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57章溫雅和魔族的關係

冷鋒輕輕推開門,緩慢而沉重地踏入房間。黎閑東坐在床邊,整個人就像被打散了般憔悴無力,眼眶有些泛紅充血,一看就是哭過。他用那樣絕望心痛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躺在**昏迷不醒的石薇,如同被抽走了靈魂。

冷鋒見黎閑東這般模樣,不忍心地暗歎了口氣,慢慢走到他身後,將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閑東。”

黎閑東沒有因為冷鋒的到來而回頭,仍是死死盯著石薇,用沙啞無力的聲音說道:“我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幕,這些年,她一直跟著我東奔西跑地獵妖,我們吵,我們鬧,我們鬥嘴,動手,也受過傷,可是……我真的……真的沒有想過……她會死。我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黎閑東的音調已經帶著哭腔,鬥大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地從他臉上滑落。

“閑東。”冷鋒不忍地拍拍他,“我們正在想辦法,一定會盡全力救她。”

“這一切都怪我,你知道嗎?冷鋒。怪我!”黎閑東有些激動起來,一下子提高了聲調,“是我不自量力要去抓八爪獸,如果不是這樣,她不會為了救我而身受重傷。我明明對她那麽壞,罵她,趕她走,她為什麽還要跟著我?為什麽不肯回家?又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說到最後,黎閑東已泣不成聲。

“這不是你的錯,隻要我們盡快找到那該死的畜生,石薇還是有救的。”冷鋒知道他心裏苦,多說也聽不進去,隻能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黎閑東的情緒卻越發痛苦激動起來:“我還沒有告訴她我的心,她一直認為我是討厭她的,我怕她就帶著這樣的遺憾離去,我怎麽會討厭她、當她全身是血倒在我懷裏時,我的心都碎了,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愛她,我是愛她的,我是愛她的……”說著便自己猛捶起自己的胸口來,一下一下,似要用鮮血來見證他的愛意。

“別這樣。”冷鋒連忙用手牢牢圈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近乎自虐的行為,聲音裏滿是沉痛與不忍。

阿思坐在院子的石桌旁,默默看著那扇輕輕虛掩,卻無人能狠心推開進入的斑駁木門,聽著屋子裏的嗚咽哭聲,有一種心痛及己的感覺,那麽清晰,那麽真實,也是那麽難過,讓她不自覺地捂了捂心口。

“生離死別,真是人間慘劇。”火燁坐在阿思旁邊的石凳上,也看著那扇門歎息道。

“怎麽不說話?”火燁碰了碰阿思。

“能說什麽?”阿思沮喪地答了一句。

火燁甩甩頭:“也是,除了八爪獸的鱗片,說什麽都是廢話。唉!不知道我們王子和溫雅談得怎麽樣?”

“溫雅……”阿思被火燁這句話帶轉到另一個念頭,“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這個溫雅的事?”

火燁看看阿思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怎麽?感興趣?”

“我……有點好奇,就和尺桓一樣,畢竟沒聽你們提起過。”

火燁想了想:“好吧。反正今晚出了這麽多事,估計也睡不了,就當消磨時間,給你講講吧。”

“嗯。”

“溫雅不是我們魔族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因為饑寒交加和別人搶東西吃,而衝撞了大王子。大王子見她機智聰明,便將其撿了回來。最開始,魔王陛下不太同意隨隨便便收留異族之人,據說是大王子以培養深入異族中的探子為名,說服陛下,從而留下了她。才讓她有了棲身之所,不至於四處漂泊流浪。”

“那這樣聽來,你們大王子心地也不錯啊。”

火燁輕蔑地笑笑:“他做事向來隻關乎他的利益,溫雅是妖族之人,你想想她接受魔族雨露長大,再送去妖族作探子,憑她的血統掩護,簡直是完美,足以為大王子的功勳譜上多添幾筆。”

“話是這樣說,可這件事也有風險,比如是妖族預謀已久,他們故意讓孩童時期的溫雅偶遇你們大王子,抓住各族都想培養異族探子的心理,將她打入你們內部。如果你們真將她派入妖界,她完全可以給你們虛假信息誤導你們。”

“沒錯。所以除了接受大王子的訓練之外,溫雅大部分時間都是跟在和她年紀相仿的二王子和三王子身邊,這樣她接觸不到任何魔族的核心信息,她也因此是和我們王子從小一起長大的。”

“青梅竹馬?”阿思心裏就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

“算是,而且感情非常好,就因為彼此間感情太好,所以也才弄得那麽複雜。”火燁歎息了一聲。

“什麽意思?”

“溫雅是個長得漂亮,又溫柔細心,還善解人意,文能吟風弄月,武能上陣殺敵的姑娘。據我和她認識這些年觀察下來,我幾乎找不到她的缺點。”

“完美的姑娘?那不是和我三姐一樣?”阿思低聲嘟囔了一句。

火燁卻沒聽見,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當時三王子很喜歡溫雅,不止一次跟我們說過,他這輩子非她不娶。本來如果溫雅也喜歡三王子,那就是皆大歡喜。可偏偏,她喜歡的人是二王子。”

“可以想見。”阿思腦海中又浮現出桑炫的樣子,心頭的堵塞更重。

“你說什麽?”

“啊?沒……沒呀!那……桑炫喜歡她嗎?”

“重點來了,我一直覺得是喜歡的。雖然王子嘴上說過很多次,隻把溫雅當妹妹,可我認為那是因為我們王子太疼愛他的弟弟,不忍傷他的心,故意這麽說。目的是讓溫雅死心,好成全三王子,我們王子真的太偉大了,選擇了獨自承受失去的傷痛。唉!”火燁感傷了一番,神色一轉,“不過就是溫雅太聰明了,我估計她看出了我們王子的用意,所以這麽多年一直堅定地拒絕三王子,一心癡戀心中人。於是他們三個的關係就朝著複雜這條路狂奔而去。他喜歡她,她卻喜歡他,而他又不讓她喜歡他。”火燁獨自感歎著,卻沒看到阿思本就蒼白的臉更加蒼白,眼中的好奇已散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惆悵。

“當然,一切自從三王子被殺害之後就變了。”火燁仍舊自顧自地說著,“三王子被殺,溫雅可能就因為無法麵對,不辭而別了,連半個字都沒留下,這一走就是十年。”火燁說完,見阿思不答話,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卻見她一直神色凝重地盯著石桌發呆,便不滿地碰了碰她。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啊?”阿思從恍惚間回過神來,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麽,就聽得雲缺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阿思,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二人一抬頭,就看見雲缺站在回廊另一端。

“二哥,你和隨謂想出來救石姑娘的方法了嗎?”阿思費力地站起來,似乎全身力氣皆被掏空。

雲缺搖頭:“還沒,倒是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還不趕快去睡覺。我可不想這邊沒救活,你又倒下了。”

阿思鼓鼓腮幫子:“知道啦,知道啦。馬上就去。”說完跟火燁打了個招呼,便往自己的睡房奔去。

火燁見阿思走了,和雲缺對視一眼,也聳聳肩走了。

桑炫送溫雅回到住的地方,又頗不自然地陪著她聊了一下分別這十年來的經曆,待到他回到西街自家門前,天已是大亮。

“喲,會老情人回來了,沒把人帶回來?”

桑炫一抬頭,便迎上了隨謂調侃的目光,他的身後跟著珞珈與那謹。

“王子。”那謹趕忙迎上去,恭敬地鞠躬道。

桑炫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隨謂,又把目光落到那謹身上:“你們去哪兒?”

“我們去丁越鐵鋪,你不是說那是八爪獸的目標嗎?我去找找幻流的蹤跡。”隨謂搶白道。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

“王子忙了一宿,還是先休息吧。隻是一個普通鐵鋪,有隨謂一個人就夠了,我們去也幫不了什麽忙。”

“就是,你們也感應不出幻流的氣息,放心,有了進展,我們會盡快回來。倒是兄弟你,要多注意身體呀。”隨謂拍拍桑炫的肩膀,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桑炫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遲疑了一下,向後堂走去。他在院子裏找到了雲缺,一把便拉住他的手臂:“我有要事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