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屍兩命
“奴婢，奴婢有事稟報。”
一個瘦小的婢女低聲說，皇帝立刻看向她。
“抬起頭說話，若是有助於破案，重重有賞。”
“回皇上的話，是秦昭儀，是秦昭儀自己的意思。”
“你說什麽？你可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任，如果讓朕發現你有半句謊言，你的下場會比剛才那個賤婢更慘”
“奴婢，奴婢絕不敢欺瞞皇上。”那侍女嚇得直磕頭。
“那你繼續說，若此事是真的，我和皇上都不會為難你。”
皇後也站了起來，走到皇帝的身邊，一起看著那個婢女。
“剛剛死的是墜兒，她是昭儀最為親信的人。我因為經常給她打下手，所以對這其中的事情也略知一二。秦昭儀與宮裏的侍衛私通，這次有孕，原本就是個意外。昭儀因為擔心等孩子出生，事情會敗露，所以想要自己解決。早上就是她授意墜兒推了洛伴讀，因為洛伴讀機警，最終也沒有出事，所以今天下午，墜兒又給昭儀吃了墮胎藥。原本想要將這件事情完全推給洛伴讀，可是沒想到逸王殿下竟然會親自來指認……”
後宮裏與侍衛私通的妃嬪曆朝曆代都有，可是像今天鬧得這麽大，還是頭一回。皇帝不僅被戴了綠帽子，皇嗣還差點被混淆，這是多麽大的恥辱。聽那婢女說完，皇帝已經怒不可遏，手也氣得直發抖。
“把那個侍衛給找出來！朕要親自審問！”
按照那個婢女的描述，那侍衛很快被找了出來。雲容早已被姬煜拉到一旁坐下，她看向屋中站著的那瘦弱溫順的年輕男子，一眼就看出他絕不會是膽敢染指昭儀之人。
“逸王，你相信那個婢女說的話麽？我絕不相信秦姐姐會是這樣的人。”
雲容雖然搞不明白人為什麽要有身份尊卑，女子為何不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男子為何可以娶許多的妻子，但她也知道私通是不光彩的，對男人女人都一樣。
“你可真天真呐，事情走到這一步，我們信不信沒有任何用處，重要的是父皇他會不會相信。”
“那你可以幫一幫秦姐姐嗎？她剛剛失去了孩子，我不忍心看她再被誣陷。”
“我能幫上你一把已經不容易了，她的命我可救不下來，如果既找不到她的罪證，也找不到證明她清白的證據，那麽是否定罪，隻能在父皇的一念之間。”
看著逸王無奈的表情，雲容知道再多說也無用，隻能在一旁靜觀其變。
小產後因為失血過多，一度陷入昏迷的秦雨嫣好不容易醒了，立刻被人強扶了起來，帶到皇帝的麵前。看著昨日還在耳畔親昵的女人此刻蒼白憔悴的臉，皇帝的心又軟了，命人給她拿一把椅子坐下。
可憐的秦雨嫣，還處於痛失愛子的情緒中，神思恍惚，竟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麵臨的將是一場殘酷無情的三堂會審。
“秦昭儀，你認得這個人嗎？”
秦雨嫣出來後隻是一直望著皇帝的眼睛垂淚，可是沒想到她以為深愛自己的丈夫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隻是冷冰冰的盤問。她順著皇帝的眼光看過去，赫然發現堂下跪的人居然是久未謀麵的表哥。
“表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表妹，我也不知道，進宮之後，我一直勤勤懇懇踏踏實實地，今天忽然被傳召而來，他們非說我們之間有私情！”
那個老實木訥的年輕人麵對言之鑿鑿的指證和皇帝皇後嚴厲的目光，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能摘掉這個巨大的罪名，他哭喪著臉，指望這個已經成為貴人的妹妹能夠解釋清楚。
“皇上，皇上，你千萬不能被小人之言蒙蔽啊！我和表哥之間清清白白，絕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係！”
皇帝看著淚眼婆娑的秦雨嫣卻說不出來話，皇後清了清嗓子。
“不是皇上要為難你，就是你身邊的侍女坦白，說你與他私通，還暗結珠胎的，你又怎麽說呢？”
“我的事情，這個賤婢又知道幾分，她從來沒有近過我的身！我要見墜兒，她一直跟著我，可以給我作證。”
“她已經畏罪自盡了。”
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
秦雨嫣的眼神中，先是驚訝，而後是悲痛，最終露出了絕望。
“秦昭儀，我可是聽說你和你的表哥從小是青梅竹馬的。”
皇後石破天驚的一句打破了寂靜。
“皇後娘娘，你不能冤枉我啊，我和表哥已經七年未見了，就算兒時玩得好一些，現在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好啊，既然你說的如此生分，那為了你的名聲，就將你這個侍衛表哥處死，這樣以後別人也沒有說你閑話的把柄了。”
“表妹，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那個年輕侍衛爬行著向前，一把拉住秦雨嫣的裙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秦雨嫣也沒有想到皇後會有如此毒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皇上……”
秦雨嫣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地看向了皇帝。
“雨嫣啊，朕也不願意相信你會背叛朕，但是現在有人敢拿性命擔保說你有私通之嫌，這讓朕不得不去懷疑。現在如果你可以態度堅決一些，朕就快刀斬亂麻，既往不咎，以後宮中也不會再有人敢提起這件事。”
皇帝已經生疑，任何的優柔寡斷都會令他想的更偏，秦雨嫣已經沒有選擇了，如果她還不能下定決心，就隻能陪著這個倒黴表哥一起去死了，自己死了也不要緊，可是如果被坐實了通奸的罪名，恐怕自己那一大家子人都沒法幸免。
“表哥，對不起。”
秦雨嫣顫抖著手，一點點掰開了那隻拉住自己裙邊的手。
“表妹……你好狠的心！”
那侍衛被拖出去的最後時刻，大聲地怒吼道，那聲音撕心裂肺，也是一條生命最後的呐喊。
雲容實在忍不住，想要站起來挽救這個年輕人，哪怕是施展她的法術也在所不惜，她無法像在座的眾人那樣冷漠殘酷。姬煜一把拉住雲容，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臂彎，這個女人真的是瘋了，膽子居然大到了這種程度。雲容正準備掙脫姬煜，門外有人通報太子求見。
“今天是什麽日子，朕的這些兒子都來湊熱鬧，讓他進來。”
就算是處置了秦雨嫣的表哥，皇帝依然心煩意亂，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立刻生根發芽。
姬襄一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緊張地看向了雲容，看見她好端端地在那裏坐著，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在宮外，收到雲容被帶去翠竹館的消息，頓時心急如焚，原本是虛心求教，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好不容易匆匆告別老師，趕回宮裏的時候就聽見說皇上龍顏大怒，已經有人死了，更是不敢耽擱，直奔翠竹館。
“父皇息怒，兒臣是擔心您的身體，大病初愈，萬萬不可大動肝火啊！”
皇後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也會來趟這趟渾水，挑今日發難，也正是因為得知姬襄出宮去的確切消息。她看了看姬襄又看了看皇帝，臉上堆起了笑容。
“皇上，太子也是一片好意，我看今天的事情處理到這個程度也算是妥當了。秦昭儀剛剛流產，身子也弱，咱們就別再這裏了，還是先回去吧。”
“也罷，就到此為止吧，皇後，該料理的人還是要料理的，朕相信你可以做好。”
“是。”
皇後跟著皇上一同向外走去，雲容隻聽見她輕生吩咐身邊的大太監，全部處死。
除了那個太監，隻有雲容聽見了皇後的處理辦法，那些原本以為逃過一劫的侍女侍衛都平靜地跟著那太監出去了。
“煜兒，今天多謝你了。”
姬襄走到雲容和姬煜身邊，感激地看向姬煜，他進來的時候，看見了姬煜正拉著雲容，今天這傻丫頭逃過一劫，一定是姬煜的功勞。
“二哥，這丫頭，你得好好教一教了。”
姬煜輕笑了一聲，看了看雲容，搖著頭出去了。
“姬襄，你終於來了，快幫我救人啊，皇上皇後要大開殺戒了。”
“雲容，這不是你可以管的事情，就別再過問了。”
姬襄一聽雲容如此說，立刻衝她使眼色，秦雨嫣的人都被皇後帶走了，現在留下的幾個都是皇後的親信。
“雨嫣姐姐，你怎麽了。”
雲容看見秦雨嫣緊緊地捂住了肚子，表情痛苦難耐。她立刻跑上前去扶住她，防止她從椅子上跌落。靠近才看見，秦雨嫣坐的椅子上，正蜿蜒地流下鮮血，因為椅子是棕紅的顏色，所以剛才看的並不是很明顯。
“霓裳，我想回到**去。”
秦雨嫣費力地說出這句話，原本俊俏的五官都擠到了一處。雲容猜想她一定很是痛苦，立刻攙扶她起來。
“你們快過來幫忙啊，愣著幹嘛！”
雲容回頭憤怒地看向皇後留下的那些侍女，她們眼睜睜地看著秦雨嫣流血卻無動於衷的樣子。姬襄在一旁雖然擔心卻始終不敢上前，秦雨嫣畢竟還是皇帝的女人，他必須刻意地保持距離。
“洛伴讀說的話，就是我的話，快去！”
聽到太子訓斥，那幾個侍女才慢吞吞地上前，幫著雲容把秦雨嫣弄回了**。
“快去請禦醫。”
姬襄低聲吩咐道，他的侍從匆匆地出去了。
雲容看著秦雨嫣的目光，似乎有什麽話想要說，她看了看姬襄，姬襄明白她的意思，帶著所有侍女侍從退出秦雨嫣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