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雙子塔下的秘密與謊言
第二天清晨，雲頂的霧氣還沒散去，大家就開始在大堂集合退房了。
經過昨晚那一場折騰，我和青青之間的氣場變得有些微妙。
雅琴早就把行李送過去了，青青已經換回了她自己的衣服——一件淡藍色的連身裙，外麵罩著一件薄針織衫。
看見我拖著行李箱走過來，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上前，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衝鋒衣外套遞到了我麵前。
她低著頭，眼神有些閃躲，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也沒說話，伸手接過外套。
那上麵還殘留著她昨晚洗發水的淡淡香氣，混合著雲頂特有的濕冷氣息。我當著她的麵，直接把外套穿在了身上，把拉鏈一直拉到了下巴。
那一瞬間，仿佛把她的體溫也一並鎖在了懷裏。
站在旁邊的雅琴，眼珠子在我們倆之間轉來轉去，一臉“你們倆肯定有事”的壞笑，剛想張嘴調侃兩句，被青青悄悄掐了一下胳膊，這才把話憋了回去。
大巴車下山後，直奔吉隆坡。
下午的行程是自由活動，地點在吉隆坡的地標——雙子塔（KLCC）下麵的Suria商場。
一下車，老王那幫人就像沒見過世麵一樣，咋咋呼呼地要去逛名牌店，還故意大聲嚷嚷著要給“家裏的那位”買金鏈子，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顯然還在拿之前的爛梗惡心我。
我懶得理這幫俗人，把包一甩，轉身鑽進了商場，直奔三樓的玩具反鬥城（Toys"R" Us）。
出來玩之前，我答應了樂樂要給他帶禮物的。那孩子最近因為父母鬧離婚，性格變得越來越孤僻，也就隻有看到新玩具的時候才會笑一笑。
我在貨架前挑挑揀揀，手裏拿著兩盒變形金剛比來比去。
“這個是最新款，但是有點貴……那個倒是實惠，但樂樂好像有了……”
我正嘀咕著，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嘿！陸大帥哥！”
我嚇了一跳，手裏的變形金剛差點掉地上。一回頭，就看見雅琴挽著青青站在我身後。
青青有些不自在，顯然是被雅琴硬拉進來的。
雅琴看著我手裏的玩具，誇張地瞪大了眼睛，那張平時就口無遮攔的嘴又開始“發功”了：
“哎喲，沒看出來啊陸遠，你還童心未泯啊？逛街不看表不看鞋，跑來看玩具？”
她湊近看了一眼那盒變形金剛，突然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審視：
“我說……你買這麽貴的玩具幹嘛？該不會是你在老家偷偷藏了個私生子吧？”
聽到這話，一直沉默的青青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我被雅琴這腦洞氣笑了，無奈地把玩具放回架子上：
“大姐，你想象力能不能別這麽豐富？我才21歲，哪來的私生子？”
“那你是買給誰的？這麽上心？”雅琴不依不饒，顯然是在幫青青問。
我歎了口氣，也沒打算隱瞞：
“是買給我那個房東的兒子的。叫樂樂，今年六歲了。”
提到“房東”兩個字，我明顯感覺到青青的身體緊繃了一下。
我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那孩子挺可憐的。爸媽正在鬧離婚，天天吵架打官司。他媽忙著工作和應付律師，根本沒時間管他。那孩子平時一個人在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下班早的時候就陪他玩會兒，這次出來答應了給他帶個變形金剛回去。”
說完，我拿起那個稍微便宜點的盒子：“就這個吧，希望能哄他開心點。”
雅琴愣住了。
站在她旁邊的青青，眼神裏的冰霜也在這幾句話中悄然融化。
我想，她們都是聰明的女孩子。
如果我真的像傳言中那樣，是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那我討好的應該是富婆本人，買的應該是珠寶首飾。
誰家吃軟飯的，會用自己辛苦賺來的工資，去心疼一個六歲的小男孩？甚至對那個孩子的家庭充滿了同情？
這根本不是“包養”的邏輯，這是一個善良的、有愛心的租客大哥哥才會做的事。
雅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隻是尷尬地撓了撓頭：“哦……這樣啊。那你還挺有愛心的嘛。”
一直沒說話的青青，這時候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貨架頂層那個更貴、更精致的限量版擎天柱。
“買那個吧。”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那個雖然貴點，但做工好。既然要送，就送個最好的。”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那一刻，我知道，那輛奔馳車帶來的陰霾，終於散了。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雙子塔前的噴泉廣場被染成了一片金黃。
大家都在忙著拍照留念。
“哎呀，你們倆也沒個合影！來來來，站在塔下麵，我給你們拍一張！”
雅琴不知從哪冒出來，不由分說地把我和青青推到了鏡頭前。
一開始，我們倆站得有點開，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像兩個木頭人。
“靠近點啊！”雅琴拿著相機大喊，“中間都能過大巴車了！陸遠，你是個男人，主動點行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往青青那邊挪了半步。
就在我猶豫著手該往哪放的時候，青青突然主動往我這邊靠了一小步。
她的肩膀輕輕碰到了我的手臂。
那一瞬間的觸感，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
“哢嚓。”
畫麵定格。
在那張照片裏，身後的雙子塔高聳入雲，而我們肩並著肩，笑得比那天的夕陽還要燦爛。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回程的大巴車上，已經是深夜了。
車廂裏關了燈，大家都在昏昏欲睡。青青靠著窗睡著了，身上蓋著那件她還沒來得及還我的衝鋒衣。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合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我覺得生活充滿了希望，仿佛之前的那些流言蜚語都已經離我遠去。
“嗡——”
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在黑暗的車廂裏，屏幕的光顯得格外刺眼。
是一條新短信。發件人：雅雯姐。
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小陸，你幾點到？外麵下大雨了，等下我開車去你們公司樓下接你？”
看著這條充滿了關切和溫柔的短信，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車窗外，不知何時確實下起了大雨，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極了我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青青。
大巴車是直接開回公司的，大家都會在公司門口解散。
如果等下到了地方，那輛顯眼的黑色奔馳車真的停在公司樓下……
如果青青一下車，看到那個她剛剛才對我放下的戒備，又變成了現實……
那簡直就是災難現場。
我感覺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那種剛剛建立起來的甜蜜泡沫，眼看就要被現實狠狠戳破。
我顫抖著手指，飛快地回了一條信息：
“不用了姐！千萬別來！雨太大了，我剛好坐同事車回去。你早點休息，別出來了。”
發完這條短信，我像是做賊心虛一樣，迅速把手機扣在腿上，心髒狂跳不止。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旅遊結束了。
那個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必須時刻用謊言來維持平衡的陸遠，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