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風口
黑風口的風像刀子一樣。
越野車在雪地裏顛簸了三個小時,擋風玻璃上結著層冰,雨刮器早就凍住了,隻能靠副駕駛的陳默時不時用工兵鏟敲掉冰層。
蘇知鳶裹著特事部配發的防寒服,鼻尖還是凍得發紅,視線穿過冰縫,能看到遠處的雪山像頭伏著的巨獸,輪廓在鉛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猙獰。
“還有五公裏到礦場遺址。”陳默的聲音帶著顫,這天氣凍死個人了。他手裏的探測儀屏幕紅得刺眼,能量波動曲線像條瘋癲的蛇,“這地方的空間波動強度,是古鎮的十倍不止。”
秦淮之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越野車的輪胎裹著防滑鏈,碾過積雪,在這死寂的雪原上,顯得格外突兀。他突然踩下刹車,車在雪地裏滑出半米才停下。
“怎麽了?”蘇知鳶握緊了槍,應對突**況。
秦淮之沒說話,隻是指了指前方,雪地裏立著個東西,紅得紮眼。
信封用紅綢帶係著,插在雪堆裏,周圍的雪竟然沒有融化,反而結著層薄冰,像是被某種寒氣凍住了。信封上沒有字,隻有個燙金的圖案,是隻扭曲的蛇。
林薇薇的呼吸頓了頓,攝像頭從車窗伸出去,鏡頭裏的紅信封在風雪中微微晃動,像隻滴著血的眼睛。彈幕從他們進入黑風口區域後就沒停過,此刻更是刷得密密麻麻:
“星盟的?他們怎麽知道會來這兒?”
“這信封看著就邪門,別碰啊!”
“前麵就是礦場了吧?這是給他們下的戰書?”
蘇知鳶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進領口,帶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紅信封前,指尖剛碰到綢帶,就覺得一股寒氣順著指尖往上爬,鑽進骨頭縫裏的陰寒。
信封很薄,裏麵像是隻裝了張紙。
“小心有詐。”秦淮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也下了車,手裏握著短刀,刀刃上凝著層白霜。
蘇知鳶小心地解下紅綢帶,抽出裏麵的紙,是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用某種暗紅色的**寫著幾行字:
“歡迎來到雪葬場,遲到的收藏家們。
三日前,我們找到了守門人,他說,礦洞深處的冰棺快醒了。
邀請你們來獻祭台找答案哦~
對了,友情提示!別相信戴紅圍巾的人,他們的脖子上,都纏著礦場的鎖鏈。”
最後一行字的末尾,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嘴角咧到了耳根。
【檢測到副本入口信號,玩家即將進入三級副本:雪葬場。】
【副本難度:★★★★★】
【主線任務:96小時內,找到礦洞深處的冰棺,揭露潘多拉計劃。】
【副本提示:1.每小時會有一次雪暴,留在室外會被凍成冰雕。2.礦場的幽靈礦工討厭光亮,卻喜歡跟著有體溫的東西。3.紅圍巾是鑰匙,也是詛咒。】
【當前存活玩家:???(含星盟玩家)】
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時,蘇知鳶突然覺得手裏的羊皮紙開始發燙,像是要燃燒起來。她趕緊鬆手,羊皮紙落在雪地裏,瞬間被凍住,接著“哢嚓”一聲碎裂,變成無數片冰晶,被風吹散。
“三級副本,難度五星。”陳默的臉色很難看,“這是我們目前遇到的最高級別的副本。”他調出礦場的資料,屏幕上顯示著三十年前的礦難報告,“黑風口礦場發生瓦斯爆炸,127名礦工全部遇難,遺體未找到,礦洞被永久封鎖”。
“127名礦工……”林薇薇的聲音發緊,攝像頭對著礦場入口的方向,那裏立著個鏽跡斑斑的鐵門,門楣上的“黑風口礦場”幾個字已經被風雪侵蝕得隻剩輪廓,“副本提示裏的幽靈礦工,難道是……”
“應該就是他們了。”蘇知鳶裹緊了防寒服,銅片還在發燙,像是在呼應著礦洞裏的什麽東西,“羊皮紙裏說的守門人,可能就是當年礦難的幸存者。”
秦淮之走到鐵門前,推了推,門紋絲不動,鎖孔裏塞滿了冰碴。他用短刀撬開鎖孔,冰碴簌簌落下,露出裏麵生鏽的鎖芯。“裏麵有動靜。”他側耳聽了聽,“像是有人在咳嗽。”
蘇知鳶湊近,也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從礦洞深處傳來,混著風穿過礦道的嗚咽,聽得人心裏發毛。
“要進去嗎?”林薇薇舉著攝像頭,鏡頭掃過鐵門,那裏貼著張泛黃的告示,上麵寫著“禁止入內,違者後果自負”,字跡被人用紅漆劃了個大大的叉。
“進退都一樣。”蘇知鳶看著手裏的銅片,燙意越來越明顯,“它在催我們進去。”
秦淮之沒說話,隻是用短刀猛地插進鐵門的縫隙,用力一撬。“哐當”一聲,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撬開一道縫,一股混合著煤塵和腐朽氣味的冷風從裏麵湧出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門縫裏,隱約能看到一條黑漆漆的礦道,深處閃爍著微弱的綠光,像某種動物的眼睛。
“紅圍巾。”陳默突然想起羊皮紙上的話,“資料裏說,當年礦場的工頭就喜歡戴紅圍巾,礦難那天,他是最後一個進礦洞的。”
蘇知鳶的目光落在鐵門內側的掛鉤上,那裏掛著條暗紅色的圍巾,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人扯過,上麵還沾著點黑褐色的痕跡,不知是煤塵還是別的什麽。
“看來鑰匙就在這兒。”她伸手去拿圍巾,指尖剛碰到毛線,就覺得一股寒意順著手臂爬上來,圍巾像是活的,突然纏上她的手腕!
“小心!”秦淮之的短刀瞬間劈過來,斬斷了纏上來的線頭。被斬斷的線頭落在雪地裏,立刻凍成了冰絲,接著“啪”地碎了。
蘇知鳶甩了甩手腕,那裏留下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勒出來的。“大意了。”
“副本提示說紅圍巾是鑰匙也是詛咒。”陳默推了推眼鏡,“可能需要有人戴著它才能深入礦洞,但戴久了會被詛咒。”
礦洞裏的咳嗽聲突然變急了,像是有人在裏麵催促。風雪也大了起來,砸在身上生疼,遠處的雪山開始彌漫起白霧,顯然是雪暴要來了。
“沒時間猶豫了。”秦淮之抓起那條紅圍巾,往自己脖子上一繞,“我戴。”
“你……”蘇知鳶想阻止,卻被他打斷。
“這方麵我最適合。”秦淮之扯了扯圍巾,嘴角勾起一抹不在意的笑。但他握住短刀的手緊了緊,圍巾剛戴上,他的指尖就泛起了白。
【玩家獲得特殊物品:紅圍巾(詛咒狀態:輕微)。】
係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礦洞深處的綠光突然亮了起來,照亮了礦道的入口,像是在為他們引路。
“走吧。”秦淮之率先走進鐵門,紅圍巾在昏暗的礦道裏格外顯眼,像一道流動的血線。
蘇知鳶緊隨其後,槍已經握在手裏,掌心因為緊張而出了汗,很快又被寒氣凍成了冰。
林薇薇舉著攝像頭,鏡頭裏的礦道牆壁上布滿了煤漬,偶爾能看到釘在牆上的安全帽,帽簷上還掛著冰棱,像是某種裝飾品。
陳默走在最後,平板上的能量波動曲線越來越瘋狂,屏幕邊緣開始閃爍紅光:“礦洞深處有個巨大的能量源,和銅片的波動完全一致!”
礦道裏的咳嗽聲越來越近,像是就在前麵的拐角處。秦淮之突然停下腳步,紅圍巾不知何時變得緊繃,勒得他脖子上泛起紅痕。
“怎麽了?”蘇知鳶壓低聲音。
秦淮之沒說話,隻是指了指前方,拐角處的陰影裏,站著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破舊的礦工服,背對著他們,手裏拄著根鏽跡斑斑的鎬頭,脖子上纏著條紅圍巾。
那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緩緩轉過身。
林薇薇的攝像頭及時拍了過去,鏡頭裏映出張被煤塵覆蓋的臉,隻有眼睛露在外麵,渾濁而空洞。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又來收藏家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淮之脖子上的紅圍巾,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黑黃的牙齒:
“紅圍巾……戴得好啊……”
“你是誰?”蘇知鳶握緊槍,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這人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更像是副本提示裏說的幽靈礦工。
那人影沒回答,隻是舉起鎬頭,指向礦道深處,聲音裏帶著種詭異的興奮:
“它醒了...進食...”
話音剛落,他突然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礦道的陰影裏,隻留下那根鏽鎬頭“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鎬頭的木柄上刻著個名字:王鐵蛋。
是當年礦難遇難礦工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礦道深處的綠光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冰層破裂的聲音,還有某種沉重的呼吸聲,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蘇知鳶看了眼秦淮之,他脖子上的紅圍巾又繃緊了些,勒得皮膚發白。他卻像沒感覺似的,隻是握緊短刀,眼神銳利如鷹:
“看來冰棺裏的東西,等我們很久了。”
林薇薇的攝像頭對著礦道深處,綠光中隱約能看到無數人影,都穿著礦工服,脖子上纏著紅圍巾,正一動不動地站著,像是在等待什麽。
彈幕裏的評論少了許多,大概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過了很久,才有人刷了一句:
“這比古鎮嚇人多了……他們能撐過去嗎?”
蘇知鳶沒看彈幕,跟著秦淮之,一步步走進礦道深處的綠光裏。風雪在身後呼嘯,礦道裏的寒意越來越重,紅圍巾的詛咒已經開始顯現,但他們不能回頭。
黑風口的雪底下,藏著的不僅是星盟的陰謀,還有127個未被安葬的靈魂。
礦道盡頭的綠光裏,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等待著這場遲到了三十年的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