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先生

第247章 落幕

雷水涓涓流淌,並無什麽浩大聲勢。

可剝離了苦諦的納瓦隆卻死死被壓在原地,並且他身上佛光也在逐漸消散。

秦雨蒙將鬼璽一收,往前跨出一步後驟然消失。

幾個呼吸後,雷水無以為繼隨之消散。

已是強弩之末的納瓦隆嘶吼一聲,如發狂野獸從原地暴起。

寒光刺破夜空,秦雨蒙靈巧身形一閃即逝。

納瓦隆雙膝一軟,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此刻另一邊也終於分出勝負。

納塔蓬胸前血蓮脫落,此物像是活了過來在地上一陣蠕動,縮回骨骰之中。

瑪尼達將手中肥蟲一扔,這條蠱蟲在半空中不斷放大,最終化作一條一尺多長的肉蟲將骨骰牢牢鎖住。

肉蟲張開帶有兩根尖刺的嘴巴對著骨骰一吸,一道模糊人影被硬生生從中拽了出來。

這應該就是血骨尊主的魂魄了,此刻他的魂魄暴漏在骨骰之外,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這場不斷反轉的謀算終於在此刻落下帷幕。

瑪尼達用審判的眼神打量血骨尊主的魂魄,“師父,您還有什麽遺言好交代?”

血骨尊主的魂魄艱難顯露出幾分人形。

“瑪尼達饒我一命,你有很多東西都沒學會,若是我活著,我會……”

血骨尊主的魂魄竟雙膝跪下求饒,瑪尼達先愣在原地,旋即眼神中湧現出一抹強烈的厭惡。

“尊主,你看這是什麽?”

瑪尼達強行打斷血骨尊主的話,她手中拿出來的是一件玩偶。

“你心中有仇我能理解,他們死了就死了,為師不會怪你。”

血骨尊主為了求生已經不擇底線,這玩偶明顯是他兒子的東西,他之前還口口聲聲要保護家人,現在為了自己活命就將他們拋之腦後了。

瑪尼達怔了怔,她似是第一次認識血骨尊主。

隨著她抬手拂過,骨骰之上忽然湧現出一道黑氣,將血骨尊主的魂魄生生攪碎。

大仇得報,本該高興的瑪尼達眼神中卻滿是悵然和迷茫之色。

很多人在報了血海深仇之後都會產生這種不知所措的心情,但我覺得瑪尼達之所以會有這種反應,更多的是因為她誤判了血骨尊主的為人。

她拿出血骨尊主兒子的玩偶,為的就是要報複他,讓他也感受痛苦,但他沒想到從始至終血骨尊主真正在意的隻有自己,當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其餘都是不重要的。

殺人不過頭點地,但瑪尼達顯然不想讓血骨尊主這麽輕鬆的去死,她要讓血骨尊主感受痛苦。

可血骨尊主沒給她這個機會!

“兩位,現在首惡已死,我等之間並沒有仇怨,殺了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放我一馬,我願意將碧佛寺這幾年所積蓄的財物全都給你們,並且我保證回去之後不會讓師父追殺你們。”

納瓦隆見血骨尊主被殺,也開始瑟瑟發抖求饒。

此人也要死,但最有價值的死法顯然不是現在悄無聲息的死在我們手中。

我揚手甩出一段青木同生藤,幾點翠綠刺入此人體內,她抽搐了幾下便昏死過去。

所有人都已經解決,場中隻剩下我們三人。

瑪尼達逐漸冷靜下來,她俯身向我兩人一躬到底。

“今日之事多謝兩位施以援手,若沒有你們,我今日大概率也難逃死劫。”

我與秦總閃身躲到一邊。

“你無需道謝,我們出手一來是與你有利益交換,二來我們本身也有自己的打算。”

瑪尼達似乎認為我這話是在點她,她直起身來後急忙表態道:“你們放心,之前我答應過的東西一定會雙手奉上。”

她抬手將那條肥蟲召回手上,“我家裏原本傳承的是‘罐蠱’一道,這條心蠱蟲是我的本命蠱,我以此蠱立誓,絕不會違背之前做出的承諾。”

我心中略感驚詫,這“罐蠱”也是從國內傳到南洋那邊的一個蠱術流派,此術在國內玄門都快斷絕了,反而在南洋那邊發展的挺好。

所謂“罐蠱”本質上也是蟲蠱的一種,他們豢養蠱蟲的方式是以各種特製陶罐為基,“罐蠱”的名號就是由此而來。

我輕咳一聲,“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瑪尼達明白我這話的意思,她思索片刻道:“大仇得報,我已經沒什麽追求了,我想留在這邊,希望楊居士能幫忙引薦一下可做主讓我留下的人,我願意搞頭換麵,以一個新的身份在這裏生活。”

瑪尼達的決定讓我有些意外,眼下這邊情況劍拔弩張,她的打算還真不一定能成。

“我可以幫忙引薦,但成與不成還是要看你自己。”

“多謝。”

……

半個小時後,我拎著納瓦隆回到小山下找到了白爺。

見我安然無恙回來,並且還生擒了納瓦隆,白爺等人興奮不已。

納瓦隆之前還真沒有拿話誆騙我們,他師父蘇瓦塔動用了人脈,請來了一位南洋之外的高僧。

此人在小乘佛教之中頗有聲望,而且本身修為也極強,楚城那位會長不出現的情況下,白爺等人幾乎不可能強行將其阻攔下來。

也就是此人顧忌太多不敢強行出手,這才一直在前方與白爺他們的人扯皮。

這家夥現在打著交流佛法的名號要見納瓦隆,他的訴求是合理的,按正常來說白爺等人無權阻止。

國內玄門中雖以大乘佛教為首,但南邊也有不少小乘佛教的傳承。

此人還通過這些人脈不斷施壓,白爺等人已經有些要扛不住了。

但眼下將納瓦隆活捉了,那一切就好辦多了。

有了證據,我們就可以將他所做的惡事宣告對方,站不住理,就算接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直接動手強行搶人。

一旦他真敢這麽做,會有人上門去找他“理論”的。

白爺派人將納瓦隆送到前方去,我們則留在原地等候消息。

十來分鍾後,白爺接到了霍雲騰的電話,那人已經退走。

此人一走,這事算是徹底被定性了,這件事迎來了一個圓滿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