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壽

第六章

“小允子,小允子!”慶霖兒想著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毒誰,既然牽連到自己,就不能這麽過去了,急著喚了小允子來想讓他去辦點事,叫了半天才見小允子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了,語氣一陣不耐煩,“你跑哪裏去了?”

“小的沒跑哪裏去啊,一直候著呢,是主子您心急了覺得時間長等得久了。”小允子也還是驚魂未定,這種罪名輕易碰不得,沒想到有一天會臨到自家主子身上,實在嚇人。

“我心急嗎?”慶霖兒疑惑的問問,不等小允子回答斬釘截鐵的又道:“我當然急,再不急命都沒有了。小允子,你給我去查清楚整件事的前前後後到底是因為什麽,一點一滴都不要漏過,一五一十的都要給我稟報。”

“是是”小允子戰戰兢兢的應著,難得見自家主子那麽有魄力,以往一直覺得王爺有些氣短有些懦弱,直到遭遇了這麽一場驚魂才激發了他心底的男子氣概嗎,總算是意識到自己身為當朝郡王爺的身份存在了啊。

慶霖兒看著小允子退下了,自己還是踱步想著,仔細的盤算各種可能。

假設真是有人要下毒害皇上,那會是誰,每個人第一反應都會想到,他這個最有可能繼位的郡王爺吧,顯然就是有人想害自己,平日誰最看不慣自己的存在呢?是九哥怕自己對他造成隱患而欲除之而後快嗎,不像,九哥不像那種人。

再假設真是宮人拿錯茶壺,那是究竟是想下毒害誰?能被錯拿到皇上那的茶壺那就是與之相近的人,宮裏的爭鬥不過是為權為勢誰都想站在最高峰,如果不是想奪皇位那就是皇位之下的最高權利者,是後宮紛爭?

慶霖兒絞盡著腦筋就是想不明白,但多少意識到自己身份的特殊,不管事情的真相是為哪般今後自己在宮中都要多留一個心眼了。

第一天,小允子報告那個拿茶壺送到皇上麵前的宮人找不著了。

“什麽叫找不著了?”慶霖兒一聲大喝。

小允子的肩膀抖一抖,小心答道:“就是找不到了,問過所有當天當班的,大的小的都問過,說那天晚上之後沒有再見過那個宮人。”

慶霖兒的眼睛危險的眯起來,消失的速度也太快了,這更堅定了他查下去的決心:“小允子,你繼續去查,有什麽情況立即跟我匯報。”

“是”小允子又急惶惶的下去了,這老天就沒給他一天的安生日子過。

第二日第三日,小允子什麽都沒報,慶霖兒耐不住了,找了他來盤問,“小允子你到底怎麽辦事的,這兩日都過去了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小允子欲哭無淚了,事發過後他這是第幾波查這事兒的人了,要是有點什麽蛛絲馬跡也早被銷毀幹淨了哪還等他來查,一邊什麽都查不到一邊還要應付心急的王爺,自己都感覺吃不消了,委屈了道:“主子,真的什麽都沒有查到,似乎。”

“似乎什麽?”慶霖兒不放過小允子的欲言又止。

小允子把心一橫說出這兩天的疑慮:“似乎有人故意攔著封鎖了消息,不讓人透露任何,也都把所有的痕跡銷毀得幹幹淨淨了。小的去問的時候,個個都閉口不言像是沒發生過下毒的事一樣。”

“什麽,還有這等事兒?”慶霖兒再次高喝,隨即平複下來,這樣再查下去恐怕也查不出所以然來,再想到那天曾怡的知而不語,想必定是有什麽秘密吧,想許久慶霖兒沒有再說任何話。

小允子等著沒見主子發話不禁問道:“主子,我們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慶霖兒看他一眼還是不說話,握了握拳忽然問:“小允子,你說我直接去問我額娘好不好,或者直接去問九哥?”

小允子聽完慶霖兒的問話一個激靈趕緊攔住,急道:“主子,這不好吧,您忘了那日貴太妃怎麽對您說的了,她那樣子分明就是不想讓您知道,您要是冒昧去問了豈不是。”

慶霖兒一想也對,曾怡不能問那皇上就更不能找了,可是查又查不到還不讓人問難道他就白白被下了一回大牢?慶霖兒不甘,又忍不住問小允子:“那我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白白的被禁衛軍嚇了一回,被關了一次大牢,結果連個解釋都沒得到。”

小允子愣愣,看著慶霖兒無奈也很無語的搖搖頭,這要是諸葛亮附身,興許他就能想出個法子來了,可他還是一個太監。

慶霖兒看著小允子無奈的樣子,自己也沒轍,這種時候多希望有個人能給他指點指點,腦海中不禁的想到璿兒,她總是能傾聽他的煩惱後,給他一個話不多但是實用的指點迷津,讓他豁然開朗。

璿兒,璿兒姐姐,慶霖兒的思緒被她牽了去,一時忘了是在跟小允子研究自己無辜被陷害事件。

“主子?”小允子看慶霖兒出了神,不禁出聲試探著叫了叫,那副表情不像是思考對策的倒像思春。

“嗯嗯。”慶霖兒被小允子叫回神,掩飾的清清嗓子,想到自己的處境又犯愁,但是實在又想不出法子,心有不甘卻無奈道:“這個以後再說吧,既然有人故意隱瞞而且連額娘也不開口,這事一定不簡單,我們再怎麽費力去查也不會查到什麽的,就這樣吧,隻當沒發生過。”

小允子一聽心裏一個黯淡,以前息事寧人心氣膽小的王爺又回來了,虧得自己這兩日還抱以一線希望,以後能仗著主子掙點麵子呢,算了,悠悠歎口氣小允子放棄了慶霖兒性情大變的期待。

慶霖兒折騰了幾日忽然決定不去計較了,心下一放鬆就覺得累了,困乏得似乎很久很久沒睡過覺了,這一躺下睡了個長長的補償覺。

睡好之後,慶霖兒無聊的不知做什麽又想出宮去,小允子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勸阻。

“主子,您就消停消停吧,這才回宮不到兩日,要是貴太妃知道您又要出宮還不知怎麽責罰小的呢,您不替小的想也替您自個想想,上次出去回來莫名其妙就遇著了那麽個事,現在形勢怎樣都還不清楚,要是貿然出宮,我怕再回來又不定出了什麽事,您就省省安心呆著吧。”

慶霖兒眉梢一挑,指指小允子,似乎是被說服了:“小允子,你這倒是變聰明了說得對,我們就留在宮裏看看還會發生點什麽,還有什麽人想要本王爺的命。”

“小的不敢。”小允子急忙應道,剛剛自己的說辭是過分了些,但那還是為了主子著想,當然最歸根結底的目的是為了自己著想,俗話不是說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怪不得他自私為自己做出點以下犯上的舉動。

“那呆在宮裏我們能做些什麽找點樂子呢。”慶霖兒一轉身還是不忘玩性,尋思著找點解悶的事做。

“主子,您不是好久沒練習舞劍了嗎?要不練習練習,以防有個什麽緊急情況的還派得上用場,比如璿兒姑娘遇到個凶惡無理的客人之類。”小允子隻是隨口說說,沒想到慶霖兒一聽還當真了,隨即命他取了劍來要練習舞劍。

於是,慶霖兒閑著無聊舞起劍即當練習又當自娛自樂,練著練著又想到新奇的練習方法,叫人綁了稻草在小允子身上,來個真人稻草練習準度。

“主子,主子,您還是換個方式練吧,我這也不能跟您過招什麽的沒有效果。”小允子悔不該提議練習舞劍弄得自己現在擔驚受怕的下場,嘴上哆嗦著跟慶霖兒求饒。

“不用動,你就站那兒給我刺刺就行。”慶霖兒說得認真,其實跟小允子鬧著玩兒呢,誰讓他總是阻撓自己出宮找璿兒姐姐。

慶霖兒握著劍,提醒小允子,“你站好了,我來了。”說著反手氣勢如虹的就要出劍刺向小允子。

“主子饒命啊!”小允子嚇得一聲大叫閉上眼睛,腳一軟抖個不停,聽到慶霖兒叫自己不動又不敢倒下去,真心被嚇得想哭了。

“哈哈!哈哈!”慶霖兒忽然停住了手笑得直不起腰來,指著小允子不爭氣的樣子笑得說不出話。

小允子小心的眯開一隻眼睛,見得慶霖兒隻是跟自己鬧著玩大膽的睜開了眼睛,大舒一口氣,忍不住抖動不停的腿癱倒在地上,綁在身上的稻草卻讓他倒下也刺得極不舒服,“主子,你嚇死我了。”

慶霖兒又笑了一陣,提劍走到小允子的麵前,嚇唬他:“你可別把這事告訴別人,免得破壞我英俊挺拔的良好形象,特別是不能告訴璿兒姐姐,聽到沒有?”

小允子心裏那個窩火,玩都玩了還不許告訴別人,想鄙視慶霖兒一番,又奈何對方郡王爺的身份,隻能唯唯諾諾的應著:“不說不說,誰都不說。”

慶霖兒滿意的點點頭,突然又拿劍往小允子身上刺,這回是真的刺不是嚇他。

“主子饒命!小的對天發毒誓,一定不會說出去的,如果小的鬥膽透露半句,就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允子大義凜然的對天喊著,想象中的疼痛果然沒落下來,心中暗喜自己發誓有用了,低頭卻見慶霖兒已經崩潰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了,驚呼:“主子,您怎麽了?”

“怎麽了,我說你個小太監會不會想太多,整天腦子裏不知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當真以為我會刺你,不過是幫你解開稻草而已。”慶霖兒翻個白眼,拿劍在小允子頭上敲了敲,這一刻覺得麵前的太監,雖然總是貪吃但還挺可愛的,至少在自己被抓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著搬救兵救了自己。

小允子低頭看身上的稻草果然被慶霖兒割開了,自己以小人之心度王爺君子之腹確實不像話,尷尬的笑了笑,扯開身上的稻草就要扶慶霖兒起來。

慶霖兒製止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歎息著道:“小允子,你說這深宮高牆裏的人心怎麽就那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