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你已經盡力了
張芳語大概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因為工作的關係，她第一次沒能準時去學校接妹妹放學，原本想著妹妹來A市也有差不多兩個多月了，對學校和家周圍的環境都還算比較熟悉，所以就放心地讓她自己一個人搭公交車回家。
結果等她忙完回到家裏，卻沒有看見妹妹的身影，打電話給老師說她一放學就離開了學校，還是跟幾個要好的同學一起走的。
於是張芳語一一打給妹妹的同學，得到的答案卻是她們都在妹妹前麵下的車，所以誰也不知道妹妹去了哪裏。
張芳語到處找不到妹妹的人影，最後隻能選擇了報警。
在警察緊鑼密鼓的偵查下，終於在接近郊外的一個廢棄工廠裏找到了張芳菲，但人卻是昏迷不醒的，張芳語第一時間把她送到醫院裏救治，結果人倒是醒了，卻變成了現在這副無知無覺的樣子。
張芳語努力地從回憶裏抽離出來，“記得，那天是五月二十八。”
“五年前的五月二十八對吧？”戚望舒一邊跟她確認著信息，一邊拿出手機快速從萬年曆裏找到了這一天，“你妹妹是不是屬雞？”
“對，你怎麽知道？”張芳語驚訝地看著她，“是……算出來的嗎？”
戚望舒搖搖頭，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五年前是兔年，兔和雞是相克的屬相，而五月二十八這天又是屬雞的衝煞日，你妹妹既然在這天出的事，那應該就是屬雞沒跑了。”
聽完她的分析，張芳語看向她的目光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知道我妹妹哪天出的事，是不是就能救她了？”
“沒有那麽簡單。”戚望舒收起手機，“如果在事情發生的那幾天就找人招魂，現在這種情況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但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她丟的那些魂魄怕是早就消散了。”
這話對張芳語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她本來還想著戚望舒這麽厲害，一眼就看出了她妹妹的症結所在，應該也會有辦法能夠救救她，卻沒想到事實會這麽的殘忍。
“還有別的辦法了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戚望舒想了想，“這樣吧，我先試試幫她招魂，但是能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沒關係的。”張芳語連忙說道，“其實我早就已經做好了她會一輩子這樣的心理準備，就算不成功也沒關係。”
戚望舒願意出手幫忙已經很難得了，她也不敢再奢望更多。
當然，她心裏始終還是存著一絲僥幸：萬一呢？萬一她妹妹丟的那些魂魄還沒有消失，被戚望舒成功地招回來，不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嗎？
聽到她這麽說，戚望舒也就放心了，“行，那你把小姑娘的生日寫下來給我，最好能具體到出生時間，然後我還需要她的一根頭發和幾滴指尖血。”
“好的，我馬上寫給你！”
需要的東西很快就準備好了，戚望舒讓張芳語幫忙把小姑娘扶到房間裏，然後把窗簾全都拉上，一個簡單的招魂現場就準備就緒了。
戚望舒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招魂符，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麵滴了一滴血，看著那滴血快速把符紙洇濕，這才把它貼在裝著張芳菲頭發和血的小瓶子上，又把張芳菲的生辰八字壓在了上麵。
在她做這些的時候，張芳語全程都不敢動一下，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地放慢了很多，就怕自己會驚擾到她，從而破壞了給妹妹招魂的儀式。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戚望舒動作，就在對方開始念念有詞的時候，她感覺周圍的氣溫突然降低了很多，而且好像有什麽東西擦著她的耳邊飛了過去，涼嗖嗖的。
菲菲，是你嗎？
張芳語努力地睜大眼睛，試圖看清楚麵前是不是真的多了什麽東西，可是直到她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過了大概十分鍾左右，戚望舒才停止了嘴裏的念詞，伸出手把茶幾上的東西收了起來。
“怎麽樣？招到了嗎？”張芳語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顫抖。
戚望舒搖搖頭，給了她一個充滿歉意的眼神兒。
“沒、沒事，你已經盡力了。”張芳語盡量讓自己不要表現出失望的情緒，因為在這麽做之前，戚望舒就已經把結果告訴給了她。
戚望舒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妹妹這種情況，我以前從來都沒有遇到過，所以沒什麽經驗，回去之後我會再問問其他人，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盡管知道她這麽說很大可能隻是為了安慰自己，但張芳語還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握著她的手拜托道：“那就麻煩你了！”
從療養院裏出來，張芳語還有事要回公司處理，就在岔路口跟戚望舒分開了。
戚望舒自己開車回到家，剛走出電梯就看到了正在開門的傅明博，“你今天回來這麽早？”
“最近公司裏比較清閑，我就尋思著早點兒回來陪你們。”傅明博在玄關處換了鞋，抬起頭就看見她直愣愣地走進了客廳裏，連鞋都沒有換。
“你今天去哪兒了？”
傅明博一邊問一邊拿起旁邊的女士拖鞋，走到戚望舒麵前蹲下來，抬起她的腳準備給她把鞋換了。
戚望舒這才反應過來，“我自己來吧。”
“別動！”傅明博把她縮回去的腳又拉了下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戚望舒愣了一下，“你問了我什麽？”
傅明博隻好又把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哦，我今天去見了一個小姑娘。”
“什麽樣的小姑娘？”傅明博好奇地問道。
於是戚望舒就把張芳菲的情況簡單跟他說了一下，最後頗為惋惜地感歎道：“如果這件事是剛發生不久的，我完全有把握能夠幫她把丟的魂魄招回來，可是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年，希望基本上為零了。”
傅明博在她身邊坐下來，把她抱緊懷裏安慰道：“盡力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