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58章鐵匠鋪裏的尷尬

三人按照隨謂的計劃在西街上東搖西晃,短短距離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了丁越鐵鋪前。

珞珈:“我怎麽覺得,他所謂的‘要假裝沒事發生’計劃,隻是為了滿足他逛街吃喝的興致。”

“那可不是。”那謹看了看把最後一串糖葫蘆塞進嘴裏的隨謂無奈道。

“到了。”隨謂順手擦了擦嘴,“待會兒進去以後,不要輕舉妄動,全聽我的。”

“不聽你的聽誰的,我們又找不到幻流。”珞珈嘀咕著,緊跟隨謂踏入鋪內。

隨謂踏入鐵鋪,先四處望了望,這是一間規模不小的商鋪,裝潢講究,與一般所見的鐵鋪不同,大廳正中不是燒得燥旺的打鐵爐,也沒有肌肉發達的鐵匠在汗雨紛飛中掄錘,而是兩把做工考究的雕花巨斧,寒光凜凜,頗有氣勢。四周的牆上一麵是刀劍等兵器,一麵是鋤耙等工具,一麵是櫃台,上麵放著筆墨、賬簿等物品,櫃台背後的牆上有些小型暗器的樣品。

腆著肚子的老板正站在櫃台前扒拉著算盤,忽見三個氣質非凡的人走了進來,在這個邊陲之地,老板見過不少奇聞怪事,也算見多識廣,並沒有因三人奇怪的發色和打扮吃驚。他笑臉盈盈地繞出櫃台,小跑了上去:“幾位少俠,看兵器嗎?”

“嗯,隨便看看。”隨謂含糊地敷衍道,手順勢搭到了巨斧上。

“哎呀,少俠真是好眼光,此斧乃是小店鎮店之寶,能聚集天地靈氣,吸收日月精華。一看少俠如此器宇軒昂,就知你來曆不凡,真乃少年英雄,此斧配你正是錦上添花呀!嗬嗬……”老板不停瞅隨謂的裝扮,尤其是他的頭發,似乎看準了他不簡單。

隨謂卻完全沒心思聽這老板天花亂墜地介紹,他的手撫過兩把巨斧,一無所獲,眼光便看向了兵器牆:“那個,老板,你問錯人了,他一把將那謹推了過去,這位才是真正的大財主,我們隻是他的跟班,你多向他推薦吧。”

“是嗎?哎喲,不好意思,把您給怠慢了”老板不停地向那謹道歉,道完歉又開始向他瘋狂轟炸巨斧的好。

那謹忍住想把隨謂一腳踹出去的衝動,臉上對著老板浮起一個生硬的笑容,繼續忍耐他的灼人熱情熱情。

隨謂見擺脫了纏人的老板,便徑自來到兵器牆,伸出手開始一個個地試探起來。珞珈則從旁大搖大擺地端來凳子供隨謂踩著,去觸摸最高一排的兵器。

那店老板本感覺出來那謹對他的話不是太感興趣,興致就降了一些,現在一看後麵那兩人奇奇怪怪的,根本不像來買兵器,反而像是來做清潔的,忍不住開口道:“兩位少俠,你們這是幹什麽?”

“那個”隨謂將頂層兵器摸了個遍,“我們吧,主要是買的量大,而且一定要是好東西,所以先感覺一下這兵器的質量,畢竟老板你這裏跟別家不同,連個打鐵爐都沒有,看不到打造過程,我們也不知道這些樣品怎麽出來的。隻好用手摸一摸,心裏麵才有個底。”

“原來少俠擔心這個,你大可以放心,我丁越開的鐵鋪在觀塘莊二十年了,從來沒有過假貨,我的火爐全在後院,由一流鑄鐵師掌控,隻要你們拿得出形狀的,畫得出圖紙的,都能做。要不,帶您參觀參觀?”丁老板一聽是個大買家,又熱情了不少。

那謹見狀,偏頭看向隨謂,使了個眼色:“看看……那個……是有必要,還是沒有必要呢?”

隨謂:“那求之不得,我們老大最喜歡看汗如雨下的暢快畫麵,勞煩丁老板了。”

“哪裏?哪裏?應該的。丁朗。”丁老板朝著裏屋喊了一嗓子,“出來招呼一下客人。”

話音剛落,就聽得裏麵一個年輕男孩“誒”了一聲,便走了出來,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

丁老板帶著那謹直奔後院,留下丁朗和隨謂、珞珈在大堂。丁朗正準備開口招呼他們二人,便聽得隨謂搶先說道:“你們不用招呼我,我們先自己看看。”說著,又移到工具牆挨著摸起來。

丁朗看著這怪異的二人,也不知怎麽招呼,就幹脆盯著他們,隨他們摸,反正隻要店裏東西不少就成。不到一會兒工夫,隨謂已經試探完了工具牆,就連暗器牆他也硬是去摸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那個。”丁朗看著在大堂裏像個猴子一般,上躥下跳,四處摸桌、凳、櫃台,包括梁柱的隨謂,問珞珈道,“他這是在幹什麽?”

珞珈想了想,編了個自己都想笑的理由:“他啊,就這個毛病,最喜歡替人家家具抹灰了,灰抹得越多,說明他越中意這裏。”

丁朗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隻是摸東西而已,如果真是越抹越中意,那就由得他吧,搞不好給家裏帶來一筆大生意。

隨謂快速地將大堂目所能及的部分摸了個遍,什麽都沒找到,便站在大堂裏苦思冥想起來。

“誒。”珞珈見他那樣,走上去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道,“天劫。”

隨謂看向他,隻見他一直在向丁朗的方向使眼色,立即明白了過來,便走到了丁朗身邊:“小弟弟,我看你臉色白中泛青,身體是不是有些微恙?”

丁朗狐疑地捧著自己的臉:“沒覺得啊,我身體……”

還沒等他說完,隨謂便一步上前,出其不意地抓過他的手腕:“我略懂醫術,免費幫你瞧瞧。”

那謹跟隨丁老板在後院假裝對打鐵很感興趣地東看看,西逛逛,趁機觀察了一下整個後院,一走入後院,右手邊迎來的是四間廂房,應該是老板他們的臥房。轉過頭,左手邊便是用木柱和灰瓦搭的篷房,隻有一堵牆。牆下靠著五個打鐵爐,有兩個熄著,另外三個前都有師傅在鍛造鐵器,裏麵其餘的空間就築著打鐵台、水槽等,還有存放工具處,然而吸引那謹目光的是,篷房外的正梁上掛著的一塊有些發舊的牌匾,上書“以誠為本”。

“丁老板,打鐵的地方怎麽會掛有一塊匾?這種東西不是該在正堂嗎?”

丁老板聞言向上看去:“哦,這個啊。是為了提醒我的夥計們,丁越鐵鋪這塊招牌是我多年認真經營,累積下來的。以誠為本一直是我的信條,也是靠著這個才能得到大家的認同,變成今天的規模。我希望我的人都能謹記這四個字,將這塊金字招牌延續下去。”

“原來如此。有丁老板這番話,我真是再放心不過了,咱們可以回正堂好好談談了。”那謹見後院沒什麽可疑之處,便提出返回正堂。

“好,好,請請請。”丁老板急忙將那謹引回前廳正堂。

二人剛走到正堂,丁老板便看見,他的兒子丁朗臉色怪異地朝他小跑過來,頗為尷尬地附在他耳旁說道:“爹,那個人……那個人,他……摸我。”

丁老板一愣,瞪大眼睛看著丁朗,以為自己聽錯了。

“丁老板。”丁老板還來不及反應,隨謂便衝過來握住了他的手,“你的臉色好像也不太好,我給你看看。”說著就將手搭上丁老板右肩,一路往手腕處摸了下來。

丁老板還沒被一個男人這樣摸過,忍不住一個激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礙於是客人,又不好意思推開他,隻得試探問道:“少……咳咳,少俠,你這可不像瞧病,大夫診脈不是在手腕處嗎?”

“我這獨特的診斷法是幾百年流傳下來的,和那些庸醫怎麽一樣?”隨謂嘴上在說,手裏的動作也沒有停,兩隻手臂摸完,又繞到丁老板背後,動作之曖昧,簡直令人發指。

在一番尷尬的折騰後,隨謂已摸遍了丁老板全身,並無什麽特異之處。丁老板經商二十年來,從沒遇到過這樣流氓的買家,但看在他們欲大量購買的份上,他還是將已經升騰到咽喉的怒氣硬生生壓回肚子,正打算開口詢問三人究竟想買什麽之時。一陣脂粉香氣從後堂襲來,伴隨著的是一個衣著綾羅的婦人嫋嫋而來。

“娘。”丁朗迎上前去叫道。

有人卻比他搶先一步,更快地來到婦人麵前,一把握住那白嫩的手掌,也不管婦人驚駭不已的眼神,張嘴便道:“夫人臉色不太好,我替你看看。”

“咣”寒光閃過,一道板斧破風而落於閃避及時的隨謂腳邊,地麵立刻裂了一條縫。

三人狼狽地從丁越鐵鋪裏逃出來,飛也似的往回奔。身後隻留下手握板斧,滿麵殺氣,對著他們逃命背影破口大罵的丁老板。

“王八蛋,你摸完我就算了,還敢打我夫人的主意。你個男女通吃的變態,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否則見你一次,砍你一次,混蛋……”

三人一無所獲地回到宅院。

“那老板也太惡了,動不動就拿板斧劈人,幸好我閃得快。”隨謂撩起衣襟,拍了拍灰地說道。

“你還說。”珞珈一頭火氣,恨不得踢他兩腳,“要不是你去**人家夫人,我們會被趕出來嗎?拿斧頭追你是輕的。沒把牆上那幾十般兵器,外加上百種暗器全往你身上招呼算仁至義盡了。”

“我隻是摸一下,又不會死。”

“男女授受不親,你沒聽過嗎?你那種行為是在輕薄、褻瀆老板夫人懂不懂?但凡是個有情感的人,都不會容忍其他人在自己男人或女人身上**。”

“好了,好了。又沒人跟我說過。下次不這麽幹就行了唄。”

那謹道:“恐怕難有下次了,你這麽一搞,丁老板肯定恨死你了,你隻怕再也別想正大光明踏進那鋪子半步。我們的任務進度可能會受影響。”

“不至於。”隨謂滿不在乎地回道,“不就一個鐵鋪,我會另想辦法的。你們兩人要怕責怪,桑炫、雲缺那兒我去說。”說著便往內走去,那謹和珞珈也隻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