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要娶她,你反悔了?
陳清躲回臥室沒多久,房門被推開。
她側向窗戶躺著,渾身緊繃,克製著呼吸。
聽聲音,蔣璟言應該是去衣帽間換了衣服,再出來時,淡淡的皂香直逼床邊。
陳清睫毛顫了顫,沒動彈。
男人手臂探進她身下,輕輕摟回胸口,摩挲著後背安撫。
蔣璟言極少溫柔,如此溫柔得小心翼翼,讓她驟然鼻腔一酸,咬緊了牙根忍耐。
好不容易忍住翻湧的淚霧,陳清扭動身子,腳趾蹭了蹭他小腿,“要吃飯了嗎?”
蔣璟言忽視她因緊張沸騰的心跳,語氣如常,“徐總沒給你飯吃?”
“沒怎麽吃,聽霍太太講八卦來著。”
“誰的八卦。”
“證券圈子裏的,她丈夫有個女客戶,喜歡20多歲的小男生,包養到23歲就分手,曾經有過一年,包了南方大學城所有適齡且合她審美的男學生,破了百名記錄,人稱‘大學武則天’。”
蔣璟言發笑,低低的嗓音醇厚中正,“下回不許湊這個熱鬧。”
陳清仰頭,“為什麽。”
“那些太太諢話一籮筐,教壞你。”
“喜歡20多歲的男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我如果有錢——”
蔣璟言眯眼,指腹勾了勾她臉蛋兒,“有錢想怎麽?”
“從你20歲開始包養。”
他挑眉,沒言語,摸到她手心濕漉漉的,又看她笑盈盈的眼,喉嚨刀刮一般。
這是第一次,陳清與他之間存在隔閡。
似水似霧,飄渺又濃稠,穿越不了,也不能穿越的隔閡。
隻因那水是汪洋,那霧是毒瘴。
陳清在他懷裏膩了一會兒,保姆來敲門,說開飯了。
她懶洋洋不肯動,蔣璟言吻她額頭,“送上來吃?”
“不要,蔣夫人該嫌我了。”她撅著屁股爬到床尾找鞋,躲上床的時候太著急,不知道蹬哪了。
蔣璟言從床底拽出一隻,又在沙發下找到另一隻,擺好,轉身替她拿拖鞋。
陳清凝視他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細想之下,很多時候蔣璟言都樂意寵著她,無論多麻煩,多矯情的情緒,他明明是個暴脾氣,也都能樂意耐下性子化解,以前隻以為是因為她年紀小,可如今關係不同,這份寵更撩人,也更厚重。
厚重到無法因為父母的亡故,而否決掉他全部的細膩。
陳清抬腿,腳趾險些戳在他臉上。
蔣璟言正給她脫襪子,冷不丁兒一下,惹得他蹙眉,“別動,我沒那癖好。”
“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不喜歡你,嫌你。”他團起棉襪,扣住她後腦勺,“自己聞,臭不臭,還想伸我嘴裏。”
陳清捂口鼻,向後躲,“我不是臭腳!”
“誰會承認自己腳臭。”
蔣璟言扔下她,去洗手,眼角瞥見她偷偷捧著腳聞,樂得他背身笑。
其實沒味兒,陳清的腳比手還嫩,粉嘟嘟的腳趾幹幹淨淨,情濃時蜷縮在他耳邊戰栗,難耐踢他肩膀。
下樓後,餐廳裏沒有蔣仲易的身影。
“不等父親回來?”他牽著陳清落座。
蔣夫人憂心忡忡,“秘書來電話,說他臨時有事,脫不了身。”
她語氣太凝重,蔣璟言撩眼皮,“公事私事?”
蔣夫人沒說,盛了一碗雞湯遞給陳清,“你蔣伯伯專門派人送回來的,他下鄉考察脫貧工作,當地有農戶養殖走地雞,他定了一年的,每隔一個月送一次,小女孩嘴巴嬌,我讓梅姐多研究幾樣做法。”
陳清受寵若驚,捧著湯碗,乖乖巧巧點頭道謝。
蔣璟言打趣,“清兒說我變臉快,合著我是遺傳您了。”
蔣夫人難得沒跟他鬥嘴,攏了攏披肩,“你要和唐蕭明一樣,給我帶回來不三不四的女人,那我才頭疼,得虧陳清是個好孩子,我當然對她好。”
陳清喝著湯,沒接茬。
“您捎帶手,對我也好點兒。”蔣璟言伸過去自己的空碗,混不吝的腔調,“我還一口沒喝著呢。”
蔣夫人瞪他一眼,轉臉對陳清和藹笑,“我看你最近嗜睡,查了嗎?”
陳清懵然,旋即明白過來,她臉皮兒薄,小聲回複,“是今天起得早,學校要彩排迎新晚會。”
“哦…”蔣夫人神情略失望,她想抱孫子的心蹦了好幾年了,圈子裏夫人太太湊在一起聊孫子孫女有多可愛,她別提有多羨慕。
不過,陳清確實年紀還小,蔣夫人麵上又堆了笑,語氣溫和,“璟言說要跟你先領證,等學校忙完,畢業了,再補儀式,你覺得呢?”
陳清張了張嘴,被蔣璟言截住,“先挑日子下聘,老羅還在國內,是娘家人身份,該有的流程禮數,不能少。”
“用你說!”蔣夫人惱了,“我比你懂規矩。”
“下聘之後,看清兒時間,她大三課程多,下學期要做協會麵試前的準備,大四出道演出之後再繼續,省得別人以為她有後台,不承認她的實力。”
蔣夫人一愣,意識到他在拖時間,眼神狐疑。
晚飯後,她把蔣璟言叫到臥房,盛氣淩人叉腰,“你什麽意思?千方百計把人弄進家門,臨到商議結婚了,又反悔了?”
男人身軀陷在沙發裏,揉太陽穴,“沒反悔。”
“急著領證的是你,說要等等的也是你,我得到猴年馬月才能抱上孫子啊!”
他揉弄的力道加大,眉頭蹙得也緊,一聲不吭。
蔣夫人看他這副樣子,心一咯噔,“是嚴柏青在背後搗鬼了?還是陳清變卦了?”
“父親今晚被什麽事絆住了。”
他突然岔開話題,蔣夫人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省裏叫走了。”
“您覺得不尋常?”
“最近有一個晉升名額,你應該也聽說了,老孟是候選人之一,你父親也提報告了。”
蔣璟言臉色變了變,“父親不是貪圖名利的人。”
高處不勝寒,到了蔣仲易這個位置,退休前都想再升半級,以保退下之後家族地位穩固。
但孟鴻文對那個名額是勢在必得,梁晶說,基本內定了,蔣仲易這時候湊熱鬧,是將自己置於靶心。
蔣夫人先前的氣勢弱了大半,坐在床尾,“我也勸過,他不聽。”
蔣璟言頭疼得厲害,起身回屋。
這會兒,陳清躲在臥室露台接電話,“你看清了嗎?”
那頭是遊夢,篤定的語氣,“看清了,是那個男人,和會所老板進了辦公室,聽著像是說把誰送到泰國。”
陳清瞬間明白,這是要處理萬麗虹了。
想到這兒,她焦灼不安,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誰的電話。”
陳清一哆嗦,手機沒抓穩,掉在露台邊緣。
蔣璟言彎腰拾起,她猛地搶過來掛斷。
四目交匯,男人眼眸幽深,擊中了她心底的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