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愛在日子裏
愛你的時候有中藥的香
中藥:聞之清雅,愉悅自然;食之健康,祛病延年……這,亦是真愛的功效。
綠茶宋青雨,認識你的時候怎麽不知道你懂這麽多。隻記得冬天開始的時候有個高個子的傻瓜護送我上夜校,冬天還沒有過完,就糊裏糊塗被俘獲了。女孩一般都喜歡高個子的男人,你也說過我這麽小,可以整個抱在懷裏,那時候真的是因為這個才決定和你在一起的。
宿舍的娓娓去穿左耳第三個耳洞的那天,我心裏也夠癢了,誰說我是對時尚慢半拍的人,我隻是害怕疼痛。其實豁出去,就沒有那麽痛了。隻是耳朵還是發炎了,又熱又紅,忍不住想用手撓。女孩都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麵給心愛的人看,於是用頭發遮著,你到底看見了,在茶筒裏扒拉了半天,找出一枚茶葉梗。我奇怪那麽不起眼的茶葉梗竟然能消炎,就像到現在還在疑惑會因為那麽一個小原因和你在一起。
“綠茶,味甘苦,解毒消炎。”這可是你告訴我的。
兩麵針、黃芩認識你以後就不用佳潔士或黑人,隻用兩麵針。中藥牙膏可以保護牙齦,你說以前曾有一種牙膏是用黃芩做的,保護牙齒更好,隻是現在那個牙膏廠倒閉了。你微微一笑,露出的牙齒真白啊。我嘲笑你惜命。你卻振振有詞,傻瓜,我活著還不是為了保護你。
世界上的情話都說重複了,會不會被感動,不是看說了什麽,而是看誰對你說。你說的情話,讓我暖暖的。
杜若、夾竹桃你送我的第一束花,不是玫瑰,也不是香水百合,是杜若。“宋青雨,杜若是什麽呀?”第一次看見你手裏捧著的那束素花止不住問。那樣的表情一定很傻吧,我認識薰衣草,矢車菊,卻不認識你手裏長長的青莖上開白花的杜若。
“‘采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九歌》裏的詩,杜若就是薑花。”你眯著眼訓我。都是你寵的,你會的我都不會,你教我換燈泡好不好,下次我一個人就不會在黑暗裏按錯你的手機號碼了,可是如果我什麽都會了,你還會來照顧我嗎?真是夠為難的。
後來學你,野外大捧的夾竹桃開得密密匝匝,想著家裏有青古色花瓶,配上夾竹桃的生氣正好。本來準備向你請功的,沒想到會被你大罵一頓。你說:“傻瓜,夾竹桃的葉子會散發毒素,鼻子多吸幾口,就掛了。”
那麽好的花朵你舍不得扔,於是就有了一本夾竹桃書簽。昨天翻它們的時候,發現顏色都退了,不敢去聞味道,怕那些毒素散不去。
夏桑菊被你狠狠騙了一次。我總喜歡生點小病,恨極了吃藥卻想吃好吃的。那天冒雨爬縉雲山,回來後果然感冒了,半夜還想喝可樂。你跑下樓給我買,還好心地煮開。煮出來的可樂味道怪怪的。第二天感冒卻好了,後來問你買的是什麽牌子的可樂。“傻瓜,那可不是什麽可樂,那是夏桑菊顆粒,夏枯草、冬桑葉還有野**,加工在一起,可是治感冒的。”
冬天的時候給你織溫暖牌圍巾,想到夏桑菊,我們叫它溫暖牌可樂,好不好?
冬蟲夏草攢了大半年的錢,終於可以去西藏。那樣一個地方,有高朗的天和最純正的青稞酒。你說在這片土地上,不許諾也可以預約幸福的,我當然信了。
第二天一個人偷偷跑出去亂走,我一直是個路盲,連在我們的城市都會莫名其妙地迷路,然後在某個陌生的地方打電話向你求救。你說你地理可是考優的哦,我不屑,盡管自從你牽我的手後,我再也沒有迷過路。這一次我也沒有迷路,買了披肩。然後路過一個鋪子看見布上在曬一味中藥。明明是條蟲子,一端卻長著枯葉子。很好奇,想摸摸又怕被咬。老板好心地用生硬的普通話告訴我,這是冬蟲夏草啊。
就是那種冬天是蟲子,夏天是草的中藥麽?我好奇,老板笑了,立刻發現自己錯了。如果你在我身邊,我就不用這麽傻猜測了。決定買一些給你補身體,每天上班下班還要照顧我這條小尾巴,那麽辛苦。花了好幾百才買了那麽幾條。第一次看見你掉眼淚。很性感,也很MAN。心疼錢嗎?故意問你,你一把抱住我,傻瓜,我是感動啊。
據說西藏的很多海子是眼淚變的,怪不得那麽藍,那麽深。
艾葉草施華洛世奇又出新款了。我陪娓娓去商場看了三次,最好看的款式一般都有個好名字——傾城之戀,大約要賣掉一座城市才能買得起它的意思吧。另外一款也好,是很多女孩心儀的款式。還有小水晶戒指,像把很多星星都攏在一起。很久以前你給我講關於鑽戒的笑話,為什麽大人們總喜歡牽手呢,三歲的湯尼解釋“估計是怕掉吧,據說戒指很貴的。”然後你趁機牽我的手,盡管那時候十指空空,看,我們多純潔。
最喜歡的還是你給我編織的艾葉草戒指,有艾葉草的清香,聞著是醒目活絡的。那天我們從植物園回家,預備著走路來著,天氣不那麽冷,卻想起《半生緣》裏世鈞的左手牽著曼楨的右手穿過老上海十裏洋場。以為他們會那麽一直走下去,後來看到曼楨流淚:“世鈞,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雖然沒有看到過程,但終於知道他們肯定錯過了。我們沒有錯過,可我們會堅持到底嗎?你給我戴上艾葉草戒指的那一刻,我就決定把幸福都交給你保管了。
苧麻、金銀花那天沒有穿花枝招展的衣服,我們一起去買的那件淡青色苧麻襯衣能吸汗很清涼,我穿著它剛剛好。那個女孩,我真的不知道你以前有女友的。看著她戴著玉鐲,妝化得那麽淡,卻氣質非凡。聲音也是那麽好聽。幸好我們一直喝的金銀花茶,不然真不知道用什麽飲料搭配她的氣質。她很淡地提及你們過去的事。後來她問:“青雨,喜歡你嗎?”我頓時傻了。 突然不知道我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我以前是不自卑的,看見她就有了,淡淡地藏在心裏揮不去。是不是喜歡你的女孩都要變成你喜歡的樣子,身上有一股藥香,懂得九十九味中藥,還要有古典婉約的美麗。我的心突然痛楚起來。
花椒籽是不是不和你吵架就不會牙痛?真的是一些小事情,我卻狠狠揪住不放。還是那些自卑在作怪,明明知道你沒有錯,可那時候怎麽會想那麽多呢?你的心裏永遠有一問小房子是給我出氣的,你的好脾氣遇到我,不怕我是刁鑽的野蠻女友嗎?
火氣大,牙齒終於痛了。想你照顧,又怕你不來照顧。你說以後不要這樣好嗎,像牙痛那麽小啊,卻讓你痛得沒有時間和我吵架。靜靜地看你去廚房取了兩顆小小的花椒。放在疼痛的位置上,有一股麻麻的感覺,一吸氣又涼涼的。剛才那些鑽心的疼痛跑哪去了?
你醫好了我的牙痛,可我讓你心痛了嗎?
枸杞子有次去采訪,怎麽知道會有那麽巧。我每次坐公車都喜歡坐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天有個人拍拍我肩膀。我回頭,是你啊。抱著一袋紅紅的枸杞子。那次說眼睛看電腦老是生澀。聽說枸杞是明目的,自己沒有記住,沒想到你記住了。真希望我們之間多幾次這樣的不期而遇。
張愛玲說: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
噢,你也在這裏嗎?
陳皮、紅棗這一次是你出差,整整二十三天半,對不對。你說了怕我又去吃那些垃圾的薯片,偏偏我是一隻小老鼠,麵前沒有一堆零食,看電視也不安穩的。臨行前的幾天,你就拽我進超市,陳皮可以開胃口,蜂蜜紅棗可以補血,鹽津葡萄……你不說話了,看著旁邊流了滿麵淚的我。你怎麽能對我這麽好。如果哪天你離開我了,我還會做什麽呢?
你邊掏手機邊說:“我給老板打電話,TMD,不出差了。”
何首烏喜歡你的名字——青雨,喜歡被你叫傻瓜,懷念你身上樟木香的味道,和用兩麵針刷的白牙齒。你不抽煙,喝極少的酒,幹淨得像一味中藥。認識你的時候,我還和所有女孩一樣,臭美,愛逛街買一些永遠都用不上的東西,還吃沒有營養的膨化食品。你很多次和我提及,要我好好吃飯,注意健康,我們是要相愛一輩子的,一輩子那麽長。
不知道是不是你杜撰的。你告訴過我世界上有一種植物長到一千年的時候,它的根部就會長成兩個緊緊擁抱的小人。在一起越久他們抱得越緊,最後變成一個人。你說那味藥要我也知道,是何首烏,你每天用來給我洗頭發的那種。
“傻瓜,我們要變成一個人。”你說。
已婚女友的來信
老公,我愛你,就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所以愛的讓我自私,我知道你可以縱容我的一切,容忍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背叛,你都可以原諒我,還是依然對我那麽好,我真的很高興,很驕傲,有人那麽愛我,對我好,有的人一生都不會有的愛,而我卻得到了。
在你沒說處對象之前我感受不到你的感受,不知道你有多心痛,能容忍我結婚了還和我在一起,我現在才知道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還在你麵前說起的時候,那是多麽的讓人心痛,讓人無法接受,當你和我說起她的時候,我說恩,處吧,有人替我照顧你,在那一刻我心裏的承受力還可以,可是後來知道你們每天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接受不了。想知道你們倆整天都幹什麽,但是我還害怕知道,從你說她的那天起,我每天都過這猶豫的日子,你根本沒有察覺到,從你說她的那天起我沒有真正的笑過嗎?以前你就能看出我和你的那笑容是那麽的勉強,可現在。。。
你也沒有發現從你說她的那天起。我在也沒有哭過,你知道嗎?每次我著急下,說去學習,去吃飯,都是我的借口,可是關掉視頻的那一刻我在電腦前放聲的大哭。每次都一樣,坐在地上一個人放聲的大哭,拳頭無助的亂揮著。看到空間裏你的照片,哭得更大聲,看你吃飯那張照片,感覺好幸福,感覺你那眼就像一直在看著我。看著你照片的眼,一直的哭
好像從那天起,不管幹什麽都會想起你和他,晚上怎麽也睡不著,十一點多躺下要一兩點鍾才能睡著,想著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想著你的每一個笑,每一個擁抱,想你吻我的唇,想你不敢看我眼的眼,想你撫摸我的手,想你吃飯的樣子,想你就算和我在生氣。看到我就什麽火都沒有了,而且還會被窩氣笑。想你的一切一切,可同時也想道她,我的心好痛,好痛,因為那都不在屬於我了,對於我來說那太遙遠了,你想我,我知道。
可是因為你對她還是有點感覺,我說的感覺就是你不討厭她,你身邊有可以說話的人,可我沒有,身邊什麽人都沒有,隻有一個讓我討厭的人,所以你感覺不到我現在感受,每天守著讓人討厭的人,每天聽他不斷的說這自己聽不懂的話,和討厭的聲音,看他那討厭的臉,每天我都已和你上網作為我最高興的事,可是現在不可能了,因為現在和你上網是我最痛得事,我真的要瘋了,我不想每天想著你和她在一起,我不想想起本屬於我的一切都不屬於我了,我不想每天躺在枕頭上把枕頭。
當作你的肩膀,摟著枕頭當作你的身體,摟著它哭,想起那曾經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想就算含著淚睡著了還能夢到你和她在一起忽略而我的夢,不想走出去看到別的男男女女在一起擁抱的畫麵,讓我想你也能摟著我多好,那樣也能讓我想到你們
站在電車上,看到別的女的因為電車搖晃而摟著男友,被嗬護著,我就好想你,無時無刻不再想,每天都呆呆的哭,我想讓自己堅強不再你麵前哭,每次和你視頻要哭得時候我都找借口說去幹點什麽,從她的出現開始。你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我說衣服掉了,沒有風,拉著窗簾,我能看到衣服掉,其實是我怕讓你看見我含淚得眼,為了不讓你看見我哭過的眼。
我側臉疊衣服,把視頻調的不清楚不讓你看我的臉,我來這這麽久了,你問過我嗎?還習慣嗎?他對你好嗎?
有沒有胃疼過,沒有,你什麽都沒有問,可還能和你媽說我過的很好,可是呢,我每天不管在難受都得起來做飯,洗衣服,可你說我真勤勤,卻沒有關心的心疼我,沒有問我每天那樣累不累啊,幹那麽多活你會不會腰疼啊。那不是我勤勤,那代表沒有人會心疼我,和你在一起為什麽什麽都不做,那是因為你心疼我,我不做沒有辦法,我知道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不求你關心我,可是我頭暈,牙疼,我和你說過,可你根本就沒有在意,還在說這她的事,看見我寫的日記說我沒和你說過我頭暈,牙疼,問我病了嗎?,是啊。我病了,心病了,心病的意義,你不知道嗎,別的病很快就可以好,可心病不能好的那麽快,讓我笑笑想想你,是啊,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可卻沒有笑。
昨晚我真的好想你,我以為你會上網,因為我和你說過我晚上睡不著,每天上網,還和你說夠星期六白天不能上,晚上上,後來想想說不上也行,我想我說不上也行,你因為想我也會上的,看著屏幕下麵的時間一分一分的過著,就在想你快收攤了,在看看,你怎麽還沒收攤呢,在看看你該收攤了,〈十點十分〉中國九點十分了,還沒收嗎,在等,十一點,中國已經十點了,就算走也應該到了,那時就在想你去送她去了嗎,心裏好難受,但還是等,一分一分的過,就算送他也應該回來了,怎麽沒上網呢,我在想難道你和她在一起呢,是不是在一起住呢,我不敢讓自己在想下去,我想知道你們有沒有在一起,我就讓我老弟打電話,我說,如果他說他有事不能上。你就別說別的,就不讓他上了,因為那樣我就知道你一定和她在一起,我弟弟說你說回家了。我好高興,我以為你們沒有在一起,我說老弟你在打,你說我讓他馬上上網,因為我知道你家那有網吧,那時我真的好想你,以為你會去,可是我弟弟告訴我說,你說沒網吧,當時我的心都涼了,因為我知道你們可能在一起,所以你找借口不去網吧,但沒以為你能和她回你家,我哭了,好難受,做在電腦的前麵,看著你的頭像,聽著每個上線的聲音,在想會不會是你,可是一次一次的讓我失望,我沒有等到,時間在過,我的淚從未停止,三點半了,我知道你不會再來了,可我還是沒有一點點的睡意,但我還是得去睡覺,要不天都大亮了,躺在那好久都沒有睡著,想著你們在幹什麽,想你竟然因為一個隻是說自己玩玩的女人騙我,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早上起來想的還是你們,看看時間你還是沒有上網,可我終於等到了,你上網了,可對我來說是一個天大的打擊,一開始說你處不下去了,我以為是因為你感受到我的心痛了,可是我錯了,因為我照片的事,我說你斯了吧,你說你不想,但是你的語氣根本不堅定,要是堅定的話,你會說,不斯,她要趕斯我就不和她處了,可是你沒有。我真的好傷心,其實屏幕上的照片你也早換了吧,更讓我痛得是,你告訴我你和她一起回你家,而是在一起住的,我真的受不了了,仿佛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我說了一句對不起,難道你不知道那對不起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可你卻不在意的接著說你們的事,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因為打擾你們而說對不起,那意味著我是多餘的,後來我又說了對不起,你卻說別客氣,卻沒有察覺到的我心痛,你以為你和我說這些我不會難過傷心,可我是最不堅強的人,總是在扮演著堅強的角色,難道你不知道嗎?我說要出去,正是因為我不想再聽你說下去,因為我已經快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了,我把隱身對其可見取消了,跑到衛生間去哭,可等我回來看你卻下了,急著去見她把。
還記得那天嗎,你沒有視頻,不能說話,但你和我說這她的事,當時我好想哭,可是我沒有哭,怕你看見。後來我急著說下,但我說我想看你,想你了,你說去泡泡。我沒讓你去。我說明天在看吧,當時我真的好想看你,可是我是怕我看到你的臉我會忍不住哭出來,當時我打開你的空間想看你的照片,可是我沒有看,因為就算那樣我也怕我自己哭出來,
關掉視頻的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了。還有我說不上網了,說我每天都有事。其實那都是借口,後來你把視頻關了,我終於能哭了,我就給你發語音,因為我不想你看見我哭,你沒有察覺我一直在哭,其實每一次我說話停頓的時候我都是在調整自己的聲音,怕你聽出來,我覺得這是我做的最成功的一次,後來你接了個電話,我知道,是她把?
但是我沒有問你,你也沒有說是誰,就在你接電話的時候我捂著話筒哭得更傷心,別的話我都沒怎麽太難受,就是因為她給你打電話而難受,但最後一句拜拜,讓我哭得更厲害,因為你說拜拜時候的動靜就和以前你和我說的一樣那聲音那麽溫柔,讓我更覺得,你的一切不都是屬於我自己的,後來你發視頻,我第一次沒接是因為我去擦掉眼淚,結果發現我的眼睛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你又發視頻,我就把視頻調到最模糊的狀態,怕你看到,結果我做到了,你不止沒有看到我的眼,就連後來你說不處了,我說處吧,那時我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可你卻沒有看見。我覺得我自己做的很好,可我知道我堅持不了多久,因為在你麵前我是最脆弱的。
愛是讓你知道你是誰
當初,他與她結合,是排除了種種壓力的。他家境優越,而且有一份很體麵的職業。而她不過是一個臨時工,長相一般,最難以讓人接受的是,在他之前,她談過一個男朋友,而且兩個人還同居了一段時間。
他的家庭揚言與他斷絕關係,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毅然決然地娶了她。而從此之後與她過起了很普通且有些拮據的生活。因為懷孕,她辭掉了工作一心在家裏做起了家庭主婦。對於這種婚姻狀態,她對他一直是心懷愧疚的,認為是自己拖累了他。
於是,在他麵前,她小心翼翼,誠惶誠恐。
夫妻兩個的生活一天天過去,她生了孩子,孩子一歲了,兩歲了。而此時,他在單位裏加了薪升了職,而且還成了一個重要部門的小領導。當了領導之後,應酬明顯多起來。於是兩個人的差距再一次拉大。
由於賦閑在家,她認識了很多牌友,大都是一些閑在家裏的女人,一起在牌桌上邊打麻將邊聊天,說東家長西家短,就有熟悉她情況的牌友善意地提醒她,男人要管,不要總是放縱著由他去。
起初,她對這些言論是不在意的,她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但畢竟說的人多了,心裏也就犯了一點兒疑心。自己相貌平平,而且與他的學曆差別很大,別人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於是,從一點點猜測開始,慢慢過渡到了猜疑。她開始懷疑他的每一次晚歸。總是在他入睡之後,悄悄地檢查他的領口袖口,看有沒有可疑的女人在上麵留下的印記。但是每一次她都失望了。
就又有牌友勸她,要想管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管住男人的錢袋子。他每個月的收入,她都清楚,而且他是個很懶的人,發了工資總是一把交給她管理,他說自己懶得打理,而且管不住自己;又有牌友說,要想管住男人的心,就要同他一起參加相同的活動;還有牌友說,要想管住男人的心,就要管住他的胃。
像開始一場聲勢浩大的運動那樣,她終於開始了處心積慮保衛愛情的行動。
她開始不再主動問他要不要錢,並且細心詢問他的每一筆開支的動向,開始要求他的活動她也去,開始買了厚厚的菜譜學著做菜,買了很多菜,廚房裏切得滿天飛。
隻是,這一切於他而言,都沒有太好的效果。他確實是個懶散的人,隻有某天突然發現早餐錢都沒有了,才會問她要。對於她的盤問,感覺到很疑惑而且還有些不理解。而她也跟著他參加過一次別人的宴請,都是一些有求於他的人,他們說著業務往來的話,她在一邊像個傻子一樣吃菜。而做的那些菜,他往往因為應酬而吃不到——即使有機會吃到,他也從來沒有驚喜過,似乎生活就應該是平淡的。
終於有一天,她忍耐不住了。因為有個牌友告訴她,當男人對一切都熟視無睹的時候,那麽肯定是在外麵有外遇了。
那天,他沒有應酬,吃完飯,慣常拿起遙控器坐在了沙發上,她則忙碌地收拾著碗筷,忙著忙著,她突然就發作了。她覺得婚姻裏不能這樣了,平淡到老嗎?她確定沙發上那個看也不看她一眼的男人,是對她一點兒愛也沒有了。
她憤怒地摘下了圍裙,然後憤怒地搶過他手裏的遙控器,坐到他的對麵說,我想咱們應該好好談一談了。
他吃了一驚,結結巴巴,談,談什麽?
她突然就哭了起來,那麽委屈,邊哭邊把自己心裏的擔憂和這麽多天的努力說了出來。他看著她,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到他的表情,更是確認他在裝糊塗。她自憐自怨,對他說,我隻要你一句實話,你現在是不是不在乎我了,我在你心裏,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分開吧,沒有一點愛的生活,我受不了。
沒想到此時,他卻笑了。
他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有一個做生意的同學,妻子是農村出來的,相貌醜而且又潑辣,裏裏外外都是一把手。而且向來不給我這同學麵子,打打罵罵是家常便飯,我們在一起聚會時,也勸過他,實在不行,就分開吧。
但是我同學嘴上應承,事實上兩個人並沒有分開過。後來,他老婆病了,而且是很嚴重的病,同學幾乎花完了所有的積蓄,但還是沒能挽回老婆。我們原本以為,沒有了這種老婆的管束,我同學可能就自由了,但沒想到,我們幾個月後去看他,他卻變瘦了,似乎還沒從那場打擊中走出來。
於是,就有同學勸他。可是他卻說了一句話,你們不知道,她做的水煮魚多麽好吃,你們不知道她會把你的衣服洗得多幹淨,你們也不知道她幫我想了多少主意。在她這裏,我才能知道自己是一個丈夫,但是她走了,我突然麵對著空空的家,不知道我是誰了。
故事講到這裏,他停下了。
她似乎明白了一點什麽。
他歎了一口氣,說,我是一個懶散的人,但是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種很強烈的歸宿感,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家。每一次看到你,我就想,哦,我是一個有家的人,有孩子有老婆,這樣幸福的日子最好一天也別斷,就這樣幸福平淡地擁有著,我想,離開你一天,我就受不了,我就會像我那個同學一樣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也發現了這些天你的變化,你想證明,你還是我愛的那個誰,可是,最深的愛不是這樣,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我在你身邊,我才知道我是誰。
當我愛上你的時刻
我一直以為,在我25歲生日那天遇到路雨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那天下午,我坐上地鐵,到這個城市另一端,那裏,朋友們在等我,將會有一個熱鬧的Party。車廂裏難得沒有多少人,我身邊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長發慵懶地遮住額頭,看不清她的眼睛。我打開當天的報紙,瀏覽一遍標題,這個城市永遠是這樣熱鬧這樣浮華,卻讓這一刻的我,如同一個習慣了單眼看天的人,隻有記憶裏有殘存的前生痕跡。
我沒有留意,肩頭忽然沉重起來,回過頭,卻是女孩倚在了我的肩上,呼吸都清晰可觸。——她睡著了。她看起來真的是很累。我不敢移動分毫,怕驚醒了她。她就這樣把全身的重量托付在我的肩膀,我突然發覺,其實有一個人靠著自己的肩,也並不值得太加以抗拒。
當她醒來,當她抬起頭,顯然,她被自己嚇了一跳,一瞬間,臉刷的緋紅。這就是我們的相識的開始。
路雨的公司離我不遠,不加班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喝咖啡,她有時坐在那兒,整整一個下午,不說一句話,而我也就默默的陪著她。其實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如果有習慣於彼此存在的可能,其速度應該不比他人慢。
雖然,我們之間沒有承諾。
她不會知道,從那時起,我也愛上了一個人坐在午後淡淡的陽光中,所有的熱鬧都浮離在周身之外。慢慢品嚐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想念的滋味滲入骨髓。
就像少年時唱過的歌,想念一個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即使這樣,卻有一種神秘的蠱惑讓我無法抗拒。
北京的冬天不期而至,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大雪。我打車回家困在東二環,交通阻塞,人群一片混亂,我突然想起路雨,不知道這樣的天氣裏她會在做什麽。我於是改變主意,去了她那兒。
不知道她有沒有吃晚飯,她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這樣想著,胸口有一種鈍鈍的說不出的感覺。
我真的沒有想到,她給我開門時,零下10度的天氣,她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屋裏亂糟糟的,簡直象多年沒人居住,頭發也是剛睡醒一般的淩亂。她扶著門,怔怔的看著我,從上看到下,好象從不相識,然後,她猝不及防地撲到我身上,孩子般地哭了起來。我手中的盒飯落在地上,但誰也沒有動。
她倚在我懷裏,渾身發熱病一樣顫抖,我發覺她的手冰冷,額頭卻是燙的。我問她是不是病了,她隻是搖頭。更加用力的抱著我,淚痕滿麵。而我多麽想把所有的力量給她,如果,可以讓她溫暖。
那晚,我才知道關於她的往事。我遇到她的第一天,正是她和那個男孩分別的日子,成非,她的青梅竹馬,不顧她的阻攔堅持離開了這個城市,他們吵了整整一天,最終他還是走了。把她的傷心絕望都拋在身後。他們的家鄉在一個南方的小城,她畢業後留在這裏,成非也放棄了父母安排的職位,來到北京,可是北京沒有帶給他快樂,臨走他是這樣說的,也許,一貫情緒化的他是不能承受這樣生活的捉弄。
她就這樣一直哭著,直到用盡所有的力氣,軟軟的伏在我肩上,無聲的抽噎。然後我出去買了晚飯,看著她吃下去,她咽下最後一口,告訴我這是她今天第一頓飯,我當時不知哪來的火氣,大聲的說,你怎麽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別人不放心呢。
她看我的眼神有一些異樣,未待她開口,完全是不假思索的,我迅速捉住她的手,“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讓我照顧你,再也不要你哭泣。”
她的淚又一次迅速的滑落下來。
春天到來了,心情也仿佛春光明媚,回想我們的相遇,真的是這個世界偶然的偶然,卻又好像一個預謀已久的命定的傳奇。
路雨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她的小寵物總是占據我房間的顯要位置,她為它們擺出種種頑皮的造型,有時我回到家,剛推開門,就是史努比的鼻子親到我的眼睛,下麵是路雨笑笑的臉,我抓住她,拚命撓她癢,她笑著逃跑,像是掛了滿屋子風鈴,在風裏清脆的響。路雨會做很好吃的川菜,而且有最大的優點——勇於嚐試,一次我回家,很遠就看到窗口煙霧繚繞,當時的第一感覺是壞了,我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然後看到她在廚房,對著一個焦糊並且嗤嗤作響的平底鍋發楞,裏麵是一些已經分辨不出的物事。我問怎麽了,她尤自不解的神色“菜譜上就說的是文火煮30分鍾,可是怎麽會這樣呢。”天哪,她的身旁竟還真的擺了個鬧鍾。
我更加努力的工作,有時加班到深夜,坐起身的時候覺得四肢都僵了,可是心底的幸福什麽都不能代替,對我要努力的方向,我從來沒有這樣明確過,隻因為我對路雨說過,我要照顧她,永遠不要她受苦。我知道我會的。我是很認真的想要為我們的將來打算。可是這些,好像路雨並不十分理解,也許是我對她有些苛刻,畢竟,她才21歲。想起來,我們在一起,我就沒怎麽陪她逛過街,更不要說一起出去旅遊了。而她是不止一次的表達了這樣的願望。為了這些,我們也有過爭吵,我一直太固執的以為,她總會明白,我所有的努力包括苛刻,都是為了她,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那天又是加班,直到我出了大廳,才知道夜色都這樣沉了,在的車上我還在想,路雨又該生氣了,怎樣向她道歉呢。
懷著一顆惴惴的心推開家門,氣氛裏有些異樣,也許路雨自己去吃飯了。整個房間好像少了點什麽。不,是確實少了什麽,窗台上,不見了總是若有所思的史努比,我走近,一張小小的字條,是路雨的筆跡:
原諒我,我走了,不要找我了。
我發瘋一樣跑出去,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落地長窗,舒緩的音樂,街上行人起伏的腳步。那是最後一次見到路雨了,我終於找到她,她隻是坐在我麵前,甚至不肯抬頭看著我的眼睛,空氣冰一般凝滯在我和她之間,我推不開它,沉重的要窒息,她的聲音穿透冰層,“對不起,成非回來了。”
成非,我一點一點想起這個名字,和關於他的故事。我明白了。
“我怎麽辦?”
我知道這樣問很傻,可我就是這樣問了。
“對不起。”
麵前的杯子始終沒有動,我怕我的心已經不能夠承受這樣的苦澀。
一個月後,我向公司遞交了辭呈,要我繼續留在這個城市裏訓練自己忘記,我做不到。不能忍受和她共一個城市的呼吸,卻再也不能觸摸她的聲音,她的笑容,緊緊的擁抱她,告訴她我真的是多麽多麽愛她,真的,我多麽願意,願意陪你去哈爾濱滑雪,看冰雕,去海南一起度過一個溫暖的仿佛仲春一樣的冬季。
離開之前,我搭上這個城市的地鐵,最後一次了,從這一端到另一端,所有的站點都依次經過,我不知道自己是要坐到哪裏,八個月零二十六天,我們相遇到分離的長度,都濃縮在這一天,這一條路線,終於畫了一個完整的句點。
而即將麵對的另一個時空裏,是否真的可以不帶一點點往事的氣息?
我有兩次生命,一次是出生,一次是遇見你,我愛這個世界,因為我愛你……
這時,一個聲音忽然把我拉回來,“先生,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我的目光接觸到一雙清澈的眼睛,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一襲長發,目光裏的清純和羞澀,似曾相識。
章菡是音樂學院剛剛畢業的女孩,她是怎樣注意又喜歡上我的,我一直不解,我是如此平凡。
章菡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象一朵山茶花就突然綻放在陽光裏,後來,我才發現她笑起來很像路雨,隻是她沒有路雨唇角那個淺淺的梨渦。而要看她的笑容也好像想念深冬的陽光,總是不可希求。第一次看到她生氣,是雷霆震怒那種,我的反應是不知所措,不知道她溫柔的掩蓋下是如此巨大的情緒。第二次,我學會在她擲杯子的時候助她一臂,眼看她怒火被我煽動成燎原。第三次,第四次,我漸漸沒了氣力,沉默或者轉身出門是我最後的回擊。
不爭吵的日子,我們一起去遊泳,打打網球,紅塵萬丈,愛情遊戲不過如此罷了。
我在公司做了業務主管,對於未來,我沒有太多的奢求,並且,我不再加班。不在公司的時間,我都在陪章菡,有時我會忽然想到,如果當時我能夠多顧及路雨的感受,不是一次次留下她獨對晚燈,那麽她還會離開我嗎,她會嗎。
我不知道,真的。永遠,不再有答案。
那天周末,本來我和章菡要一起出去,她臨時有一個朋友來京,於是她自己出去了。我百無聊賴的看著垃圾的電視劇,男主角曆盡千帆,最後醒悟他最愛的還是十年前他曾經在雨夜守候到淩晨的女子,費盡周折地,他找到她,卻發現她早已嫁人生子,再不是當年那個屬於他的純情女孩了。
愛情超市不打烊
28歲了,愛神還是不肯光顧我,眼看著同伴們一個個飛進自己的小窩,剩下我抱著弟弟的孩子像撿了個燙手的山芋,說媒的人從龐大隊伍漸漸變成散兵遊勇。父母心急如焚地催促我:“愛情超市9點打烊,你隻剩下10分鍾了,快點兒挑吧!”
我啞然失笑,說起超市還有一段好笑的故事。
一年前,母親托人給我介紹一個超市食品加工部的營業員。介紹人說,此人才華橫溢,風度翩翩,隻是還沒有找到發展自己的地方。礙著老媽的麵子,本小姐又在愛情上小試了一把“牛刀”。我和他漫步在沒有一棵樹的大街上。他穿著很普通,但高大的身軀足以讓人依靠。談吐中,我發現他寬容而幽默,很快對他生出好感。我們一邊走一邊談,他不時看看我,眼睛裏流露的真誠深深地打動了我。我們越走越近,一陣風吹來,我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怪味,那是螃蟹的腥味。他也發覺了,說:“這就是我的職業。”我忍著腥味堅持走了大約800米。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邊去說話。就在這當兒,我穿過一條小弄堂溜走了。
對我的逃走,老爸惱火得很。我說:“愛情都是風花雪月的,誰見過帶著螃蟹腥味的愛情?”老爸聽了直歎氣,說:“對愛情要看遠一點兒。有一點兒螃蟹氣味就錯過這麽好的男兒!要知道,海鮮是很貴的喲。”
命運的偏差是在市政府機構改革時發生的。那個散發著螃蟹腥味的營業員克服千難萬阻考取了政府公務員,謀到一份秘書科科長的職務,做了我的頂頭上司。當他出現在辦公室時,我們都吃了一驚。我猜想,他會昂著高傲的頭,目不斜視地走過我身邊,可是他沒有,隻是望著我輕輕一笑。我真恨不得伸出手去一把抹掉他那可恨的笑容。
往後的日子裏,我們天天在一起工作,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煙味讓我著迷。回想那次聞到的螃蟹腥味,我非常佩服老爸說過的那句話:對愛情要看得遠一點兒。我真是悔斷腸子痛徹心,不該不辭而別啊。
他的才能在工作中顯露無遺,深受領導賞識,可謂春風得意。前來給他介紹女朋友的人一串又一串,主動送上門的女孩子也排長隊。相比我門庭冷落的處境,我慶幸自己那天隻給這個春風得意的男人800米的自尊。
一天,辦公樓裏一位同事結婚,請我們全體喝喜酒,我們科九個人一起赴宴。在酒店大門口,那美麗的新娘子身著粉紅色的婚紗光彩奪目,我忍不住回頭多望了幾眼,不想竟被他捕捉到了。我連忙說:“新娘子真漂亮!”旁邊的同事打趣道:“你做新娘子一定更漂亮。”我猛地羞紅了臉。偷眼望他,正撞上他的眼睛,我們的目光相遇在大廳裏混濁的空氣中,而後倉惶地逃避。
坐在席間,我很傷感,坐在對麵的他始終沒露一點兒笑意。我們剛剛相遇的眼神竟躲進了我心裏的某個角落,在熱鬧的婚宴中不時跑進我的腦海,令我揮之不去。我不敢再看他,埋著頭想自己的心事:假如沒有那800米的相遇,我們也許會有另一種開始。這時,舞台上一個女孩在動情地唱歌:“因為明天你將成為別人的新娘,讓我最後一次想你。”這幸福的氣氛逼得我想逃走,我先行退席了。
我沿著長長的**走廊慢慢地走,耳畔還響著祝福的聲音,也許下一次赴宴就該喝他的喜酒了。我錯過了他,注定那新娘不會是我。
我走到我們初次相識的那條大街上,一步一步丈量著走了800米,為什麽不繼續走下去呢?都怨那個電話給了我開溜的機會,讓我抱憾終身。
父母見我神色黯然地回家來,想必又受了一次打擊,馬上笑嘻嘻地說:“愛情超市還有10分鍾才關門,有的是機會。”
“可他身邊已經有了送鮮花的女孩。”我幾乎要哭了。老爸說:“現在幹什麽都要競爭上崗,何況你還有800米的老關係呢!”
我相信了老爸的鼓動,把自己推進了愛情的決鬥場。
首先我殷勤地接聽電話,隻要是那個女孩找他,我一律說他不在。有一天,我去送文件,一不留神,發現他在和那個女孩通電話,看看周圍沒有人,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一個水杯往地上砸去,“咣”的一聲,破碎的聲音傳來,就像我的心。
“你接電話吵得我心煩,我想把所有的水杯都摔破。”我不知道自己怎麽脫口而出這樣一句話,弄得他一臉愕然。我的淚水湧出來,想說又說不出口:難道你就不懂我的心嗎?
相持了很久,我們幾乎不說話,連工作上的話也不說。回想那夜浪漫而又心酸的800米散步,我一遍遍地問自己:他有什麽資格遺忘?
看到我悶悶不樂地回家,老爸說:“從現在起我們家的鍾都要停擺,以延長愛情超市打烊的時間。”我苦笑說:“老爸,你如果是愛情超市的董事長就好了,你能說了算。”老爸說:“沒準為了我的女兒,我要自告奮勇地當一次愛情超市的董事長。”
聖誕節到了,這又是一個情人們用以升華愛情的美好日子。我看見他抱著一個綠顏色毛絨絨的小猴子進了辦公室。
抱著小禮物來上班,也浪漫得夠嗆。我看見他把小猴子放進抽屜裏,開始準備一天的工作。同事問他:“這猴子是聖誕禮物嗎?”他說:“是的,送給一個女孩子的,今晚要和她訂婚。”
“訂婚”這兩個字像一記悶棍,打得我心頭一陣**,我鑽進衛生間好半天不出來,直恨那隻小猴子。愛情超市裏應有盡有,我在意的隻是這小猴子。
他快樂地吹著口哨,等待著夜幕降臨,在聖誕夜裏享受愛情的幸福。
下午機關開會,他安排我值班接電話。我一個人坐在空空的辦公室裏,電話響了,我害怕是那個即將和他共度聖誕夜的女孩找他,惴惴不安地拿起電話,卻是老爸打來的。他說:“愛情超市就要關門了。別怕,偷他的禮物。”我不由自主地走到他的桌前,輕輕拉開抽屜,躍入眼簾的就是那隻小猴子,怕人撞見,我又立刻關上了抽屜。一會兒後,有人敲門,竟是他。他問:“有人找我嗎?”我應該說“有的,一個愛你的女孩一直在等你,那就是我”,可話到嘴邊我還是咽下了。我故作冷淡地說:“沒有。”他走上前,拉開抽屜看了看小猴子,又看了看我,好像生怕被我偷走似的。
他關上門走了。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我感到一陣絕望。電話又響了起來,還是我的董事長老爸。這時接到他的電話,我真想哭一場:“老爸,超市關門了。”老爸好半天沒吭聲,我的淚水緩緩滑落,老爸聽出我在哭,說:“還沒有,還有最後一分鍾,你隻要拉開抽屜把那個禮物占為己有,你就贏了。”也許老爸說得對,愛情是不容猶豫的。我擦了淚水,一不做二不休迅速拉開抽屜,把小猴子拽出來。我的心亂跳,我在偷東西!可理智硬是管不住壓抑了許久的愛情。我把小猴子貼在臉上,讓這份溫暖沁進心靈。此時不管誰撞見了,我都要以這種方式宣布我愛他。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人進來,我想:我和他一定是沒有緣分了,我的愛情超市終於打烊了。正在我沮喪之時,突然發現小猴子穿的衣服口袋裏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偷吧,這是我的心。
我的眼淚漫上來,原來他一直愛我,而我竟傻傻地掉進他和我老爸設計的愛情陷阱。
我們又走到曾經共同走過的那條大街上,默默地丈量那800米。突然,他伸出一隻有力的大手摟住我:“這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一度溫暖,100度愛情
剛剛結婚時,他沒有錢,帶著她住在破舊的老房子裏。她從北方城市來,習慣了北方冬天房子裏的暖氣,隨他到這裏,房間冰冷,四處漏風,沒幾日,便病了一場。他守在她的病床前,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她病好後,他就習慣了每天晚上睡覺前為她端來洗腳水,熱騰騰地冒著水汽,然後拉著她的腳放在水裏,幫她洗著搓著,小心翼翼地,好像洗的並不是腳,而是一件瓷器,極其珍貴的瓷器。為她洗好擦幹後,他再脫掉襪子,把腳放進已經涼掉的水裏,嘴裏唏唏噓噓地說,這水可真熱啊。
冬天,她每周要洗兩次澡,周三和周日。他也跟著養成了這個習慣,並且每次他都執意要先洗,洗好了再叫她去浴室,那天,她想快快洗過澡後看電視劇,對他說,今天我要先洗澡。他搖頭,不行,我先洗。她以為他在開玩笑,一邊向浴室走去一邊撒嬌著說,不,我要先洗,洗好了可以看電視。他卻一步衝上來,拉住她,一臉嚴肅,我說過我先洗!說完,轉身進了浴室。
他從沒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不遷就著她,唯獨這次,為了洗澡,這麽微小的事情,她在浴室外,聽著流水聲,委屈得哭了起來。那天,她賭氣要回家,並收拾了衣服,他苦苦求她,她堅決要離開他,她說,連這麽點小事都不遷就我,還算什麽好丈夫。
還是哄好了她,他許諾下次任何事情都讓著她,不再同她爭。可是,她的氣漸漸消了後,他依舊是先她一步洗澡,她便也不與他計較,忘記了誰先誰後的諾言。
從冬季過渡到夏季,房子熱得像蒸籠,不動也會出一身汗。不再泡腳,每晚都要洗一次澡。他反倒磨蹭起來,不是說自己要看足球,就是說自己要看新聞,總是讓她先洗,便又顛倒了順序,每天都是她先洗,然後才是他。
後來,他的弟弟準備結婚,買了房子,同樣沒有暖氣,讓哥哥嫂子去新房子看看。他首先進了浴室,左右看了看,對弟弟說,新房就是比老房子好,沒有暖氣也不會漏氣,不過你要記住,女人怕受涼,冬天洗澡,你要先洗,洗過以後,浴室的溫度就會上升,我試過,至少也能上升一度呢!弟弟笑,哥你可真細心,那夏天呢?夏天是不是一定要讓她先洗,這樣會比後洗的人涼快一度?他拍著弟弟的肩,點點頭。
他以為正在參觀廚房的她沒有聽到,其實她聽得清清楚楚,聽得淚流滿麵。她想呀,自己太笨了,這麽多年,從老房子搬到新房子,從沒暖氣到有暖氣,他一直保持這個習慣,她竟然從未認真揣摩過裏麵的意義。
當晚,她第一次為他端了洗腳水。有了新房子後,洗腳的習慣反而因為每天洗澡而忽略了。他拗不過她,隻好把腳放在熱水裏,她為他洗著搓著,那腳板上滿是硬硬的繭,她眼底漸漸潮濕,他走過多少路,受過多少累,才給了她如今這個溫暖的家啊,而她自己,竟然從未為他洗過一次腳。
她抬起頭時,他隻笑著說了一句,原來,媳婦給洗腳這麽舒服啊!她便哭了。
他洗過後,她學著他當年的樣子,脫了襪子,把腳放在水中,卻發現,水已經涼掉。原來,一個人洗過後的水,第二個人洗時,是涼的,而非仍然熱著。
她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刻意去改變那個先洗後洗的順序,因為她知道,這是他以自己的方式所給予她的愛,實實在在的愛。冬天為她增一度,夏天為她減一度,隻是一度溫暖,卻是一百度愛情……
偏偏就愛這一點
星期天,她約他到家裏,為了教會他用五筆打字。
她總是說他屬於土特產,隻會發手機短信,現在形勢發展喜人,不會電腦,就是不會寫字;不會外語,就是不會說話;不會開車,就等於不會走路。
她還說他不學會電腦就取消今年十一的訂婚。
他一聽嚇壞了,取消了和哥們一起喝酒的約定,來到她家。
她先給他講解電腦的各個部件,什麽主機、熒光屏、鍵盤、鼠標什麽的,然後拿出張《王筆字根簡碼》讓他背,說這是基礎,必須練習基本功。
她則拿出一本《散文》雜誌坐在一邊。
“喂,你怎麽老是看我?”她說。
“我想看。”他說。
“我讓你來是幹嘛的?”
“學電腦。”
“那就學啊,總是偷看人家!”
“我是想學電腦,可是……我心中有個魔,他隻想看你。”
“如果你將五筆字根背熟了,我讓你好好看。”
“看多長時間?”
“五分鍾!算是課間休息。”
“怎麽看都行嗎?”他有點兒放肆起來,心想,可不能太老實了。
前任的那位“親愛的”就是因為自己“太老實”,所以才和自己說拜拜的。
從最好的哥們嘴裏得知,原來是她嫌他連接吻都不會……
望著女孩靈動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他有一種想親她的衝動。
與前任女友不鹹不淡地談了半年戀愛,卻沒有絲毫想親她的念頭呢!
這次一定不會放過,他一邊狡黠地朝著她笑,一邊在心裏盤算著。
“可以,但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她也回眸一笑。
“多遠?”
看著他傻傻的樣子,她捂著嘴巴,盡量不笑出聲,伸出一個纖指,在他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保持一厘米哦……”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麻了一下,竟有觸電的感覺。他心裏想,看我怎麽俘獲你的心……便埋下頭,認真地大聲地背起來:“王旁青頭……”
“小聲點兒,你那麽大聲,讓人家怎麽看書?”
他將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就進入了默讀狀態。
嘿,愛情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視!不到一個半小時,他就背熟了五筆字根。
“讓我檢查。”她接過“簡碼”要他背。
“王旁青頭……”當著她的麵,他把以前一直背不下來的五筆字根很流利地背出來了,連他自己都感覺有點吃驚。
“行!全對。”她開心地笑了,整齊的牙齒像一窩可愛的小白兔。
“說話算數!”他咧著嘴巴,滿臉得意。
她閉上了眼睛,心裏滿是欣喜。
他湊得很近,就連女孩嘴唇上方的細小茸毛也看得極清晰。她的鼻翼一扇一扇,吹馨若蘭。
他的心跳加快,一股血湧到臉上,他將臉貼了上去……
“啊,你可真大膽!”她跳了起來。
“怎麽啦?”
“違反協議!”她指指他的鼻子。
“那怎麽辦?”
“再默寫一遍!”
他乖乖地拿出紙筆。
“哈哈,你可真逗!”她咯咯笑起來,走過去揉著他的頭發。
“你真老實!”
他一臉茫然。
“你一會兒說我大膽,一會兒又說我老實,親愛的,告訴我,我究竟應該如何做?”他調皮地學著電視裏的台詞。
“我嗎?偏偏就愛你這一點,老實!”
傳出的笑聲響徹整個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