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煤精
鎬頭落地的回聲還在礦道裏**,秦淮之突然抬手按住脖子,指節泛白。圍巾不知何時纏得更緊了,毛線像活的藤蔓,正一點點往皮膚裏陷,留下幾道紫紅的勒痕。
“沒事吧?”蘇知鳶伸手想幫他扯鬆,指尖剛碰到圍巾,就被一股寒氣彈開,像是觸到了冰坨子。
“沒事。”秦淮之低咳一聲,聲音有點發悶,“這玩意兒有點難搞。”他拽著圍巾往外扯,毛線摩擦著皮膚,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聽著牙酸。
林薇薇舉著攝像頭,鏡頭掃過礦道兩側的岩壁。那些釘在牆上的安全帽裏,不知何時塞進了幹枯的手指骨,指節蜷曲,像是臨死前還在抓著什麽。
“啊啊啊!快別看了!”
“這是礦難時礦工的遺骸嗎?看著好痛苦。”
“希望他們下輩子是億萬富翁,這樣就不用下礦了。”
陳默的平板突然發出“嘀嘀”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個三維礦道的分布結構圖。
“前麵有岔路。”陳默指著地圖,“左邊通向下井的升降機,右邊是廢棄的通風管道,兩條路都能到主礦洞,但通風管道的結構不穩定,可能有塌方風險。”
礦道深處傳來“哢嚓”一聲,緊接著,那些站在綠光裏的人影動了動,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動了。
“他們好像在看我們。”林薇薇的聲音發緊,攝像頭對著那些人影,能看到他們在綠光裏飄動,像鬼火。
蘇知鳶的目光落在左側岔路的入口,那裏的岩壁上用白漆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箭頭,箭頭旁邊寫著個“活”字,字跡已經斑駁,像是很久前留下的。而右側岔路的入口,畫著個叉,旁邊是個“死”字。
“走左邊。”她當機立斷,“應該是當初礦工留下的標記。”
秦淮之沒異議,率先拐進左側岔路。紅圍巾在他脖子上掙動了一下,像是不太情願,但最終還是乖乖跟著。岔路比主礦道窄了一半,僅容兩人並排通過,岩壁上滲著水,滴落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窪,映著頭頂礦燈的光,晃得人眼暈。
走了大概百十米,前方出現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是老式的升降機,轎廂的門敞著,裏麵黑黢黢的,像張等著吞人的嘴。升降機的鋼纜上結著厚厚的冰,看著隨時可能斷裂。
“就是這兒。”陳默指著升降機旁邊的操作箱,“需要啟動開關才能下去,但這玩意兒三十年沒動過了,不一定能用。”
秦淮之走到操作箱前,用短刀撬開生鏽的箱蓋,裏麵的線路早就被老鼠咬得亂七八糟,隻剩下幾根**的銅線,在礦燈的照射下閃著寒光。“得接線。”他抬頭看了眼蘇知鳶,“你會嗎?”
蘇知鳶愣了下,隨即搖頭。她會捅人,卻不會接電線。
林薇薇突然舉手:“我……我會!我爺爺以前是電工,我跟著學過一點!”她把攝像頭往陳默手裏一塞,蹲到操作箱前,手指在亂線裏扒拉,她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穩。
秦淮之靠在升降機的鐵籠子上,觀察者四周。脖子上的紅圍巾似乎鬆了點,勒痕淡了些。
“你這圍巾還看人下菜碟?”蘇知鳶忍不住調侃。
秦淮之扯了扯圍巾,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礦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眉骨處有道淺疤,上次在遊樂園被星盟的能量槍擦傷的,現在已經結了痂,看著倒添了幾分淩厲。
“好了!”林薇薇突然喊了一聲,操作箱裏的指示燈亮了下,發出微弱的紅光。她按下啟動按鈕,升降機的鋼纜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轎廂晃了晃,竟然真的動了!
“厲害啊!”陳默舉著攝像頭拍她,彈幕裏瞬間刷滿了“666”,還有人說“這技能點亮得太是時候了”。
升降機緩緩下降,轎廂裏彌漫著鐵鏽和煤塵的味道。蘇知鳶扒著轎廂的欄杆往下看,黑黢黢的井道裏,偶爾能看到突出的岩壁,上麵掛著些破爛的工裝褲,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下降了大概三分鍾,轎廂“哐當”一聲落地,震得人腿發麻。外麵是條更寬的礦道,地麵上積著厚厚的冰,踩上去“嘎吱”作響。礦道兩側的支架上,掛著些煤油燈,燈芯是滅的,但燈座上積著層黑灰,像是不久前還亮過。
“有人來過。”秦淮之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指著地上的腳印,軍靴的印子邊緣清晰,顯然是新踩出來的,“星盟的人比我們先到。”
蘇知鳶蹲下身,挑起腳印旁的一點灰,放在鼻尖聞了聞:“星盟特製的防輻射噴霧。”
礦道深處的綠光更亮了,隱約能聽到說話聲,像是有人在爭吵,語種是星盟的通用語,夾雜著幾個模糊的詞:“……冰棺……能量不穩定……銅片……”
“他們在主礦洞。”陳默的平板上,能量源的位置正在閃爍,“就在前麵三百米。”
往前走了沒幾步,林薇薇突然拉了拉蘇知鳶的手,示意她看礦道右側的那個小洞。洞口被木板擋著,木板上用紅漆畫著個骷髏頭,洞裏黑黢黢的,傳來“嗚嗚”的聲音。
林薇薇的攝像頭對著洞口,鏡頭裏能看到木板的縫隙裏透出點微光。
蘇知鳶走過去,撬開木板。洞裏不大,隻容得下一個人,地上鋪著些幹草,草上躺著個孩子,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穿著件破爛的棉襖,正蜷縮著發抖,嘴裏不停地念叨:“冷……爹……冷……”
活的?!孩子?!
“怎麽會有孩子在這裏?”陳默愣住了,礦難報告裏沒提過有孩子啊。
秦淮之突然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看孩子的脖子,那裏圍著條小小的紅圍巾,毛線和秦淮之脖子上的一模一樣。
“不對勁。”秦淮之的聲音壓得很低,“副本提示說別相信戴紅圍巾的人,沒說孩子除外。”
那孩子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話,突然抬起頭。他的臉凍得發青,嘴唇幹裂,但眼睛卻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秦淮之脖子上的紅圍巾,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尖尖的牙:
“叔叔……你的圍巾……真好看……”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皮膚裂開,露出裏麵的黑色煤塊,轉眼間就變成了個兩米多高的怪物,雙手是鋒利的礦鎬,紅圍巾在他脖子上飄得更歡了!
“幽靈礦工!”陳默喊道,平板對著怪物照過去,屏幕上的綠光瘋狂閃爍,“結構很精妙,需要時間解析。”
怪物嘶吼著揮起礦鎬,朝著秦淮之砸過來。秦淮之反應極快,拽著蘇知鳶往旁邊一躲,礦鎬砸在冰地上,“哢嚓”一聲,裂開道兩米長的縫。
蘇知鳶趁機撲過去,槍口對著怪物的膝蓋射去,子彈竟然被彈開了?
“煤精做的,硬得很!”陳默喊道,“攻擊脖子,那是它的弱點!”
林薇薇舉著攝像頭,鏡頭死死盯著怪物的脖子。紅圍巾在它扭動時飄到了前麵,林薇薇突然想起什麽,從背包裏掏出火槍。
“用火攻!”她朝蘇知鳶扔過去。
蘇知鳶接住火槍,趁著怪物揮鎬的間隙,猛地竄到它身後,火焰對著圍巾燒。
“滋啦——!”
紅圍巾被火苗一燎,立刻縮成一團,發出焦糊味。怪物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融化,黑色的煤塊簌簌落下,露出裏麵的白骨,成年男性的骨架,脖子上還纏著半截沒燒完的紅圍巾。
【擊殺“變異幽靈礦工”,獲得“煤精”×1。】
係統提示音響起時,礦道深處的綠光突然暗了一下,接著傳來星盟的驚呼聲,像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秦淮之捂著脖子,紅圍巾不知何時變得滾燙,燙得他皮膚發紅。“他們那邊出事了。”他低咳一聲,聲音裏帶著點沙啞,“走,過去踩一腳。”
蘇知鳶撿起地上的半截紅圍巾,燒焦的毛線裏裹著塊小小的金屬牌,上麵刻著“李根生”,又是礦難名單上的名字。
“怨念是被激化過的。”她把金屬牌揣進懷裏。
林薇薇舉著攝像頭,鏡頭掃過融化的煤塊。陳默的平板上,能量源的波動變得極其不穩定,在屏幕上瘋狂彈跳。
“快到主礦洞了。”陳默指著前方,礦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開闊地,綠光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還夾雜著星盟能量槍的射擊聲。
秦淮之深吸一口氣,拽緊了脖子上的紅圍巾,率先衝了過去。
蘇知鳶緊隨其後,掌心的汗混著煤塵,在槍柄上留下道深色的印子。
礦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亮得人睜不開眼。星盟的喊叫聲、能量槍的射擊聲、還有某種低沉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在空曠的主礦洞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