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一百六十章 江風送來賀禮甲

天剛亮,宋甜還在畫圖,門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頭也沒抬,以為又是工匠來報模具的事。結果門被猛地推開,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炭筆滾到地上。

“宋姐!大喜事!”十四阿哥的聲音炸在耳邊。

她皺眉抬頭,就見他咧著嘴站在門口,身後兩個隨從抬著個紅綢蓋著的長匣子,沉得壓彎了肩膀。

“又出啥事了?”她把炭筆撿起來,拍了拍灰。

“太子送禮來了!”十四阿哥一把掀開紅綢,銀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瞧見沒?純銀鎧甲!比咱禦膳房那口最大鍋還亮!”

宋甜放下筆,走過去伸手一摸。冰涼光滑,確實是整塊銀鍛出來的,分量不輕。她手指順著甲片滑下去,發現內襯空****的,連層軟布都沒有。

“這玩意兒穿身上不得凍死?”她嘀咕。

隨從低頭道:“殿下說,您若不穿,他明日親自來江上盯著您換。”

宋甜翻了個白眼:“他當我是三歲小孩?”

話是這麽說,她還是伸手把鎧甲拿了出來。剛打開內襯,動作突然停住。

裏麵縫著一塊布,褪了色,邊角還有補丁——是她早前用醃菜旗改的圍裙料子。

那天灶台起火,她順手撕了塊旗子撲火,後來隨手打了補丁留著擦手。她記得那麵旗子最後被胤礽拿走了,說是“燒火丫頭的戰旗”。

沒想到他一直留著,還悄悄縫進了鎧甲裏。

她指尖在那塊布上停了幾秒,喉嚨動了動,沒說話,直接把鎧甲往身上套。

十四阿哥瞪大眼:“你真穿啊?這不是儀仗用的嗎?戰場上能防箭嗎?”

“防不了箭,但能防嘴。”她係上肩扣,“以後誰再說我是燒火丫頭,我就讓他親手試試這銀甲有多沉。”

鎧甲貼身合體,像是量過尺寸做的。她活動了下手肘,不僵不卡,走路也不響。看來昨夜她畫圖時,有人一直在暗處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走出艙門,江風迎麵吹來。甲片相碰,發出清脆聲響。守夜的士兵紛紛抬頭,看見她這一身銀裝,全愣住了。

“那是……女帥?”

“她真穿上去了?”

“不是說隻掛牆上當擺設嗎?”

宋甜走到灶台邊,一腳踩上邊緣,一手扶著銅鍋,另一手拍了下鎧甲:“都看夠了吧?看夠就幹活。”

底下哄笑起來。

她指了指江麵:“今早三艘運糧船靠岸,按編號登記入庫。誰漏記一套模具,今晚沒酸梅湯喝。”

“有酸梅湯就行!”一個兵大聲應道,“女帥您這身銀甲太威風了,我們多記十本冊子都行!”

“別光嘴甜。”她跳下灶台,“十四阿哥!”

“在!”

“帶人把新錫銀配比的五十套模具搬上旗艦,我要試漂三天。這批要是再沉,你就別叫十四了,改叫‘沉底阿哥’。”

“得令!”十四阿哥敬了個禮,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報告女帥!宜妃昨兒在冷宮摔了茶盞,聽說咬碎一顆牙!”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笑。

宋甜敲了敲銅鍋,聲音清亮:“傳令!支起百口醃菜缸,今晚慶功宴,加辣子燉魚頭!讓江對岸也聞著香!”

命令傳下去,營地頓時熱鬧起來。士兵們扛著模具跑來跑去,工匠忙著清點編號,炊煙一縷縷升起來,酸菜味混著辣椒香飄滿江麵。

她走到船頭,望著遠處浮動的銀色糧模。陽光照在江水上,反射出一片片銀光,像無數小鏡子在閃。

江風忽然大了些,吹開她鎧甲側襟,露出內襯那塊醃菜旗布料,上麵四個字清晰可見——“漕運女帥”。

她沒去拉衣襟,任風吹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你穿上了。”胤礽的聲音低低的。

“你不讓我穿,我還偏要穿。”她轉過身,“怎麽,後悔送了?”

他站在幾步外,黑袍被風吹得鼓起來。目光掃過她身上的銀甲,最後落在那塊舊布上,嘴角微微動了下。

“我沒送鎧甲。”他說。

“嗯?”

“我隻讓人送了那塊布。”他看著她,“銀甲是內務府連夜趕的,康熙批的。他說,漕運女帥,不能穿粗布鞋扛飯盒。”

宋甜一愣。

“所以這銀子……不是你出的?”

“東宮賬上確實付了三百套模具的錢。”他頓了頓,“但這套甲,是皇上點頭,工部調料,兵部監造。全天下,就這一件。”

她低頭看了看鎧甲,又抬頭:“那我豈不是成國寶了?”

“差不多。”他走近一步,“你現在一聲令下,江南水師就得調頭。宜妃咬碎牙都不奇怪。”

“她早該想到。”宋甜拍拍鎧甲,“我一個燒火丫頭都能活到現在,靠的可不是運氣。”

胤礽沒接話,隻看著她。

她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幹嘛?我臉上沾飯粒了?”

“沒有。”他收回目光,“我隻是在想,你什麽時候開始不怕了。”

“怕什麽?”

“怕被捧高,怕被人盯著,怕一不小心就掉下來。”他說,“從前你躲廚房裏,恨不得誰都看不見你。”

“現在不一樣了。”她聳聳肩,“我有飯做,有鍋鏟在手,還有一群肯聽我指揮的人。怕啥?”

他輕輕笑了聲,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

“這是什麽?”

“打開看看。”

她解開布包,裏麵是一小撮深褐色的粉末,聞著有點熟悉。

“這不是……軍糧壓縮餅的配方末料?”她挑眉,“你留這個幹嘛?”

“上次你說,加花椒粉能提神,加薑末能驅寒。”他看著她,“我想記下來。萬一哪天你不在,我也能讓人做出一樣的味道。”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布包塞回他手裏:“我不在?那你先把鎧甲收回去吧。沒人做飯,你穿再貴的甲也是個冷鍋。”

他沒接,反而把布包塞進她鎧甲內袋:“你說了算。”

說完,他轉身要走。

“哎。”她叫住他,“今晚慶功宴,來不來?”

他腳步一頓:“你說呢?”

“我說你必須來。”她揚了揚鍋鏟,“不然誰給我嚐辣子燉魚頭鹹不鹹?”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點了點頭,走了。

宋甜站在原地,摸了摸胸口那個小布包的位置。外麵鎧甲冰涼,裏麵那塊舊布卻好像有點暖。

她轉身走向旗艦中央,抬手一揮:“所有人注意!五十套新模具入水測試,每十分鍾記錄一次浮沉狀態。十四阿哥帶隊巡江,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得令!”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模具一個個被抬到船尾,投入江中。銀光點點,隨波起伏,像一群不會沉的小魚。

她走到江邊,蹲下身,伸手探進水裏。水溫微涼,模具表麵光滑,編號刻得清楚。她指尖劃過“301”這個數字,想起昨晚畫到一半的設計圖。

浮動廚房,二十個醃菜池,半年不壞的壓縮餅……

她站起身,正要下令,江風忽然猛吹。

鎧甲側襟再次掀開,那塊醃菜旗布料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漕運女帥”四字被風吹得微微顫動,像一麵真正的戰旗。

她沒去壓它。

遠處,炊煙更濃了,酸梅湯的香氣隨風飄來。

她把手裏的鍋鏟插進腰間,望著江麵密密麻麻的銀色模具,輕聲說:

“餓不死,就不算輸。”

這時,一個士兵飛奔而來,臉色發白。

“女帥!江上遊……發現三艘無旗船,正往咱們運糧點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