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三方圍堵
隱身匿蹤衣的微光在觸及洞外濃鬱煞氣的瞬間便完美融入環境。
白小蓮如同一道影子,在穆乾等人踏入山洞的前一刹,險之又險地掠了出來。
沒有絲毫停頓,她抱著偽裝成雜毛土狗的玄冥,一個迅捷的翻滾,將自己死死按進一片茂密的半人高蕨類植物叢中。
同時,體內靈力瘋狂催動背後那口黑鍋的隱匿之力,將他們一人一獸的氣息徹底抹去。
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幾乎要衝破喉嚨。
白小蓮透過蕨葉的縫隙,死死盯著山洞入口處穆乾等人晃動的身影。
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她要不惦記燧疆的褲衩寶物!
也不至於落得現在這步田地!
【哈哈哈哈!白道友,雁過拔毛終被毛噎,辣手摧菊反被菊傷!這波虧到姥姥家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你這薅羊毛的勁頭,也遇不上咱狗子總不是?福禍相依啊!】
【+1,白道友現在可是拖家帶口的在逃人員,刺激!】
白小蓮內心暗啐一口,沒空理會彈幕的缺德吐槽。
她強迫自己冷靜,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像壁虎一樣貼地,朝著與山洞相反的方向緩緩蠕動,力求不發出一點聲響。
萬獸穀的夜晚,煞氣彌漫,林木遮天,唯有偶爾從枝葉縫隙漏下的慘淡月光,勾勒出鬼魅般的樹影。
白小蓮將精神力凝聚成絲,極致延伸,感知著周遭每一絲的靈力波動、風聲、甚至是一片樹葉落地的輕響。
忽然,懷裏的玄冥極輕地動了一下。
她立刻低頭。
隻見玄冥那雙偽裝成渾濁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在黑暗中竟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的鼻尖在空氣中高頻輕嗅,兩隻原本耷拉著的耳朵猛地豎起,微微轉向左前方和右後方兩個特定的方向,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通過那道無形的血契聯係,一股清晰無比的警兆如同冰錐,直接刺入白小蓮的腦海。
左前方,三十丈,六人,氣息有序,帶追蹤法器!
右後方,四十丈,五人,血氣濃重,情緒狂暴!
正在快速靠近!
這份無聲的預警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白小蓮剛想調整姿勢,尋找新的藏匿點,一聲壓抑著怒氣的嗬斥便從左前方遠遠傳來。
“靠!這魔族奸細是屬泥鰍的嗎?兜了這麽大圈子,都快半個時辰了,連個影子都沒摸到!”
穆乾的聲音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方古銅色的“窺血脈”羅盤,隻見其指針如同發了癲疾,時而瘋狂震顫,時而胡亂旋轉,根本無法穩定指向。
“那奸細定然有屏蔽氣息的異寶護身!
但她隻要還在移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都給我把招子放亮!
誰第一個發現蹤跡,回宗門我親自向吳執事為他請功,貢獻點翻倍!”
他言語間的壓迫感十足,充滿了對功勞的極度渴望。
在他看來,抓住這個潛入秘境的魔族奸細,將是他在宗門內更進一步的絕佳籌碼,不容有失。
“是,是,穆師兄......”
手下隊員們參差不齊地應和著,動作明顯加快了少許,但眼神中的疲憊和敷衍卻難以掩蓋。
在這種鬼地方長時間高度緊張地搜索,任誰都受不了。
“嘖,催命鬼投胎麽......”
劉司同磨磨蹭蹭地吊在隊伍末尾,手裏的探查杖漫不經心地掃著地麵的落葉。
他湊到身邊緊張得臉色煞白的張茂耳邊,用氣聲抱怨:
“看見沒?咱們的穆大準天驕,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
真當這萬獸穀是咱家馴獸場啊?急著立功都快走火入魔了,也不怕撞上硬茬子,把咱們都搭進去。”
張茂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敢搭腔。
劉司同翻了個白眼,繼續碎碎念:
“要我說,那魔修能從散修那群亡命徒手裏搶食,還能在咱們眼皮底下溜號,能是善茬?
他倒好,一口一個奸細,恨不得立馬抓去換功勞。
嘿,到時候功勞是他的,送死是咱們的!
找到人了還好說,找不到,回去指不定怎麽遷怒我們。
這次任務跟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們的低語順著風飄散,卻一字不落地鑽進了白小蓮耳中。
看來這遴獸小隊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不過也正常,宗門內修士的關係,大多如此。
白小蓮剛升起一絲利用這矛盾的想法,右後方傳來的動靜立刻讓她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
濃重的血腥味,甚至壓過了穀中固有的煞氣,撲麵而來。
疤哥胸口簡陋包紮的布條已被鮮血徹底浸透,臉色灰敗,全靠兩名手下架著才能勉強站立。
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裏,卻燃燒著近乎癲狂的怨毒和執念。
“找!給老子找!”
他每嘶吼一個字,都伴隨著破風箱般的喘息和劇烈的咳嗽,麵目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變形,
“那個天殺的賤人!搶了老子的通天機緣!
還把老子炸成這副鬼樣子!
她就是化成灰,老子也要把她揚了!
還有老子的寶貝......咳咳咳......”
一旁的手下看著他那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硬著頭皮勸道:
“疤哥,弟兄們折損大半,您這傷再不治恐怕會傷及本源......
而且那女人邪門得很,禦獸堂的人好像也攪和進來了,咱們......咱們要不先撤吧?”
“放你娘的屁!”
疤哥猛地掙開攙扶,一巴掌狠狠摑在那手下臉上,力道之大讓對方直接踉蹌倒地。
“禦獸堂算個鳥!
老子爛命一條,怕他個逑!
那賤人身上的東西,夠咱們逍遙幾輩子,豈有不奪之理?!
誰再敢說一個‘撤’字,老子先廢了他!”
殘餘的手下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在疤哥這近乎癲狂的執念驅使下,他們隻能硬著頭皮,拖著疲憊和傷痛的身體,更加仔細地搜索著每一寸可疑的土地。
他們的動作比穆乾那隊人要粗暴得多,幾乎是在林間橫衝直撞。
白小蓮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她剛剛借助這處茂密的蕨叢穩住身形,連一口氣都沒喘勻,就被徹底堵死在了這裏!
左邊,穆乾那帶著不耐煩的嗬斥聲隱隱傳來:“那邊!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右邊,散修們粗魯的翻找聲以及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也正筆直地朝著她藏身之處碾壓過來。
兩種聲音,如同兩道不斷收攏的絞索,同步逼近,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白小蓮渾身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兩股本不相幹的追兵,如同兩隻巨大的鐵鉗,在黑暗中默契地朝著她所在的位置合攏過來。
她被夾在了中間,前方是相對開闊的空地,無處可藏,後方則是陡峭的岩壁,退路已絕。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以她為中心,迅速收緊。
風,不知何時停了。
空氣中的壓抑感幾乎令人窒息,連蟲鳴都消失了。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裏,帶來一陣酸澀的刺痛,她卻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邊!草叢裏有動靜!圍過去!”
穆乾激動道。
“疤哥!這邊好像有腳印!”
散修沙啞的呼喊同時響起。
白小蓮渾身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蜷縮在灌木叢的陰影裏,隱身匿蹤衣和黑鍋的隱匿之力開到了最大,但心髒卻控製不住地狂跳。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左右夾擊,十麵埋伏!
她下意識地摟緊了懷裏的玄冥,小家夥溫熱的身體傳遞來一絲微弱的安慰,但那雙琥珀色的獸瞳裏,也映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完蛋!
這回真是被包了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