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壽

第五章

這晚,含香樓還像往日一樣營業,臨街的大門口站著幾個豔麗而妖嬈的姑娘搖著手巾熱情的招攬客人,客人進了門自然有小姐迎上去巴結伺候,隻是看門人和招攬客人的姑娘們都沒有發現絡繹不絕的豔客裏混進了一個不該進來的人,他不像漏網之魚那般無關緊要。

麵相與普通豔客沒什麽差別的男人進了含香樓,熟門熟路的不等人招呼自己就找了個桌子坐下來,自斟自飲起桌子上的茶。

店裏的夥計看見了趕緊過去招呼:“爺兒,您來點什麽,要哪位姑娘伺候?”

“來兩壺酒和一些下酒菜,先這樣,姑娘我看到了自然會點。”男人開口講話的聲音也是普普通通,沒有讓夥計多想的哈著腰下去了。

今晚剛好到芸兒上台表演,不像晴兒她們那般受歡迎,芸兒自知自己的技藝不如人,在台上表演時也是一心顧盼著台下,搜尋貌相富貴的客人,卻也沒發現角落那桌的男人就是前幾日出手粗魯虐待自己的人。

男人危險的眯起眼睛看著台上表演的人,她的那股**就是自己喜歡的。

芸兒表演完畢施施然行個禮下了台,扭著個水蛇腰想往回走,夥計迎上來賠著笑臉衝她說道:“芸兒姑娘,有客人點您的鍾。”

“哦?”芸兒媚媚的挑眉問一聲,心想八成是自己剛剛在台上表演的時候迷倒了的,隨即媚笑著跟夥計說:“在哪兒呢?你領了我去罷。”

夥計點了頭,笑著給芸兒道路:“芸兒姑娘這邊請。”

沒想到一向沒人欣賞的表演也會迷倒了人,芸兒一邊走著一邊偷著樂,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帶著點得意和紅塵女子特有的騷豔。

“芸兒姑娘,就是這位爺兒點的您。”夥計領著芸兒到了那個男人麵前,正想完成任務退下去,卻見得芸兒一看見那男人的臉立即尖叫著往自己身後躲,一時間竟然也驚慌莫名。

“是他,是他,上次那人是他。”芸兒抓緊了夥計的手臂站在他身後,一手指了那男人想到前幾日他的暴行身體猶還顫顫的發抖。

夥計聽了他的話仔細一看,再恍然發覺麵前的男人就是對芸兒姑娘做出那等事情來的人,下意識的就伸手護在了芸兒身前。

那男人看見芸兒認出自己也沒有什麽懼色,反倒奸笑著想靠近芸兒,伸手夠她,說道:“你還記得我,是大爺我令你印象深刻嗎,嘿嘿。”

夥計隨著他的伸手一步步後退,感覺身後的芸兒抖得厲害,喧鬧的含香樓還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小麻煩,再者這種場合發生點口角什麽的,也是常見之事,反正不殃及自己的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芸兒姑娘,叫人啊。”夥計趁著側頭的時候小聲提醒身後的人。

芸兒在他的提醒下才驚覺自己可以求救,急忙大呼,淒厲尖叫的聲音終於引得其他客人紛紛側目:“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

那男人聽見芸兒大叫,臉上一變更是露出凶狠的神情,他撲身繞過夥計抓住了芸兒,就要動手打她,惡狠狠的道:“你個賤人,臭婊子還裝什麽矜持。”

芸兒哀叫著拚命往外躲,卻抵不過男人的蠻力,臉上還是挨了幾下,火辣辣的疼。

含香樓外的壯漢很快衝進來按住了男子,把他拖著丟出了門外暴打一頓,粗聲粗氣的警告他:“你要是敢再來這兒添亂,就休怪我等踢爆你的腦袋,趕緊給我滾!”

男人在一陣暴打之下,蜷縮著躺在地上很久,才艱難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鼻青臉腫的已經看不出剛剛的麵目。

含香樓內,眾豔客隻見一個男人被拖了出去,含香樓的媽媽很快出來招呼著引開了眾人的視線,待得樓內又恢複喧鬧,仿似什麽都沒發生過後,拉了芸兒趕緊上樓。

安玉正聞聲和璿兒從鸞閣往下看,把事情看了個清清楚楚,這下芸兒以後再也不用怕碰著那個變態的男人了。

“嘖嘖,芸兒運氣還真不怎麽樣,一次也就罷了誰成想又被打了一次,真可憐。”安玉嘴上貌似同情芸兒,實際幸災樂禍的暗笑。

璿兒怎麽會聽不出來,不說太多隻是淡淡的道:“青樓女子命運如此。”說完悠悠的轉身回了屋裏,看不出她的真實情感。

安玉愣了許久,相對自己璿兒總是處事不驚的,略收了神色又在鸞閣呆了一會兒就告辭走了。

回了自己的禧閣,安玉還在尋思璿兒那淡然的處事態度。

薔薇從門外急衝衝的進來驚叫著:“小姐小姐,你聽說了剛才那變態男人又來找芸兒的事兒嗎?”

安玉未抬頭,等薔薇的咋呼停罷才悠悠抬起頭,走到桌邊斟了一杯茶沿著桌邊坐下了,淡淡的道:“青樓女子命運如此。”

薔薇莫名其妙的看著安玉的神態,疑惑的問:“小姐,你這樣子?”

“怎樣?”安玉緩緩望向她,淡淡的看著,語氣並不著急。

“像,像璿兒。”薔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心中所想。

“撲哧。”安玉挽袖掩嘴笑出聲,恢複本性笑道:“薔薇,我們明日不去鸞閣了。”

這學習也該結束了,要學的都學了該在家自己練習了。

話說慶霖兒聽了小允子的話回宮,剛進了宮忽然就被禁衛軍團團圍住了。

“這是做什麽?”慶霖兒被禁衛軍的陣勢嚇了一跳,但想想他是誰呀,壯著膽子喊了一聲,禁衛軍卻是動也不動的還是拿著長槍矛頭對著他。

“主子,這是怎麽回事?”小允子俱是被嚇住了,顫抖著手拉了拉慶霖兒的衣袖。

慶霖兒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感覺到小允子的手抖著,心裏疑惑的同時不禁也膽怯起來,想自己出宮幾日難道就變了天,自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這不可能,這麽一想冷了臉再次高喝:“我是誰你們不認得了,竟敢放肆!還不給我讓開。”

禁衛軍不動,忽的聽見後麵傳來一個聲音,是禁衛軍統領凜然的嚴斥:“大膽逆賊,放著好好的郡王爺不做謀朝篡位,來人,給我拿下!”

“什麽?謀朝篡位?”慶霖兒驚慌的大叫,他這些天都在含香樓找璿兒了,哪來的分身謀朝篡位,小允子一聽主子被冠以這樣的罪名,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抓著慶霖兒的褲腳卻見他的雙腳也在抖動。

不等慶霖兒有所反應,禁衛軍已經將他拿下押往大牢。

慶霖兒被挾持著往大牢走,才回過神來,“我沒有,我沒有謀朝篡位,小允子小允子快去找我額娘。”

對,找貴太妃,小允子聽得慶霖兒的高呼才想起來,隔著老遠衝慶霖兒大喊:“王爺,小的這就去找貴太妃,您等著我們來救您。”喊完一溜煙跑了,找貴太妃救命,主子這些天一直與自己形影不離,怎的莫名其妙被扣上謀朝篡位的罪名,這其中一定有鬼。

很快,慶霖兒被救下,那也是在他被押入大牢一天一夜之後的事了。

那一天一夜,慶霖兒的心裏極度不安和恐懼,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思考,從古至今冠上這個罪名的都是不得什麽好下場,想著自己的慘象竟是嚇得渾身無力。

“母後,這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說我謀朝篡位,我沒有,我沒有啊額娘。”慶霖兒跪在曾怡的麵前,聲淚俱下,活到今天他哪兒受過這種待遇。

“沒事了,沒事了。”曾怡抱著慶霖兒心疼不已,待得他止住了哭泣,才緩緩道出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昨夜皇上李鴻軒看書晚了,宮人給他送了一壺茶,誰知茶裏有毒,所幸李鴻軒沒有喝。當早上宮人把茶一不小心倒在地上時,地板上立即浮起了冒煙的氣泡滋滋響,著著實嚇人,這才知茶裏有問題。也不知怎麽的宮中就傳言是慶霖兒命人暗中下的毒。

慶霖兒那個冤枉,高呼:“我根本就不在宮中怎的說我下的毒。”

曾怡按住激動的慶霖兒,安撫道:“沒事了,不是你,查清楚了是宮人拿錯茶壺,下毒的目標不是李鴻軒,也跟你毫無瓜葛。”

“拿錯?那是想毒誰?”慶霖兒好奇的問道。

“宮裏的鬥爭一直都存在,你剛回來就受到了這種驚嚇,嚇壞了吧,先回去休息,不想這事兒了。不管怎樣,以後在這宮裏都多留個心眼保護好自己準沒錯,去吧。”曾怡說著吩咐宮人送走慶霖兒,這個時候真的還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

慶霖兒雖然心中還有很多疑惑,但見母親下了逐客令,也隻能抽咽著退下了,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自己的行宮,越想越不對勁。宮中的鬥爭一直存在沒錯,但是怎的忽然說他想謀朝篡位一定不是空穴來風,自己身為聖上親弟確實有資格,但自己絕對沒有那份心思,自己都沒有動的念頭,怎的說他做了那樣的事兒?

慶霖兒想著想著越來越不安,在行宮中踱步走來走去停不下來,是誰想暗算自己?可是額娘說了那是宮人拿錯茶壺,不是想毒九哥,那又是為毒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