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七十四章 禁軍護送

燙得宋甜把勺子往鍋沿一磕,轉身就往外走。剛掀開帳篷簾子,外頭整整齊齊站了一排兵,盔甲鋥亮,刀柄壓腰,三百人一聲不吭,卻把地都踩得發顫。

禁軍來了。

她站在灶台邊上,袖子還卷著,圍裙沾著灰,腳上那雙粗布鞋前頭裂了口,露出半截腳趾。

就這麽瞅著眼前這支隊伍,從頭看到尾,像在數饅頭夠不夠發。

“這回沒人敢劫了。”她低頭摸出記事本,在“運輸安全”那欄畫了個勾,筆尖用力,紙都戳出個小坑。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胤礽走過來,肩上的披風沾了沙,臉色還是冷的,可眼神鬆了些。他看了眼禁軍隊列,又看了眼她手裏的本子,嗓音低:“糧車準備好了?”

“早好了。”她拍了拍身邊那輛蓋著厚布的車,“牛肉幹、壓縮餅、酸梅湯包,分三層碼著,冰磚墊底,走到玉門關都不會化。”

他嗯了聲,抬手招來副將:“按她說的路線走,每三十裏停一次,檢查冰層厚度。誰要是偷懶,直接送回京交刑部。”

副將抱拳領命。

宋甜咧嘴一笑:“太子爺,您現在管得比我還細。”

胤礽瞥她一眼:“你隻管做飯。別的,我盯著。”

話音剛落,第一輛糧車開始啟動。輪軸碾過沙地,發出咯吱聲響。

三百禁軍分成兩翼,護在車隊兩側,旗幟在風裏嘩啦啦地響。

她看著車隊緩緩前行,忽然想起什麽,拔腿就追上去。

“等等!”她扒住第一輛車的邊框,從底下抽出一摞牛皮紙包,“這個帶上!每人一份,到點就發,別囤著!”

士兵麵麵相覷。

她直接撕開一包,裏麵是褐色的肉幹,硬得能砸核桃。

她順手抓起旁邊溫著的一碗酸梅湯,把肉幹往裏一泡:“瞧見沒?泡三分鍾,軟得跟燉了一宿似的。”

有個年輕兵不信邪,咬了一口,差點崩了牙。

“真泡?”他問。

“你不信我信誰?”宋甜翻白眼,“難不成你想半夜餓得嗷嗷叫,還得我起來給你煮麵條?”

周圍哄笑一片。

那兵紅著臉把肉幹扔進湯碗。三分鍾後撈出來一嚼,眼睛瞪圓:“哎喲!真爛乎!”

宋甜拍拍手:“記住嘍,主食配副食,熱飲不能少。餓著肚子打不了仗,累死的比打死的多。”

胤礽在後頭聽著,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話,隻揮手讓車隊繼續前進。

她轉身往回走,迎麵撞上火頭軍老王抱著一堆陶罐。

“土灶支好了?”她問。

“好了,在下風口,灰堆保溫,湯能熱一宿。”

“行,今晚加餐,酸梅湯管夠。明天換菜單,上辣醬拌麵,順便試試新做的豆乳糕。”

老王點頭哈腰地跑了。

她站在營地中央,四下看了看。帳篷連成片,炊煙一根接一根往上冒,士兵們三五成群蹲在灶邊等飯,有人捧著碗吹氣,有人拿筷子敲盆打節拍。

她摸了摸腕上的銀鐲,溫的,像剛捂熱的瓷碗。

天快黑時,風涼了下來。

她裹了件舊襖子,端著一碗熱湯往哨崗走。值守的是個瘦高個兒兵,縮著脖子靠在冰磚牆邊,眼皮直打架。

“醒醒!”她把碗塞過去,“喝一口提神。”

兵猛地驚醒,手忙腳亂接住:“宋……宋監造?這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她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你是守這兒的,我是做飯的,咱倆都是為了不讓糧食壞在路上。喝!”

那兵低頭抿了一口,酸甜味衝上來,腦子一下子清明了。

“這湯……真靈。”

“那是。”她得意,“蜂蜜提氣,山楂消食,薄荷清火。

你們夜裏容易餓,光啃幹糧頂不住。以後每晚十點、淩晨兩點各發一次熱飲,聽見哨聲就來領。”

“可……可這太麻煩您了。”

“我不麻煩。”她站起來拍灰,“我最怕麻煩——要是你們倒下了,我還得背你們回營,那才叫累死。”

兵咧嘴笑了,捧著碗暖手。

遠處,最後一縷夕陽落在戈壁灘上,炊煙被染成橘紅色,一縷接一縷,像串在天邊的糖葫蘆。

京城,養心殿。

康熙正批完一道折子,擱下筆,抬頭看見蘇麻喇姑站在門口。

“回來了?”他問。

“回了。”蘇麻喇姑上前,摘下鬥篷,“奴婢到了營地外圍,沒進去,遠遠看了會兒。”

“說說。”

“帳篷連著三裏地,禁軍列隊護糧,車隊已經啟程。最奇的是……到處都在冒煙。”

康熙挑眉:“冒煙?起火了?”

“不是。”蘇麻喇姑搖頭,“是灶煙。每個營地都支了土灶,火頭軍輪班熬湯。士兵排隊領飯,有人蹲著吃,有人邊走邊喝,臉上都有笑模樣。”

康熙愣了下。

“笑?在戈壁灘上?”

“是。”蘇麻喇姑輕聲道,“奴婢親眼所見。有個小兵捧著碗,一邊喝酸梅湯一邊哼小調,旁邊人還搶著他碗裏的牛肉幹。”

康熙沉默片刻,慢慢站起身,踱到窗前。

西北風正緊,吹得簷角銅鈴叮當響。

他望著那個方向,忽然低笑一聲:“別人打仗靠刀槍,孤這丫頭……靠一口鍋?”

蘇麻喇姑沒接話。

他轉過身,眼神亮得驚人:“罷了。能把戰場變成廚房的,天下獨她一個。”

次日清晨,車隊停在一處窪地休整。

宋甜蹲在車尾,打開一包壓縮糧檢查濕度。胤礽走過來,手裏拎著個布包。

“這是什麽?”她抬頭。

“你讓人送回京做的東西。”他把布包遞給她,“昨兒連夜趕出來的。”

她拆開一看,是一排小鐵盒,每個指甲蓋大小,上麵刻著數字。

“調味盒?”她樂了,“還真做出來了?”

“嗯。不鏽鋼,防潮防鏽,一套五味:鹽、糖、辣椒粉、五香、味精。”

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哎喲我的祖宗!終於不用拿樹葉包調料了!”

胤礽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忍不住道:“至於嗎?”

“你懂什麽!”她一把抱住布包,“這可是劃時代的進步!以後士兵自己就能調口味,心情好了,士氣就高,打仗都不帶怕的!”

他嗤了聲:“就你能搞事。”

她不理他,當場打開一個盒子,捏了點辣椒粉撒進湯鍋,攪了攪,舀起來嚐一口。

眉毛立刻飛上天:“香迷糊了!”

正得意,遠處馬蹄聲響起。

一騎快馬奔來,馬上是個宮裝女子,勒馬停下,翻身下鞍,動作利落。

宋甜眯眼一看——宜妃宮裏的。

那宮女走近,低頭行禮:“宋監造,娘娘聽說前線辛苦,特命我送來些補品,給您和將士們嚐個鮮。”

她雙手捧上一隻青瓷食盒。

宋甜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