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放龐德離去
龐德性情剛烈，也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主兒，若荊州軍開始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必然不屑上前答話。
隻是對方把姿態放得如此低，反倒讓龐德也不好發作。
他見蒯煥已經走出本陣，卻也不願低了氣勢，拍馬上前幾步，甚至已經進入了荊州軍的弓箭射程之內。
“某奉命前去樊北和於將軍會合。”
現在這種狀況，龐德什麽好隱瞞的，若再扭扭捏捏、遮遮掩掩，反倒無端惹人恥笑。
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上前與蒯煥答話的時候，自己麾下那兩百餘騎兵，剛剛鼓起來的勇氣再次一瀉而空。
蒯煥道：“若換作別人想要通過此處，絕無可能。然我家君侯素來仰慕將軍之名，願意放將軍前往樊北，隻要將軍留下戰馬即可。”
此言落下，龐德及其麾下眾將士臉上全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將軍，小心有詐！”
一名副將縱馬上前，對著龐德小心說道。
他們都是騎兵，如果失去了戰馬，就等同於戰士沒有了武器，將會完全淪為待宰的羔羊。
看著龐德臉上滿是猶豫，蒯煥沉聲說道：“我家君侯素以信義聞名天下，隻要將軍麾下眾將士能夠放棄戰馬，絕不為難。”
蒯煥知曉龐德脾性，這種人縱然戰敗被俘也大概率不會投降，所以就臨時想了一條計策。
龐德聞言，已經有了些許心動。
他們如今前有強敵後有追兵，幾乎乃必死之局，若執意頭鐵和關羽交戰，最終全部陣亡戰馬也會被荊州軍奪去。
與其如此，倒不如獻上戰馬，保住麾下將士性命。
並非龐德貪生怕死，而是知曉與其平白死去，倒不如保住有用之身，和於禁一同守住樊城。
若換做別人這麽說，龐德必然會懷疑對方是在下套，想騙自己等人留下戰馬，沒有戰鬥力以後再斬盡殺絕。
關羽卻是不同。
以關羽的脾性與性格，絕不會做出出爾反爾的事情。
龐德衡量過得失以後，道：“若關將軍果有此意，能否親自前來陣前一見？”
很顯然，在沒有得到關羽的親口承諾以前，龐德並不肯輕易留下戰馬。
龐德話音剛落，關羽當即排開眾人，騎著赤兔馬，倒提青龍刀，緩緩來到龐德身前。
“蒯司馬所言，便是吾之所想。”
“龐將軍若願留下全部戰馬，某願讓出一條道路。”
龐德深深看了關羽一眼，騎在馬上微微行禮，道：“若如此，那便謝過關將軍了！”
關羽的口碑值得信任，龐德當即命人留下戰馬，就連自己騎乘的那匹白色寶馬，也被其不舍地留了下來。
目送荊州軍將戰馬全部牽走，龐德以及麾下兩百多騎兵，眼中都露出了不舍之色。
對於騎兵而言，戰馬就是第二條是生命，就這麽輕易讓出去，他們心裏自然難受。
隻是相比起自身性命，戰馬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關將軍，戰馬已經全部奉上，是否能夠讓出一條路？”
龐德看著前麵渾身上下充滿壓迫感的關羽，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關羽輕捋胡須，沉聲道：“且不急著離去，吾與令明一見如故，且往軍中飲幾杯酒！”
龐德心中越發不安，可形勢不如人，為了麾下將士性命著想，卻也不敢出言拒絕。
兩百多失去了戰馬的騎兵，隻能眼睜睜看著龐德被帶入了關羽營寨之中，自己等人卻被荊州軍團團圍住，無不心驚膽戰。
臨時營帳之內，關羽、龐德二人相對而坐。
關羽命人將酒碗斟滿，舉碗道：“令明與我雖各為其主，某卻敬重令明為人，今日與令明對飲，隻談風月，不論公事，可好？”
龐德本來還擔心關羽趁機勸降自己或者刺探軍情，聽到對方如此說，當下急忙道：“正合我意！”
言畢，兩人就著簡陋的下酒菜推杯換盞，居然直接從下午喝到了晚上。
他們在這裏相談甚歡，卻是苦了那兩百多被荊州軍包圍的騎兵，內心無時無刻不在遭受著折磨，擔心荊州軍什麽時候就舉起屠刀。
好在荊州軍沒有苛待他們，非但送上食物與水，還讓他們簡單清洗了一下甲胄。
龐德雖和關羽相談甚歡，卻也記掛著盡早前去和於禁會合。
他見關羽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當即說道：“承蒙君侯厚愛，某感激不已。隻是軍令難違，還請將軍放我歸去。”
關羽臉上已經完全漲紅，好似醉酒的癡漢。
他甩了甩腦袋，哇的一聲吐出了許多汙穢之物，而後結結巴巴地說道：“某，某向來，向來言而有信。既，既然，答應了令明，自，自不會出爾反爾。”
“令明且，且自行離去，某實在有些醉了，先，先去休息一下。”
言畢，關羽就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關平、周倉急忙前去攙扶，把他架到了**。
關羽剛剛躺在營帳內的**，就發出了震天的鼾聲。
蒯煥急忙上前，對著龐德說道：“君侯向來一言九鼎，將軍若想離去，吾等絕不阻攔。”
言畢，蒯煥直接帶著龐德走出了營帳，前去尋找自己麾下的那些士卒。
兩百餘騎兵看到龐德以後，焦急的內心才舒展開來。
荊州軍也收到將令，並沒有阻攔龐德等人，反而是主動讓開了一條通道，放任龐德率眾離去。
直到龐德離開了荊州軍的包圍圈，仍舊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自己居然如此輕易就衝出了重圍。
他轉頭滿臉複雜地看了眼關羽所在的營帳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將軍且慢！”
大禮過後，龐德轉身正準備離去，卻是忽然聽到身後有喊聲響起，當即心中一緊，擔心是荊州軍出爾反爾。
他轉過身去，卻見蒯煥正牽著自己的那匹白馬走了過來。
龐德滿臉愕然地問道：“蒯司馬這是何意？”
蒯煥輕輕撫摸著馬鬃，道：“好馬配英雄。君侯早就交代過，將軍離去之時，務必要歸還白馬。”
龐德心中一震，對著蒯煥深深一揖，道：“此恩龐德記下了，還請蒯司馬代我向君侯表達謝意。”
蒯煥笑道：“那也得等到明天了，君侯不勝酒力，此時已然醉酒。待君侯明日清醒以後，我會第一時間向君侯轉達將軍的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