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8章 紅顏何罪,擾英雄心

“然後發生了什麽呢?我想想……對對,忘疾大人態度大轉彎,表示願意投降,並將為神禦一族效力至死。他被封為大將軍,但隻是個空職,同時他也慢慢退出政治舞台,他偷偷地把貓的屍體保存了起來,隨後就到貓首山去找傳聞中能使人長生不老的貓魈麵具。但是一無所獲,麵具是百年前城主埋下的,當時早已不在原位。總而言之,最後忘疾大人費了很大功夫才找回了它。”

我點點頭,嚴葉他們家畢竟是七大家中最能保持中立的勢力,而且一直以來掌握著最大的資料庫,從嚴家公子嘴裏說出來的還是比較可信的。

話說回來,所謂肖家取回麵具這種說法,本身就是打我自己的臉,這麵具曆經千年,別說幾度易手就是幾千度易手都是正常的。隻是好像冥冥注定一樣,它的故事要從這裏緣起,也要在這裏結束。

“哎,接下來的故事就比較扯淡了。說真的我一直都不信。忘疾大人一找回麵具,就聚集了天下有名的方士,研究使人長生之術。尤其令人尷尬的是,忘疾大人也發現,自己千辛萬苦找回的東西,貌似真的並沒有長生之力。眾術士認為,那混血貓屍體至今沒有腐爛,恐怕不是人間之物,建議忘疾大人快快扔掉它,免得惹禍上身。但是他一意孤行,憤怒地趕走了術士們,要自己研究。”

我一想到年輕有為的忘疾變成後來的癲狂模樣就感到無法接受。

“因為之前找的都是動物,麵具對它們毫無效果。於是他效仿當年的城主,給自己戴上了麵具。”嚴葉歎了口氣。

我擺擺手,無奈地坐在電腦桌前,擰開一罐飲料遞給他,同時說:“就這樣,這麵具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是的。他戴上麵具後,第二天一早,竟然發現混種貓的屍體消失了。出門一看,石階上躺著一隻小野貓,分明是晉公子最初進獻給女城主臣穀瑤時那隻貓的形態。這真是這個故事裏最神奇最恐怖的地方。”

對啊,相同的事情,當年的城主做了一年毫無效果,而忘疾大人用了一天,竟然讓那隻貓回複到了過去狀態。他馬上就相信,這麵具的確能逆轉時間的流逝,達到長生不死。

於是他便天天戴著麵具,睡覺也不摘。那隻貓也越養越大。漸漸地,他和貓也有了感情,主人與寵物的搭配甚是和諧。

“肖沉哥應該知道忘疾大人這麽瘋狂的緣由吧。”

“當然知道。”

“是啊,英雄總是為紅顏折腰。他不惜一切要獲得麵具的原因,就是為了複活他心愛的女人——臣穀瑤。”

為了這個女人,他來到劍懷城,並成為她的左膀右臂。而好景不長,飛來橫禍讓他心愛的女人身首異處。這怎麽不叫人痛心?!

忘疾大人挖開臣穀瑤的墓一看,屍骨竟然不在裏麵。他立刻抓來負責管陵墓的人——也就是現在李家的先祖,問這是怎麽回事?

那誰能知道呢,墓早被人盜過了。忘疾大人發誓,一定要將臣穀瑤的屍骨找回來。但天下之大,盜墓賊也多,這談何容易?

他召開了複國會議。邀請了七大家的全部長老,共商複國大計,說複國的最重要一步,就是正統繼位。而放眼七家,沒有純正的後裔。而臣穀瑤並沒有孩子。所以當務之急,就是為臣穀瑤修陵,而後再借著祭祀的名義推舉新的領導人。但是,沒有屍骨怎麽能修陵呢?

於是,他希望七家聯手幫助他找回屍骨。

他得到的回答當然是不令人滿意。劍懷城分崩離析,忘疾大人在外人看來還是個叛徒,七家又各懷心事,紛紛要退出爭鬥。更別說找屍骨了。

據說,被七家拒絕後,忘疾大人暴跳如雷,憤怒地指責他們。“劍懷城破的時候,七家沒有一個站出來擁護。想當年劍懷城城主恩惠,你們才有今日榮光,如今卻忘恩負義!”

似乎是這麽說的。

“最後的最後,”嚴葉搖了搖飲料,罐子已經空了,“忘疾大人是自殺了吧。那隻貓也消失了。但他留下了遺書,說他永遠不死。”

“這真是固執的一位……”我正要最後吐槽一句,突然我的房門被重重地敲了三聲。

嚴葉突然警惕了起來,我也有點慌張。當年涉事的七人中,我倆是最年輕的,最先倒黴的很有可能是我們。

我顫抖著手打開門,並沒有人。正打算關上門,卻意識到門上貼了張紙。

我退後一步,讀出那幾個字:

“要知真相七月貓首山一聚”

我感到整個身體的血液在翻騰。

字條的口氣耐人尋味,此人會否就是神禦家族的人,左不過也是將在貓首山祭禮現身的人。嚴葉接過字條,道:“果然是挑釁吧,隻是肖沉,你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麽,當年所有人約定守口如瓶,誰泄露秘密都會付出代價,是誰冒著風險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搞動作?”

這個問題也在困擾著我。七年前李克和我父親,還有我和嚴葉,也包括幾個長老,一起圍住了盜麵具的賊,誰知道李克這混蛋,竟然失手搞出了人命。他過於精明,對七家內情也很了解,早已掌握了每個人的把柄,我們隻能選擇妥協。誰成想這混蛋還要奪走麵具,我父親怎麽能同意,和他發生了扭打,結果麵具滾下山坡,正好被路過的妹妹撿到。現在想來,那天帶她出來看焰火晚會真是個錯誤的決定,偏偏又是月末將至。我祈禱著妹妹乖乖呆著,當做什麽也沒看到。可是……她卻把麵具戴在了頭上。

然後她就消失了,怎麽也找不到她,感覺她是被一隻巨貓帶走的。

“嚴葉,我有一個想法,很可怕。”

“什麽想法?”

“當年在場的其實不止我們,還有我的妹妹。”

嚴葉驚恐地看著我,兀自搖頭說:“可是她已經失蹤那麽久了,你也說過多半是死了。這怎麽可能呢?”

“依依說前幾天在附近見到她。”我說這話的時候後背發涼。

“不會的不會的,肯定是看錯了。她要是回來的話,怎麽可能不找你呢?”嚴葉拿著字條看了看,“要我說吧,到時候,這個人一定會出現,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嚴葉雖然這麽說,其實他神經緊張到了極點。他通常是那種比較懦弱的人,和我有一些相像,這也是為什麽我們會混在一起的原因吧。

“這件事情,要不我還是找冷警官幫幫忙吧,通過ip地址應該能查到發匿名郵件的人,還可以查一查監控錄像。”我看了看四周,對麵那條街拐角有個探頭,正對我的家門。

嚴葉點頭,又好像想起了什麽,說:“隻是不知道他是否有空,聽說城裏發生了好幾起案件,好像是連環殺人案,恐怕對我們這點小事沒有時間,況且事關七家,咱倆如此草率告訴警察,是否合適?”

我怔了一下,嚴葉說的沒錯。的確是我欠考慮。沒想到這家夥越來越周到了。

“看樣子,嚴老父過些年就能放心把公司一應事務交到你的手上了,我看你最近春風滿麵呢。”

他得意地笑了笑,還跟我謙虛了一會,接了個電話,說是要和一個美女客戶吃飯,問我要不要去。我說不必了,美女留給你嚴葉,我隻想好好睡一覺。

嚴葉走後,我卻睡不著,心裏亂糟糟的。如果李克當年沒有帶獵槍,就不會出這麽多事,妹妹就不會失蹤。這個老頭,真是罪大惡極。現在李家盡在此人的掌握之中,就算收到恐嚇想必他也毫不畏懼吧。

門外傳來張叔的聲音,他是我家的老仆人,父親在世時待他恩重如山。這些年,肖家祖屋的事務全交由他負責,我這個少爺倒是什麽都不管,挺難為他的。突然找來,難道是祖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