞了！”
金滿玉滿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看他們的表情不像是生氣，這才信了。
玉滿小大人似的伸出手在碗口上比畫了一下：“但是這碗麵條太大了，我們的肚子又很小，我和哥哥肯定吃不完，這碗麵條我們分著吃，剩下的爹和娘一人一碗。”
金滿也跟著點頭。
周言被兩個孩子的貼心和懂事，弄得鼻子一酸，自己以前肯定是腦子壞掉了，這麽好的兩個孩子，她居然不知足，還總是打罵嫌棄他們。
最後，周言決定她和兩個孩子先吃，實在吃不完剩下的再給宋正陽。
兩個孩子飯量不大，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周言聽到係統響起的獎勵聲，又看到係統背包多出了一袋核桃酥，便相信兩個孩子確實是吃飽了。
她把剩下的麵條遞給宋正陽，宋正陽也沒嫌棄，呼嚕嚕把麵條全吃完了。
等宋正陽把碗洗幹淨還回飯店，周言已經哄著兩個孩子睡下了，她拜托衛生所的大夫幫忙看著兩個孩子，便把宋正陽拉到衛生所外麵的一條小巷，假裝從角落實則是從係統把一袋子蘋果拎出來，壓低聲音道：“宋正陽，我撿到一袋東西，不如我們去農貿市場附近把這些東西賣了吧，好歹能換些錢應應急。”
宋正陽打開袋子一看，見裏麵竟然是十幾個蘋果，掂了掂重量少說有四五斤，頓時嚇了一跳，忙問：“你是從哪兒撿來的，這麽好的蘋果，值不少錢呢，你還是給人還回去吧！”
周言：……這人怎麽就這麽實誠呢？
不過經過這些年跟宋正陽的相處，她知道他並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的想把東西還回去，好在她早就想好說辭了：“我就是看你半天都沒回來，就想著出來看看，沒想到竟然在這條箱子裏撿到了這袋蘋果，我也不知道是誰丟的。”
宋正陽凝眉思索片刻，還是道：“既然這樣，我們就把這袋蘋果交到派出所吧，這蘋果不便宜，失主肯定會回頭找的，咱們雖然窮，但不能昧著良心貪人家的東西。”
周言假裝苦惱：“實不相瞞，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一下午了，都沒人回來找，兩個孩子的醫藥費還沒著落，你又丟了工作，不如先把這袋蘋果拿去換錢，等哪天咱們有錢了，再把蘋果折算成錢送到派出所去，讓他們幫忙聯係失主，你看怎麽樣？”
提到醫藥費和丟工作的事，宋正陽心裏不免又是一陣愧疚，現在他家確實需要錢，隻能點頭應下：“那成，我把這袋蘋果拿去農貿市場買，你在衛生所看著孩子。”
宋正陽動作麻利，出去大概半個小時就回來了，那袋蘋果按三毛一斤賣，一共賣了一塊五，他把錢全交給周言。
周言覺得這樣效率太低，總跑出去交易東西也危險，她得想個更妥當的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