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滿滿當當都是她
梁晶也惱了,指著鄭塬,“你可聽見了啊,我出於戰友情誼來勸他,他不識好人心,倒反過來威脅,老關那兒等著咱倆交差,你去回複,我回不了這個話!”
蔣璟言抬手看腕表,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好在他是半路吃過飯來的,不擔心耗時間。
“璟言。”鄭塬沒轍了,夾在兩人中間,安撫一個,勸另一個,“你的意思,我們幫你去跟上麵傳達,隻是你手頭的事兒,不能再繼續了,我保證,我和晶姐一定找出其他方案,咱們各退一步,成嗎?”
“不成,開弓沒有回頭箭。”
“蔣老還在省裏扣著呢!你總得為他著想吧?”
蔣璟言手指撐在臉側,不鹹不淡的口吻,“我父親說了,老子還在,用不著兒子擦屁股。”
梁晶正要回嗆,手機在兜裏嗡嗡直響。
她掏出來,“看看,看看!老關催命呢,我真是欠你的!”
蔣璟言不為所動,瞥鄭塬,“錢莊進展順利嗎。”
鄭塬眉頭緊鎖,“順利,有位姓紀的老總,給錢莊介紹了幾個重要客戶,線人暫時接觸不到內幕,你聽說過這號人物嗎?”
“紀明尹,洲南大部分灰色產業都有他的份兒,盯緊了,據我猜測,孟鴻文在他身上壓了不小的賭注,另外,那人好色,是他的致命弱點。”
鄭塬記下關鍵信息,“這些你不用操心,那都是後話,除非把孟鴻文逼急了,他要逃,一抓一個準兒,我隻想趕緊逮住徐靜,她轉移資產的賬戶是空的,一定是錢莊糊弄她資金拆分和實物回流閉環了,實際套住她,想黑吃黑。”
“不止。”蔣璟言目視前方,諱莫如深,“別忘了,她和嚴氏有來往,嚴柏青下周繼任,南紅手鐲的案子一定會在那之前結束,徐靜,嚴氏馮總夫婦,都是他上位的墊腳石。”
“自己人都坑?”鄭塬詫異,這些豪門貴族,尤其是家族企業做到嚴氏這份兒上,一舉一動,稍有不慎,上億的損失,內部鬥成什麽樣,從不聲張,不然一旦驚動外界,心懷鬼胎之人趁虛而入,嚴柏青這回可是大動幹戈,把家醜外揚了。
蔣璟言耐心解釋,“那是嚴氏前董事長的人,不是他自己人。”
話音剛落,梁晶接完電話返回。
“你會議幾點結束?”她沒稱呼,沒好氣,幾乎是咬牙切齒。
蔣璟言看著她,“七點。”
市裏有單項目需要和外省合作,華盛作為主審核單位,參與跨省會議,了解本次規則,他本以為董事長是為這個去的集團,可沒有直接找他,反而不聲不響等在辦公室,大概率也跟這兩人的目的一樣。
“會議結束,老關要見你。”
“沒空。”
“這是命令!”
“誰的命令。”蔣璟言輕笑,“拿文件來,我在華盛任職,輕易不能擅離職守,這是規矩。”
梁晶深吸氣,壓住火,“老關掌握人事調動,無論華盛總經理,還是董事長,他有罷免權。”
“罷免誰,我嗎?”
男人搓打火機,火苗迸發,眼睛忽明忽暗,盯著兩人發怵。
“梁秘若不了解,那我提醒你,洲南作亂的錢莊,省裏追回的損失,華盛麵臨的考驗,是我扛起來的,中途得罪過什麽人,朝我潑過多少髒水,我照單全收,仇家遍地,我從不用上頭替我出麵,現在我憑自己護我女人平安,你倒要搬出來‘罷免’一事。”
鄭塬後背嗖嗖冒冷汗,蔣璟言這十年,沒有恃功矜能的先例,他自己也明白,真惹出亂子,省裏可能會容他,蔣仲易也要動氣,所以一貫低調,上頭賞識的也是這一點,有勇有謀的人不是沒有,像他這樣,家族背景和自身手腕過硬,紀律嚴明,才能在那群手握實權的人手中廝殺出來,否則,換做意誌不堅定的人,隨便一個報複或糖衣炮彈,行差踏錯,成了掌握內幕的敵人,豈不是養虎為患。
可蔣璟言現在堂而皇之談及功績,實在不像他,鄭塬算是徹底明白,他口中的‘不留情麵’,不是鬧著玩的。
蔣璟言掐滅了煙,推門下車,身板寬闊挺拔,負手佇立在二人麵前,“鄭副主任,嚴柏青從前的秘書,我透露給你,算不算配合你的工作?”
鄭塬臉皮連著脖子發燙,“算。”
他又看向旁邊,“梁秘,省裏需要個誘餌,我作為孟鴻文的學生,有沒有資格當?”
梁晶執拗不點頭。
“承認也好,不願認也罷,也許在你們眼裏,‘蔣璟言’的前程和清譽,對省裏來說很重要,但我心裏,最重要的是什麽,你清楚。”蔣璟言頓了頓,“孟鴻文在洲南曾和一家工程公司來往密切,那老板是陳家舊案中另一人的親兄弟,這個證人,以及這些年我暗中搜集,關於孟黨以權謀私的線索,我上交,算不算配合你們工作?”
他擲地有聲,陽光籠罩在他剛毅麵容的輪廓邊緣,顯得氣場尤為強烈。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梁晶妥協,“算。”
“我能去開會了嗎。”
他們讓開。
蔣璟言步伐沉穩,擦肩而過。
……
入夜,陳清在餐廳按照菜譜學煲湯。
玄關傳來聲響,她脫不開身,揚聲喊了句,“我在這兒!”
琴姐走進來,“不是蔣先生,有您的一個包裹。”
“包裹?”陳清擦幹淨手,調整火候,接過來查看。
大概看了一行字,她抬頭笑,“是琴譜,我放回臥室,您幫我照看一下湯鍋。”
“行,您去吧。”
陳清攥著信封邊緣,上樓,將臥室反鎖。
與此同時,蔣璟言趁夜色從禦府小門進入小區,出於本能,他朝路邊望了一眼,沒發現什麽。
這地界他專門調查過,入住率不高,但住戶身份各有敏感之處,因此小區裏藏著三條不為人知的小路,以備不時之需,躲媒體,躲私家偵探。
蔣璟言繞路回到三棟,跨入庭院,聽到陳清大呼小叫。
他心一揪,加快腳步。
“怎麽了?”
陳清從廚房跑出來,蹦到他身上不肯下去,“琴姐買的魚還會跳呢!”
“你去湊什麽熱鬧。”蔣璟言一手抱她,一手拿拖鞋,穩穩托回沙發。
客廳燈火通明,陳清一張臉白白淨淨,眼睛盛著璀璨光影,“我想給你露一手。”
男人挑眉,豎抱著她,手掌托在她臀下,調侃捏了捏,“學會了?”
“不難啊,之前在羅家,羅先生過生日,我和羅太太動手做了一大桌。”
“是我小瞧你了。”
陳清眼角朝廚房的方向迅速掠過,又迅速在他唇上吻過,站起,“我去做飯了,你歇著吧。”
蔣璟言注視她,笑意漸濃,在外的疲憊頃刻卸下,眼裏,心裏,滿滿當當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