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身上刺刻圖案之謎
文身,就是在人體上用尖利之器刺刻圖案,使色素滲人體內,留下永久性的花紋。由於顏料以黑色為主,如墨行文,故日文身。
文身是一種極為古老的文化習俗。成書於春秋時代的《禮記·王製》中有:“東方日夷,披發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日蠻,雕題交趾……”這是我國有關文身的最早記載。由此可知,遠在西周時期,活躍在我國東部和南方的夷、蠻等古代民族皆有文身之習。
古人文身的圖案,視地區、民族而異,主要有“龍蛇”、“鳥翼”、“樹木”、“花草”等;文身的部位,有麵、胸、臂、背、腿、腹,幾乎遍及全身。
關於文身的起源,即古人為什麽要在身上刺刻圖案,眾說紛紜,至今仍是個未解之謎。
圖騰崇拜說。圖騰是原始的宗教形式,古代人們認為自己的氏族與某種動物、植物或無生物有親屬或其他的特殊關係。因此,他們就把它視為自己的祖先或保護神,並刺在身上,頂禮膜拜,以求神佑。《史記·吳太伯世家》記周太王欲立小兒子季曆以及孫子昌為自己的繼承人,於是他的另外兩個兒子太伯和仲雍就跑到吳越去,“文身斷發,示不可用,以避季曆”。應劭注曰:“常在水中,故斷其發,文其身以象龍子,故不見傷害。”我國古代的吳越一帶百姓,生活在南方水鄉、海邊,終日在浪尖上生活,水中之王龍蛇自然成為他們的圖騰對象,故人們文身多畫龍蛇,太伯和仲雍的文身,是順應當地的民俗。我國台灣少數民族文身習俗及其起源的神話傳說,也為此提供了很好的例證。如排灣族某村社傳說,他們的頭目是蛇生或太陽卵所生的,蛇和太陽成了他們的圖騰對象,所以蛇紋和太陽紋是這個族的標誌,他們文身時刺以蛇紋或太陽紋,冀圖其靈魂常附於自身,從而受到其庇護。為了祈求神靈保佑,排灣族人在文身施術之日,還要用豬的腿骨、背椎骨及盆骨作祭品向神靈致祭,以求在神靈庇護下施術成功。(參見何廷瑞《台灣土著諸族文身習俗之研究》)
華美說。佐山融吉在《蕃族調查報告書》中提供了我國台灣少數民族以文身為“華美”的許多例證。在泰雅族文身起源的神話傳說中,就有文身以為美觀的傳說:很早以前,有一個男人對一個女子說:“你的麵貌甚醜,刺麵必會轉美。”這個女子同意後,那男人就用黑煙在女子衣服上畫花紋教授其施術方法,從此就產生了文身為美的觀念。又據傳,昔日兩個男人在敵方被割下的人頭上,隨便刺上花紋,發現花紋不褪色,他們認為很好看,就在自己的臉上刺紋,從此開始了男子刺花紋的習慣。泰雅族人認為,文麵是一種最講究的裝飾,身體刺紋的部位不長毛,不生皺紋,能保持青春的美,這與這個族的拔毛習俗是一致的。以文身為“華美”的習俗到後來就成為美的裝飾,據段成式《酉陽雜俎》記載,唐朝文身曾盛極一時。當時文身不僅有專業的劄工,而且市麵有專賣刺劄的工具,甚至發明黥印,“印上簇針為眾物狀,如蟾蠍杵臼,隨人所欲”。唐以下,這種文身風尚仍盛行,著名劇作家湯顯祖在其《黎女歌》一詩中生動地記述了元代海南島黎族婦女的文身盛況,甚至詳述了文麵的過程:“黎女豪家笄有歲,如期置酒屬親至。自持針筆向肌理,刺涅分明極微細。側點蟲蛾折花卉,淡栗青紋繞餘地。”
婚姻說。台灣高山族有關於文麵起源的傳說,說在很遠的古代,一塊巨石變為兄妹二人,因兄妹同祖,不能結婚,後來隻好墨麵欺騙天神,方才得以兄妹成婚(參見宋兆麟《原始社會史》)。海南島的黎族也有類似的傳說。由此看來,文身之俗競起源於婚姻。文身在黎族還是青少年成年的標誌。是原始社會的重要禮儀——成丁禮的組成部分,隻有經過文身,才有婚配的資格。據劉鹹教授解放前在海南島調查,黎族婦女在婚姻的不同階段要依次文飾身體的不同部位,年齡、圖案都有相應的規矩,不能改變(見劉鹹《海南島黎人文身之研究》)。
記功說。台灣少數民族文身習俗中,一般都規定,隻有那些經過成年考驗,並對本氏族作出了突出貢獻的男女,才有文身資格,而且所刺花紋的部位、圖案是根據貢獻大小來定的。由此看來,文身是被用來記功的。比如:泰雅族以及其他一些民族的男子,其文身的資格,文身的特殊部位和花紋,都與狩獵、獵頭、獵物有關。刺頤是馘取敵首後方取得的資格;用規定的武器獵頭者可以刺腹;刺胸、手是獵頭多者才有的資格。賽夏族還具體規定,獵首兩個者可在胸部刺橫條紋;獵首三個者可在橫條紋上加刺縱條紋。正因文身記錄了一個人貢獻的大小,故文身至後來就發展成為顯示一個人社會地位的標誌。如排灣族在出現階級分化後,文身成了區分貴賤貧富的分界線,文身又變成了貴族的特權,隻有貴族家係出身的男人才有文身資格,平民要用大量的財物才能買到文身權,並且還要經過貴族的批準(參閱何廷瑞《台灣土著諸族文身習俗之研究》)。《後漢書.東夷列傳》中也記有:倭國人“文身,以其文左右、大小別尊卑之差”。
上述諸家觀點各有其理,究竟何為文身之謎底,尚有待繼續探討。
(施培新)
施宣圓按:據1999年4月14日新華社報道: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長於誌勇撰文指出,新疆古代繪身現象的產生可能與應付惡劣的生態環境、護膚健身有關。於誌勇發現新疆繪身現象主要見於塔裏木盆地東部和吐魯番哈密盆地.距今大約2000~3000年。出土繪身幹屍的地方,均為幹旱少雨的荒漠地帶,條件極其惡劣。古人在同嚴酷的自然環境做不懈抗爭的同時,也在保護自己的肌膚免受侵害方麵做諸多選擇與嚐試。這又是一說——護膚健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