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

第四章 美少年

阿尚的精神一天天好起來,可身體依舊消瘦,宋瑞雪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顧夜也體貼的放了宋瑞雪幾天假,讓她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宋瑞雪想著,趁這些時日可以上山采些好藥材,好好幫阿尚補補。

宋瑞雪怕阿尚阻攔,沒告訴他,準備好後,天一亮就出發了。

哼著小曲,啃著帶的饅頭,一路走一路尋找草藥,一般的草藥都不采,隻那些不常見的,她才會小心摘下,放進背筐,接連走了半天,她已經進入深山。

想著藥釆得也差不多了,宋瑞雪便尋著一條路往回走。

灌木叢裏臥著個黑黝黝的影子,看不清是什麽,宋瑞雪想著可能是山上的野物,隨手撿了塊石頭扔過去,石頭砸到了黑影上,那黑影子卻未動。宋瑞雪愣了,我啥時候百發百中了?她走過去幾步,探頭看,卻不是野物,是個人。

宋瑞雪縮回腦袋,走向灌木叢,將男子翻轉過來。宋瑞雪發現這少年俊秀得過份。

他看起來約模十四五歲,一張臉生得俊秀美好,劍眉星目,眉宇開闊,肌膚瑩白如玉,看不到一絲瑕疵。鼻梁挺直,唇線優美,色澤豐潤,一股謙雅溫潤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如沐春風。此時身上穿著一襲寶藍色暗紫雲紋刻絲錦袍,腰上是同色的絲絛,左右兩邊各掛著通體潔白無瑕的羊脂玉佩。

而他的氣質,如同那通體潔白無瑕的美玉一般,既潤澤,又美好。

華美之極。

這是宋瑞雪兩輩子第一次見到如此出色的少年,不僅在容貌,還在氣質上。

“醒醒……喂……醒醒……”

叫少年一聲未發,宋瑞雪抬頭看看天,整個太陽悠悠地掛,如同老天一抹譏諷世人的嘲笑。

半晌後,宋瑞雪將少年拖上背,少年骨架不小,宋瑞雪隻得半拉半拽的將少年拖回去。

宋瑞雪背著他踢開門,進了院子,“阿尚,快來幫我。”

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阿尚一臉詫異,但還是馬上跑了過來。

宋瑞雪把少年放在榻上,吩咐阿尚,“你先看著他,阿姐先去回春堂看看。”

剛踏進回春堂,聽到老宋頭的叫聲,“瑞雪,不是讓你在家休息的嗎,怎麽跑過來了?”

“宋爺爺,我是來送藥的。”宋瑞雪笑著答到。

老宋頭微愣,“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看你這樣也知道阿尚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現在阿尚已經能下地了,前頭自己還坐在院子了曬太陽了。”宋瑞雪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後的背簍。

老宋頭拍拍腦袋,“哎,差點把正事忘了,快來快來……”

宋瑞雪應了聲,跑進後院。

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竟是粉黃色的帳幔,暮色微涼。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隨風輕搖。不適的動了動,卻發現身下的床榻冰冷堅硬。榻邊便是窗,窗外一片旖旎之景。不時有孩童讀書的聲音穿過。“屋外可有人?”

聽見屋內的聲響,阿尚推開房門,伸頭探了探,隻見少年撐著身子,靠在床頭,朝他笑了笑,“大哥哥,你醒了……阿姐去醫館了,等會就回來。”

聽他這麽說,少年鬆了鬆緊繃的身子,要前就這麽個瘦瘦小小的孩子,他有什麽好怕的,“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呀?這裏是哪呀?”

抬頭看了看他,阿尚露出小小的虎牙,甚是可愛,“我叫宋尚,哥哥,你可以叫我阿尚……喔,這裏是河西村,鄉親們都可好了,老是給我和姐姐送好吃的。”

不到半個時辰,不諳世事的阿尚在少年的詢問中將自己和宋瑞雪的老底都給報了出來。

傍晚,宋瑞雪估摸著換來的錢用得差不多了,便打道回府。以前都是麻煩張大嬸弄飯的,如今宋瑞雪隻能靠自己。

阿尚現在雖然好了,家裏卻多了個陌生人,看那人就知道身份高貴。又獨自一人昏迷在外,肯定有什麽內情,還是不要聲張地好,免得引來殺身之禍。

宋瑞雪暗恨自己不該一時貪圖美色,撿了個燙手山芋回來。

家裏,陌生男子和阿尚正在歡快的聊著,宋瑞雪進來時,那少年也看了過來,目光落在了曲瀲身上時,又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愉悅,雙眸像碎落了星辰的夜幕,又像黑寶石,透澈而美麗。

宋瑞雪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將東西放到桌上,打了個招呼,便朝廚房走去。轉身時腰間的玉佩露了出來,少年神情微微一頓,將手探進自己的衣襟,溫柔的摸了摸懷中的東西,“你阿姐腰間那塊玉佩看著甚是精致,花紋樣式也很特別,不知是在哪家店買的?”

阿尚,正忙著收拾宋瑞雪買回來的東西,“阿姐在遇到我們之前這塊玉佩就在她身上,以前阿爹總說這玉佩是阿姐家人留給她的,不讓碰,怕我粗手粗腳地給摔壞了。”想到了宋勉,阿尚的心情有點悶悶的。察覺到了阿尚的不對勁,少年也不問,隨手拿了本雜書安安靜靜地翻看起來。

一個時辰之後,宋瑞雪終於從廚房忙完,端著幾個炒好的小菜,叫阿尚去盛飯。

少年從**下來,向宋瑞雪行了個禮,“本人趙豐年,今日落難承蒙瑞雪姑娘相救。”

“見你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就放心了,還是先吃飯再說。”宋瑞雪客氣的將手中的碗筷遞給他。

一邊好心的幫阿尚布菜,阿尚卻坐到飯桌前,麵色沉重。“今日怎麽是姐姐做飯?張大嬸病了嗎?”

宋瑞雪忙解釋,“張大嬸最近幾日家中忙,怕是不會過來了。放心,阿姐會給你做好吃的。”

趙豐年知道宋瑞雪的意思,雙眸微微下垂,“還是先別說這些了,要不飯菜就涼了。”

見有人解圍,宋瑞雪朝趙豐年投來感激的目光,阿尚卻在心裏附議:豐年哥哥,你是沒吃過阿姐做的飯菜,等會就會知道張大嬸的重要性了。

阿尚紳士的夾了塊肉進趙豐年碗中,趙豐年將肉放進口中,優雅的吃起來,可肉好像和他作對似的,越嚼越是不爛,隻能直接將整塊肉咽了下去,麵無表情的將這頓飯吃完。

夜色很安靜,隻能聽到窗外蛙鳴,整個世界安靜得仿佛隻有眼前的一盞羊角燈,一方小天地。曲瀲原本是打發時間看書的,可是看著看著,注意力便轉移了,不知不覺便聽到後院樹林的“沙沙”聲。

然後,她覺得風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這麽想著時,遠方傳來了一記仿佛從空中透來的悶哼,曲瀲有些不確定地轉頭看向黑漆漆的樹林,正疑惑著是不是自己的幻覺時,便聽到了清脆的刀劍聲。

有事情發生了。

宋瑞雪快速地站起身,有些奇怪,忍不住往後院走去,夜風中隱隱傳來了交談的聲音。就在她眯著眼睛,想看清楚不遠處正在說話的人是誰時,那人已經往這兒走來了。

宋瑞雪下意識地想要躲起來等那人離開,卻不想一條手臂伸過來,如蛇般纏住她的腰,便將她整個人拉到了他懷裏。

“啊……”

短促的低呼聲嘎然而止,變成了悶哼,顯然是被什麽東西打斷了。

宋瑞雪瞪大眼睛,急促的呼吸噴在了捂住她嘴的大手上,就著月光,看到了一張俊秀如玉的臉,卻又有些模糊不清。

“你果然是個不安份的!”壓低的聲音像夜的絮語,帶著低沉笑意的曖昧,“這麽晚了,好姑娘應該要上床睡覺了。”

宋瑞雪雙手用力扯著他纏在腰間的手,可惜不能悍動他分毫,隻能任那人低下頭,呼吸輕輕地落在她臉上、脖子上、頸窩間,還有……正在發育的胸前……

宋瑞雪:“……”

變、變態啊!

宋瑞雪覺得這個少年一定不是趙豐年!至少不是那個一看到她就彬彬有禮的趙豐年。

他仿佛在嗅聞她身上的氣息,鼻尖蹭著衣服而下,停在了胸口前幾息時間,方又抬起臉,用那種柔和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說:“居然不用香料。”

曲瀲一隻腳用力地踩在他的腳背上。

他不痛不癢,低低地笑道:“你不該來的,讓你看到我這樣子……”

話未說完,他一隻手摟住她的身子,飛快地轉了個身,然後曲瀲便聽到了一聲悶哼及撞擊聲,正驚疑抬頭時,恰巧看到散發的昏暗的月光中,摟著她的少年染上冷酷殘戾的眉眼,唇邊露出一抹獰笑,手中的長劍泛起一陣寒光……

宋瑞雪幾乎呆住了。

她今日見過的趙豐年,像春日的陽光般明媚美好,像塊無瑕的玉般清透湛然,待人體貼周到,看著就像個好孩子,甚至沒有任何負麵的黑暗情緒。

可麵前的這個少年,容顏依然美好無瑕,可是氣質卻大變樣,變得張揚傲慢,眼裏有著不容質疑的殘酷冷戾,殺起人來就像砍白菜一樣簡單利索,甚至隱隱透著一股興奮,絲毫看不出曾經的美好陽光。

他抱著她,旋身一轉,一腳將撲過來的人踹下船,嗤笑一聲,滿臉戲謔,“難道今天來的都是這種貨色?”然後他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的江麵,朝身後招了招手。

不知從哪竄出個黑衣人,恭敬地將一張半人高的大弓送過來。

他接過大弓後,笑著睨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如淵,終於將她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