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268章 你讓讓師哥

嚴柏青在距離無恨村村口三公裏的位置等了整兩個小時。

老錢打完電話返回車裏,“咱的人到了,宋老板手下的馬仔說他今日有貴客,不得空。”

“貴客?”

“這姓宋的給臉不要臉。”他氣憤又不屑,“還真把自己當土皇帝,我讓人去把他綁過來見您!”

嚴柏青靠在後排,情緒平平,“你綁他?這兒的人敬重他,可不是為了他兜裏的錢財,而且無恨村地形複雜,即便我們追到鄰村,鄰市,也都是他的勢力。”

“可他專門擺譜兒,釣著咱呢!”

街道暗沉沉的路燈照不出男人神情,驀地一束車燈從左側穿透,映在嚴柏青眼底,激起一片血紅。

老錢大驚,一溜煙兒鑽進車裏落鎖。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著那輛車。

剛剛嚴柏青說的話給他提了醒兒,宋老板這樣的貨色,慣用一些不入流的流氓手段,萬一動手,他們人數上不占優勢。

二人凝神注視那邊,車燈始終未熄滅,直到一道身影逆光走到車旁。

明暗交錯,嚴柏青眉目一沉,降下車窗,“璟言,你這是做什麽。”

蔣璟言叼著煙,隻穿了件襯衫,領口敞了三粒紐扣。無恨村氣溫比較低,風吹得他鎖骨一片紅,霸氣外泄。

他倚著車,聲音飄飄****傳進車裏,“皇嘉國際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思來度假。”

“你不也一樣嗎。”嚴柏青巋然不動,手指在膝上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蔣家唇亡齒寒,華盛動**不安,看樣子你麵臨的麻煩比較嚴重,再則,皇嘉國際,與我有什麽關係?”

老錢從後視鏡裏觀察,大氣不敢喘。

蔣璟言發笑,煙灰掉落,他順手撣了撣西褲,陰不陰陽不陽的腔調,“挺沉得住氣。”

“見過清兒了嗎?”嚴柏青岔開話題,他對皇嘉國際並不擔心,是因為華眉能頂一陣子,且足夠頂到章部長準備就緒。

他推門下車,和蔣璟言並肩而立,“清兒的體檢報告,看了吧。”

蔣璟言撚滅煙頭,又續了一根,聲調低沉威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

嚴柏青沒吭聲,彈開打火機金屬蓋點煙。

“老嚴董被人帶走了,對嗎。”蔣璟言側頭,語氣意味深長,“孟鴻文扣著你母親當人質,你忍無可忍,準備用陳清對付他,嚴柏青,我早說過,憑你,鬥不過孟鴻文的心計。”

“你哪裏聽來的閑話?我母親在醫院好好兒的。”

他站直身子,兩指夾著煙直逼嚴柏青,“有我在,宋老板手裏的人你帶不走,陳清也當不了你的墊腳石。”

灼熱的煙霧燎紅了嚴柏青雙眼,他麵容古井無波,但瞳仁裏的那一點星火襯得格外狠戾。

蔣璟言淡笑著睥睨,他果然說中了。嚴柏青一開始的計劃,就是在與孟鴻文徹底切割、洗白嚴家後,讓李向力和陳清帶著所有證據去告發孟鴻文。

對於孟鴻文這樣功績顯赫的人,上頭處理時會格外小心謹慎,證據鏈的要求比其他案件更為嚴苛,處理結果也會大失所望。

不過陳家的舊案在社會上影響太大,當年鬧得幾乎人盡皆知,一旦公諸於眾,孟鴻文必定垮台。

梁晶他們不明白蔣璟言為何要趕在清除孟黨前將陳家的案子了結,其實是因為他看透了嚴柏青的心思。

這麽久以來,所有關於孟鴻文的事情、漏洞,都是嚴柏青有意疏忽,包括那個司機趙明,否則,陳清和蔣夫人哪會配合得那樣好。他是想讓孟鴻文勢力逐漸受製,再由陳家遺孤翻案,孟鴻文百分百會背水一戰,極力壓製,甚至於滅口,以此徹底暴露。

孟鴻文不會懷疑嚴柏青搞鬼,還有可能為了讓他保住自己,心甘情願交出勢力網,最後,嚴柏青倒是片葉不沾身,風風光光坐穩嚴氏董事長的位置。

‘大義滅親’這道名聲,聽著像是讚揚,實則在圈子裏倍受爭議,尤其是商場。

嚴柏青壓根兒沒想著由自己出麵揭發孟鴻文,他要躲在暗處,旁觀棋局,坐收漁利。

忽然,老錢下車,恭敬打斷,“嚴先生,您的電話。”

嚴柏青視線掠過他,走到一旁接起。

是省廳打來的,老錢心神不寧,候在他身後,眼角瞟見蔣璟言氣定神閑的樣子,心涼了半截。

電話時間不算長,嚴柏青態度溫和應付了兩句,轉身拉車門。

蔣璟言扼住他手臂,力道發狠,嗓音發澀,“你根本不懂這樣做會給她帶來怎樣的禍端,倘若孟黨清除不幹淨,她會成為眾矢之的。”

嚴柏青搪開他,肩膀抵著他肩膀,“所以說,嚴氏董事長夫人,足以保她一輩子平安。”

蔣璟言一張臉陰鷙得厲害。

“武不惜死嗎?”嚴柏青輕笑,滿是嘲諷,“你浴血奮戰了小半輩子,換來了什麽?你的原則,你的信仰,能給她什麽?”

四目相撞,他再度披上溫潤的表象,“自從你我交手,無論計謀,還是輸贏,我讓了你許多,這次,你讓讓師哥。”

手機鈴聲又響了一遍。

老錢催促,“嚴先生,該走了。”

嚴柏青後退,拂了拂衣袖的褶皺,淡漠上車。

……

陳清回到酒店後,拿出藏在行李箱夾層的驗孕棒。

這是年初那次烏龍時買的,放的隱蔽,不容易被發現。

是否懷孕,她心裏有數,隻是需要眼見為實。

看著水池台上的驗孕棒,陳清心一個勁兒發慌。

等了會兒,她緊張,裏裏外外轉悠,疊衣服,收拾化妝品,試圖轉移注意力。

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後,她下意識瞥了眼,手裏拿著的洗漱袋掉落,剛收拾好的瓶瓶罐罐從拉鏈處散落一地。

陳清閉眼,又睜開。

白瓷磚在浴室裏的燈柱下刺目非常。

兩道杠…

她顫巍巍舉起,確認沒看錯後,包了厚厚的化妝棉,重新放進行李箱夾層,又覺得不妥,塞到了電視機後方的壁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