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鄧艾初露鋒芒
慎陽縣城。
關平屯兵於此，防備魏軍自此斷掉關羽後路。
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徐晃率領士卒在向導的帶領下隱蔽行軍，居然避過了關平耳目。
關平得知這個消息以後，不由大驚失色，擔心關羽有失，聯絡趙累合兵一處，一同前去追擊徐晃。
關平正追擊間，忽有斥候來報：“啟稟將軍，前麵發現一支數千餘人的運糧隊伍！”
趙累精神大振，道：“必然是徐晃急行軍來不及攜帶糧草，因此讓民夫在後麵運糧，不曾想正好被吾等撞見。若能奪了這批糧草，徐晃缺糧，必然不戰自潰。”
關平深以為然，當即引軍前去劫糧。
話分兩頭。
卻說這支魏國的運糧隊伍，並非從南陽出發，因為南陽郡飽受戰亂之苦，百姓流離失所，境內十室九空，早就不是曾經的天下第一大郡，反而需要從其餘地方運輸糧草。
至於這支運糧隊伍，卻是從距離此地不遠的上蔡出發，本來是順著汝南東進準備把糧草運給張遼，卻在途中接到徐晃軍令，讓運糧隊伍從陸路隱蔽通道運糧至安城以南。
未曾想，剛好被前來追趕徐晃的關平帳下斥候遇到。
當運糧隊伍蹤跡暴露，荊州軍蜂擁殺來的時候，上蔡縣城的典農都尉當即大驚失色，準備直接拋棄糧草輜重逃跑。
畢竟這些負責運糧之人，基本都是屯田的民夫，根本沒有什麽戰鬥力，麵對全副武裝的荊州士卒，繼續留在原地隻能被屠殺。
恰在此時，一位二十出頭的稻田守叢草吏站了出來，張開雙臂攔住了典農都尉，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都，都，都尉。此時，棄糧而逃，荊，荊州軍必然，必然揮軍掩殺。”
“就，就算都尉，僥，僥幸能夠逃走，兄弟們也必然傷亡慘重。”
此人本來還有些結巴，可是看著典農都尉那逐漸難看的臉色，居然越說越流利。
“哪怕都尉能夠逃走，然而軍法無情，事後也必然會被治罪。”
典農都尉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派去看守稻草的小吏，居然敢阻攔自己，不由勃然大怒。
可是聽完對方所言以後，也不免有些遲疑。
眼前這位說話結巴的青年，因為在上蔡屯田百姓之中表現出眾，有著非凡的才能，因此被舉薦給典農都尉當做佐官的鄧艾。
隻是典農都尉因為鄧艾口吃的緣故，居然不考校對方才學，就直接讓鄧艾去看守稻田草料。
鄧艾本是南陽郡的新野人氏，鄧氏在新野一帶也是大族，隻是鄧艾這一脈早就已經沒落，家境十分貧寒，甚至沒有路費逃離南陽這個戰火紛飛的地方。
直到曹操占據荊州以後，強遷新野百姓前往汝南郡上蔡那裏屯田，年幼的鄧艾及其母親與族人，都淪為了曹魏的屯田百姓。
曹操的屯田政策雖然有效解決了曹魏的糧草問題，可是對於負責屯田的百姓而言，卻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曹魏官府對於屯田百姓的壓榨，比之地主猶有過之，尋常的屯田百姓需要上繳五到六成的糧食收獲，如果風調雨順還好，假如糧田稍微有些歉收，屯田百姓必然食不果腹。
假如用了官府的耕牛與農具，上繳比例甚至能夠達到七成及以上，簡直把百姓剝削壓迫到了極點。
這些負責屯田的百姓，都被打上了屯田籍，身份已經固定，甚至連升遷、轉業或者與普通農戶通婚都不被允許。
屯田籍的百姓，說白了官府控製的農奴，自由受到了極大約束。
甚至有些官吏與豪強，通過土地兼並的方式，把屯田籍百姓轉化為自己的私奴。
所以說，穿越到三國時期成為普通人，投靠劉備遠比投靠曹魏與東吳更好，東吳世家對於土地的兼並不見得曹魏好多少。
反而是劉備無論在哪裏，對於普通百姓都很好，甚至在打下益州以後，連成都的房屋與土地都分給百姓。
這也是為什麽，諸葛亮以嚴法治理蜀國，反而被巴蜀之地的百姓記掛了將近兩千年。
因為諸葛亮不僅對百姓施以嚴法，對於士紳豪族以及官員亦是如此，這就能夠在很大程度上保證普通百姓的利益。
真正有權有勢的世家大族，縱然沒有法律保護也能生活得非常滋潤，甚至還能趁機壯大自己。
需要法律保護的，永遠是最底層的普通百姓。
鄧艾作為屯田籍百姓，家中貧困連生活都很困難，也沒有錢財打點，因此看守稻田草料一看守就是很多年。
他的生活雖比其他屯田百姓略好，可是在曹魏這種慘無人道的壓榨之下，生活也十分困苦。這些年若非有同郡長者憐其家貧，又知其才能屢次出錢資助，鄧艾或許生活會越發困難。
此前鄧艾得知關羽進攻汝南，已經占據了緊鄰上蔡的汝南郡治安城，就隱約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
似他這種出身寒微，甚至連自由之身都沒有之人，逆天改命最快的捷徑，便是在戰場建功立業。
因此，當典農都尉開始征調屯田百姓運輸糧草的時候，哪怕鄧艾不在其列，卻也主動要求跟著一起運輸糧草。
當時典農都尉還暗中恥笑鄧艾愚蠢，卻沒想到這是現階段鄧艾能夠最快擺脫屯田籍的機會。
此時看到鄧艾能夠臨危不亂，屯田都尉反而高看對方一眼。
他沉聲說道：“除了兩百縣中差役以外，運輸糧草的數千人皆為屯田民夫，手無寸鐵，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我等蹤跡已然暴露，荊州軍很快就能殺至。”
“此時不逃，難道要做荊州軍刀下亡魂？”
鄧艾麵對典農都尉的質問，卻絲毫不懼，反而條理清晰地說道：“若我所料不差，這支荊州軍必然是發現了徐晃將軍的蹤跡，擔心關羽後路被斷，這才引兵馳援。”
“我們被其撞見，也隻是運氣不好罷了。”
“吾料定這支荊州軍著急救援關羽，前來搶奪糧草隻是臨時起意。隻要都尉把糧食暗中藏起來，以草料假扮糧食付之一炬，再據險而守。”
“荊州軍見我糧草被毀，急切間又不能將我等消滅，必然引兵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