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嗯,現在還不知道,那日再說吧。”璿兒是真的不知道,明天的事兒都說不好會發生什麽,怎麽會去打算幾日後的事情,說著抬起手揉了揉脖子,對安玉說:“禧兒,我們休息會兒,喝口茶。”
她率先站起來,款款走到桌邊拿起提起手中的茶壺給桌上的兩個杯子斟滿水,然後放下茶壺便順著桌子旁坐了下來,把另一杯擺放在桌子另一邊,輕抿了口茶等安玉。
安玉慢慢站起身,在璿兒身後細心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抬腳的姿勢倒茶的姿勢喝茶的姿勢,看了幾天已經有點把握了。
“嗯,璿兒你泡的茶嗎?這口感不錯,下次有機會你到我那兒,我也給你泡上一壺讓你嚐嚐我的茶藝。”安玉是喝著手中的茶,自覺比自己泡的不及,所以故意這樣說的,抓到一個璿兒比自己差的東西自然是暗自得意。
璿兒笑,又抿了一口,慢慢轉著茶杯悠悠倒:“不是,這是雯兒泡的。”
安玉一驚,隨即掩了笑說:“那我倒真沒喝過璿兒你的茶呢,雯兒的手藝這般,可見你的茶藝應更勝一層吧。”
璿兒還是第一次聽人把自己跟雯兒相比,雖然說一直都沒有把雯兒伶兒當下人看,可是一聽安玉這麽一比忽然覺出點什麽,安玉不是來學習的是來打探的,探她的深淺也探她的心思。
說到底安玉還是在為慶霖兒爭,想著明白了些,璿兒輕描淡寫的回道:“沒有誰更勝一層的說法,泡著待客隻要不怠慢了客人就行,說到這個,我倒很想嚐嚐禧兒你泡的茶,想必比雯兒好許多吧。”
安玉是聽明白了璿兒大概快看出來自己的目的了,所以收斂了些,笑著打趣道:“璿兒你說的是,這泡茶的手藝比來有什麽意思,那些個粗俗的客人也不懂飲茶的文藝。”
“那倒是,風花雪夜場來的都是尋歡作樂的,沒個會靜下心飲茶,要真有人專為飲茶而來,那含香樓的姐妹們可就沒那麽辛苦了,也能省著心泡泡茶。”璿兒想象著那副情景,倒把自己想笑了,到時含香樓該改成茶樓了,嗬嗬。
就在璿兒和安玉在屋裏繡花喝茶閑聊的時候,她們各自的隨從雯兒和薔薇也沒閑著。
雯兒和薔薇針鋒相對的互相瞪視著,這都是因為主子的緣故,沒有摻雜個人因素。雯兒倒沒有那麽斤斤計較,隻是看薔薇的目中無人,覺得沒禮數氣不過,同是一樓裏的下人不說互相幫助,至少不用互相搞破壞。薔薇眼中的氣焰一直不低,隻恨自家主子猶疑不定想要什麽又不敢爭取,看雯兒因為璿兒得了郡王爺的喜愛,在自家小姐麵前那副得意的樣子就來氣,主子得道,下人也覺得高人一等。
“你不要太過分哦,這是我們鸞閣門口。”雯兒警告著薔薇。
“鸞閣了不起啊,還不是含香樓的,看日後我家小姐得寵了看你家小姐怎麽哭,你也得意不到哪裏去。”薔薇不屑的扭開頭,要不是安玉在裏麵,她才不願意多站她們鸞閣門前呢,路過都不想。
雯兒一陣激靈捕捉到薔薇話裏的意指,收了凶惡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你家小姐有什麽秘術,準備迷上什麽貴人要飛黃騰達了?”
薔薇嘴角輕蔑的一扯,傲慢的說:“哪用什麽秘術啊,我家小姐本來就很迷人。”
雯兒想想安玉的姿色在含香樓裏確實不錯,但是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沒聽說誰一人就能迷倒所有人,就拿弘郡王來說也被安玉吸引到了,但還不是自家小姐更得喜愛,含香樓的客人裏在沒比弘郡王有實力的吧,想著當薔薇是虛張聲勢沒應聲。
薔薇看雯兒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倒急了,火火的衝雯兒道:“真的,你看我家小姐迷倒了郡王爺,到時你就跟著你家小姐呆一邊幹瞪眼也沒用。”
“迷倒郡王爺?”雯兒疑惑的問道,努力想著迷倒郡王爺和來鸞閣套近乎有什麽關係,忽然一個腦筋轉彎,安玉不是以為跟自家小姐套近乎,探得郡王爺的喜好興趣了去勾引他吧,這也太傻了,哈哈。
雯兒想著想著更是忍不住笑,怎麽覺得這幾天安玉怪怪的,原來是打的這種算盤,說到底是為了慶霖兒。
薔薇莫名其妙的看著兀自笑得開心的雯兒,心裏的火氣更大,怒道:“有什麽好笑的?”
雯兒掩嘴收了笑,看著薔薇同情的搖搖頭,她還做著跟主子飛黃騰達的美夢呢,真不知說這主仆兩人天真還是傻氣好,笑意還是不絕道:“沒什麽沒什麽。”
“莫名其妙,哼!”薔薇從鼻子裏哼一聲轉過頭不再看雯兒,話說小姐這幾天跑鸞閣跑得這麽勤也該有點收獲了吧,今天是不是呆了夠久的時間該回去了。
安玉的脖子也一陣酸楚,趁著茶杯見底的功夫跟璿兒說:“璿兒,今天就到這兒吧,叨擾你那麽久實在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璿兒聽得她要走,放下了茶杯站起來,隻笑道:“禧兒,你來這麽些天還說這樣的話,小心我生氣明兒不給你進來了。”
安玉聞言一笑,站起來再說次客套話,便走出門跟薔薇回了禧閣。
走到禧閣門口,安玉才扭著手腕,抱怨道:“酸死我了,薔薇你去打些熱水,我泡泡。”
“知道了小姐,我這就去。”薔薇看著安玉為了學習那麽下功夫,去鸞閣受氣不說還如此受累,自然是心疼的,聽了安玉的吩咐很快下去準備了。
安玉一走,雯兒閃進屋裏,給璿兒又斟了一杯茶,想著剛才薔薇說的話還感好笑道:“小姐,安玉原來是為了郡王爺來的。”
璿兒疑惑的抬眼看她,問:“郡王爺又不在這兒,她想找他也不該來這兒啊,怎的這樣說?”
雯兒走到璿兒背後一邊給她按著肩一邊說道:“剛才薔薇親口說的,什麽看安玉迷倒了郡王爺小姐,你隻能在一邊幹瞪眼,想來安玉是想跟你套話探探郡王爺的情況,她這幾日都跟你打聽了什麽呀?”
璿兒被雯兒一提醒想著似乎是這樣,閑聊著總是不知不覺扯到慶霖兒身上,好在自己一向沒想太多對慶霖兒也是,這種場合遇見的人兒,今兒是在你這裏,但誰能保證明兒不會看上其他,抿了口茶淡淡道:“也沒說什麽,倒是她這幾天憋著在我們這兒繡了幾天花,當真委屈她了,嗬嗬。”
“那不是,我說她好生生的怎麽忽然來鸞閣走動,她倒是想得美美的。”雯兒手上的力道正合適,璿兒跟她一直強調不要把自己當下人看,但是看著璿兒對自己的好,雯兒就是想為她做些事情,沒權沒勢的自己總還能為小姐的日常起居打點打點,照顧著璿兒生活得自在些。
璿兒也感受得到雯兒維護自己的心意,想得周全的囑咐雯兒一句:“雖然知道了她打的什麽算盤,明兒她要是還來可別露出什麽來,還是像前幾日待她們吧。”
“知道了。”雯兒乖乖應允著,想著安玉她們目的暴露了,卻還蒙在鼓裏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不過,雯兒你說過幾日七夕了,我們做些什麽好?”璿兒當時麵對安玉的詢問沒想那麽多,這會兒忽然想起來不禁問雯兒,七夕七夕,對大多數有情人來說還是有著特別意義的一天。
“七夕啊”雯兒聽到璿兒的問題,認真的思考起來,想了一會兒忽然興奮的說:“小姐,那天我們上街玩罷,往年七夕街上都很熱鬧,有煙花還會有燈謎。”
璿兒想了想聽雯兒的話裏那股興奮勁,覺得應該挺熱鬧的,隨即點了點頭:“那我們暫且就定了,那天去街上走走。”
“好耶!”雯兒見璿兒答應了,手上更勤快的按著難掩期待。
薔薇很快準備好了安玉沐浴的熱水,伺候安玉泡著了,在一邊問:“小姐,你說我們去了幾日的鸞閣,那璿兒和雯兒她們會不會有所懷疑?”
安玉閉著眼正享受呢,聽到薔薇的話忽的冷哼一聲,冷冷道:“懷疑是難免的,隻是我又未曾做什麽舉動,她們縱使有懷疑也猜不出所以然來。”
“可是小姐。”薔薇欲言又止,不知當不當說自己剛才逞一時之快,對雯兒說了那樣的氣話,要是小姐知道自己如此魯莽定會責怪吧,還是不說罷,猜不猜得出來就看鸞閣的人自己的腦子了。
安玉重又閉上眼,靠著桶壁舒服的泡著,輕緩的問:“可是什麽?”
“沒什麽,奴婢隻是想問小姐你還要去多久?”薔薇見安玉沒有忽略自己的欲言又止,不想說真話隻好換了一個問題。
安玉聞言隻是淡淡的笑笑並不答,飄然的樣子卻叫薔薇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還要去多久這種問題,安玉心裏想著,那就要看郡王爺下次什麽時候來含香樓了,要想學得一個人的神韻自然是觀察得越久越好,這幾日自己已經近身觀察了璿兒的動作舉止乃至說話的神態,隻需多加練習就能知道前麵的努力有沒有收效。
安玉忽略了一點,一個人的外在神態可以模仿,但是一個人的思考處事方法是一日幾日學不下來的,就在她以為可以不再去鸞閣時,含香樓裏發生的一件事卻提醒了她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