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唯獨對她萬般謹慎
“是袁卉…”陳清將手機攥在手裏,“你嚇到我了。”
“聊什麽呢。”
“她孕早期難受,跟我吐槽,要我做好措施…”她語無倫次,想到什麽說什麽。
蔣璟言喉頭輕滾,向前挪步子。
陳清後退一步。
他胸腔登時悶得慌,將她往懷裏拽,聲音仿佛飄在空氣裏,“說我壞話了?”
“沒有。”陳清故作鎮定,腦門全是汗,“女生說悄悄話,你聽到,我不好意思。”
最近入夜後越來越涼,蔣璟言怕她受寒,擁著她朝屋裏帶。
陳清裝作不經意,轉身擠出他圈起的一方天地,“我還沒洗澡呢,你不許進來。”
她走得快,扯來睡衣擋住手機,頭也不回進浴室。
蔣璟言佇立在窗邊,低著頭,冰涼的月光映得身影消寂。
……
轉天,陳清起了個大早,趁蔣璟言還沒醒,下樓,告訴傭人自己要出門。
“您自個兒?”梅姐在給蔣夫人煮養生茶,聽到動靜追出來,“蔣公子不送您嗎?”
她笑笑,“學校有事,不打擾他睡覺。”
梅姐立刻去餐廳裝了早飯,“路上吃,我去聯係司機送您。”
“不用,我叫了車。”
“這個點兒哪有車來——”
手機鈴聲驟響,陳清舉起晃了晃,“車到小區門口了。”
梅姐亦步亦趨送到大門口,囑咐她一定記得吃早飯。
蔣家傭人保姆都說,陳小姐有些過於懂事,過於客氣了,梅姐以為她這回依舊是不願拿架子麻煩家裏人,所以沒當回事兒。
陳清路上聯係了遊夢,昨晚趙司機在會所過夜,還沒離開。
隻要能拍到他和誰一起處理萬麗虹,也會算作指控蔣仲易的證據。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陳清為方便,特意包了車,停在路對麵的古榕樹下。
九點鍾,會所大門處有兩道身影,一個,是趙司機,一個,正是萬麗虹。
兩人上了一輛灰色轎車,她一顆心猛地揪起,拍駕駛椅,“跟上。”
陳清緊張得渾身抑製不住顫,牙齒也打戰,指甲狠狠戳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趙司機好歹是給蔣仲易辦事的,十分警覺,她沒讓跟太緊,保證在視線之內就好。
四十分鍾左右,灰色轎車來到一片工廠地段。
司機轉頭問,“還跟嗎?”
陳清張望周圍,四五座工廠,來往的車輛不多。
“在這兒等等吧。”她怕打草驚蛇,趙司機帶萬麗虹來這兒,應該是等人接頭,還會再出來。
悄無聲息等了半小時,不遠處駛來一輛麵包車。
陳清眨了眨眼,再三確認車牌號。
她扶住錄像的手腕,屏氣凝神,直到車裏下來一個人,和工廠門衛交涉。
像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陳清徹底僵住。
是大亮。
大亮為誰效力。
為蔣璟言。
趙司機替蔣仲易處理後患,大亮接應,也就是說,蔣璟言早就知道這件事。
陳清緩緩放下手機,一張臉毫無血色。
她木然盯著工廠大門,牙齒刺進下唇,冒了血珠也渾然不覺。
直至大亮重新出來,車後排明顯多了個女人,上午陽光通透,直接射進車窗。
麵包車平穩調頭,經過陳清這輛車時,她通過女人側臉的輪廓判斷,是萬麗虹沒錯。
大亮離開後沒多久,趙司機也駕車出了工廠。
陳清宛如抽掉一大半筋骨,癱軟在座椅上,嗓音澀得變調,“走吧。”
下午一點彩排,她沒心情吃午飯,直接在琴房等。
窗外秋海棠大團大團盛開,豔麗燦爛,陳清盯出了神,眼睛酸得含淚。
她不願去想,蔣璟言接手萬麗虹,是替蔣仲易遮掩,還是別有目的,他腦子敏銳,應該早都發現這件事有蹊蹺,可他沒提過。
一想,鑽心的痛楚。
陳清強打精神完成彩排,老師讓民樂係多留一會兒,在曲子裏加一段她的個人獨奏。
她手速快,指法功力比同級學生強,嚴柏青退位,今年的迎新晚會邀請了新領導蒞臨參觀,係主任想以此宣傳。
陳清心不在焉,頻頻出錯,一起合奏的同學輕嘖歎氣。
“為校爭光的事情,認真點!”老師在台下舉著話筒批評,麵露不悅,“陳清,你平時水平就這樣嗎?”
她欠身致歉,閉眼深呼吸,重新開始。
傍晚,老師終於滿意,囑咐她回去勤加練習,第二天正式演出,不能掉鏈子。
陳清收拾了東西回宿舍,給蔣璟言發了條消息。
蔣宅。
連卓端了杯熱水,遞出手機,“陳小姐找您。”
**男人半躺半坐,掛著點滴,骨骼分明的麵孔依稀瞧得出病態,接過來查看。
“她今晚不回來。”蔣璟言笑意中夾雜著縱容,嗓音要多啞有多啞,“剛好,省得看見了嘮叨。”
連卓替他掖好被角,無聲歎氣。
病來如山倒,蔣璟言好幾年沒生過病,平日頭疼腦熱扛得住,這次是連續幾日勞心勞神,所有事壓在他身上,休息時間一隻手數得過來,早晨保姆見他遲遲不起床,覺得不對勁,推門進來,人都燒昏迷了。
“萬麗虹如何了。”
連卓嚴肅,“精神狀態不太好,大亮沒敢逼問,精神科醫生到齊了,先檢查休息。”
“帶走她的人,有眉目了嗎。”
“大亮去接的時候,沒見到人,工廠那個時段的監控被銷毀了,我覺得,萬麗虹大概確實不了解李向力當年舉報的細節,不然帶走她的人不會輕易放過。”
“不一定。”
連卓低了低頭,“明白,等她精神恢複了,我親自問。”
蔣璟言嗯一聲,繼續審批手邊的文件,“侯總監在林副總那兒套不出什麽了,吩咐他穩住即可,另外,轉告董事長,我明早拜訪他。”
“明早?”連卓一驚,“您不休息了?”
“躺一天,夠了。”
他還想說什麽,蔣璟言揉眉骨,灼白燈光下,整個人疲乏至極,“我父親回來了嗎。”
“沒有,梁秘傳來消息,省裏按您要求部署好了,等您下一步指示。”
“讓她別著急,父親提了報告,有變動。”
連卓應聲,心事重重盯著他。
華盛,蔣家,陳家,嚴家,四座大山扛在蔣璟言肩上,這些尚且應付得過來,可唯獨陳清,他要萬般謹慎,得不留痕跡托起她觸及真相,還一心擔憂她的安危和情緒。
哪怕陳清矛頭對準了自己的父親,他也不能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