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205章 無可挑剔的美人

周一,陳清妥善保存了手機裏的錄音和錄像,將所有精力撲在迎新晚會上。

中午袁卉準老公來送營養餐,順便給她也帶了一份。

三人坐在車裏,袁卉放平座椅,隨口問,“蔣先生晚上來不來?”

陳清搖頭,“我沒告訴他。”

“不讓他來捧場?”

她咽下飯菜,“忙,沒時間。”

其實蔣璟言時刻關注學校了,陳清有演出,他不可能不知道,隻不過,兩人沒聯係,她也就沒提。

袁卉胃口不佳,勉強吃了點兒,躺下閉目養神,“跟著這樣的男人,風光的確風光,孤獨也是真孤獨,抽空談戀愛,跟異地似的。”

陳清沒吭聲。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外人看來,蔣璟言榮耀顯赫,可他基本沒時間享受,退役前肅清不正之風,腦袋係在褲腰帶上,保不齊哪個同黨根除得不徹底,記恨他,甚至有仇家潑汽油,差點同歸於盡。

本想著退到華盛後,他能輕鬆些,結果還是換湯不換藥。

陳清早些年體諒他辛苦,靜悄悄在羅家生活,盡量不拖累他,如今,為了陳家,可能不得不拖累了。

她手背蹭了蹭眼角,吞下喉間的苦澀。

演出前最後一場彩排在三點,陳清和袁卉返回禮堂時,在門外見到了嚴柏青。

校領導簇擁著他和另外一個穿行政夾克的男人,估摸是那位新領導。

院裏有老師透露了,市裏今年的國樂大展在籌備了,準備從兩所重點音樂院校裏挑優秀學生。

嚴柏青應該是作為上一屆領導來牽線,和新領導陪同教育單位來參觀視察。

上次送文件見麵,陳清話說得決絕,他的話也重,兩人視線交錯,沒停留,各走各的路。

如同陌生人。

陳清上台前把手機交給袁卉準老公,拜托他代為保管,免得出岔子。

七點半,迎新晚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報到民樂係節目時,一個黑西裝男人從側麵匆匆進入,在前排席位找到嚴柏青,低頭耳語。

後者眉頭倏地蹙起,瞥了眼舞台,揮手。

校領導發覺,挨近詢問,“嚴先生有事要忙?”

“是有了麻煩。”嚴柏青摩挲袖扣,隨即頷首起身,“我先告辭了。”

他走到側門,回頭,陳清恰好登台。

燈光照耀,她在禮服勾勒下儀態款款,頭發挽在腦後,露出整張麵容,皎潔無害,珠白耳環襯得溫婉大氣,無可挑剔的一個美人。

在音樂聲響起的刹那,側門閃動,關閉。

嚴柏青來到禮堂外,看到不遠處的警-車,眼皮一跳。

待走近,車上下來幾位製服筆挺的男人,利落敬禮,“嚴先生,您也在。”

“有什麽事嗎。”嚴柏青目光掃視,“聽說你們來找一位學生。”

“對,昨晚您報案,說嚴氏合作的一位珠寶商稅務有漏洞,我們查過了,那隻南紅手鐲的偽造品,在一名學生手上。”

“問話而已,用得著這麽引人注目嗎。”

男人一噎,訕笑,“也是急著給您一個交代。”

嚴柏青沒領情,解開西服扣,脫下外套,掛在臂彎,漫不經心發問,“叫什麽。”

“陳清,大三民樂係。”

他頓了頓,臉色凝重,“璟言的未婚妻?”

男人瞪大眼,看同事,“蔣先生?我們沒——”

嚴柏青微抬下巴,煞有介事的口吻,“想帶走陳小姐,你們最好問過璟言再說。”

男人連忙感激他提醒,吩咐下屬聯係蔣璟言。

“還有。”他上下打量,“無論是什麽身份,她首先是學生,你們這麽帶走她,影響不好,我親自送她過去。”

男人為難,沒搭腔。

“怎麽,信不過我?”

“不敢。”

嚴柏青一錘定音,“去學校外麵等,跟著我的車。”

他明顯在壓製脾氣,男人沒再拒絕。

禮堂歡呼聲陣陣,民樂係學生謝幕,嚴柏青在側門負手而立,隱約聽到觀眾席有新生喝彩,帶了陳清的名字。

陳清在民樂係的知名度他有所耳聞,係主任說,三年新生裏,陳清的追捧者最多,往往是開學前就有人打聽。

成績好,相貌上等,平日裏冷冷清清,不願與人打交道,嚴柏青也年輕過,知道這些男生的心思。

他注視著那道身影退到幕布後方,等了半晌,後台負責人在角落朝他點頭。

夜幕籠罩,嚴柏青佇立在車旁,不多時,陳清出現在禮堂後門,左右環顧,視線落在他身上。

“嚴先生。”陳清氣喘籲籲,“老師說有警察找我?”

男人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語氣不由自主溫和,“別怕,我陪你去。”

陳清一愣,“不用麻煩…”

“是嚴氏的案子。”嚴柏青拉車門,“我理應在場。”

她還在猶豫。

“你想在眾目睽睽下被警-車帶走嗎?”

陳清眼眸中閃過驚慌,順從坐進去,嘴裏含糊不清嘟囔。

嚴柏青操控方向盤,憋了半天,笑出聲,“我送你,還要罵我?”

“沒罵。”她否認。

“詭計多端的狗男人。”他一字不差重複,“不是罵我?”

陳清臉皮兒滾燙,撇開頭,“你聽錯了。”

“你手上有一隻南紅手鐲,是誰送的。”

她愕然,“你怎麽知道?”

嚴柏青側臉陷入窗外虛浮的光影中,聲音低沉正經,“嚴氏有個珠寶商,涉嫌虛假拍賣,偽造鑒定證書,利用成交額洗錢。”

陳清攥緊安全帶,呼吸不平穩,“是我那隻?”

“你那隻是假的,他用贗品重複質押,跟銀行貸款,又申報過海關,掩蓋正品逃稅。”

“是徐總…她在嚴氏珠寶展上送我的見麵禮。”

路口亮起紅燈,嚴柏青停下,轉頭,“徐總和珠寶商勾結,昨晚逃了。”

陳清大腦一片空白,嘴唇無力闔動,“我會是什麽罪名?”

他神情晦暗不明,輕拍她手背安撫,“別怕,我在。”

另一邊,連卓駕車抵達市局。

還未停穩,蔣璟言推門跨下車,周身氣場強悍,連卓幾乎是小跑才追上他。

梁晶在大廳迎上他,“先別急,我問過情況了——”

“是我收下的。”蔣璟言沒看她,麵對警員,胸膛劇烈起伏,氣息灼燙,麵部輪廓淩厲顯鋒芒,“與陳清無關,查我。”

梁晶愣怔,隨即捶他一拳頭,“你發什麽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