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棺

第225章 有鬼到

察覺到老人話中有話,許雲生平息了自己心中那火爆的力量,這才來到歐陽修身邊。

“許雲生這條命都是師傅的,若不是師傅,許雲生此生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歐陽修笑著擺了擺手。

“這倒是不必,老頭我就是感慨而已,因為你,想起了某一段往事。”

歐陽修轉身,身影嵌進落幕的夕陽中,許雲生隻覺一股悲涼的情緒侵襲而來,他看向歐陽修,突然跪下。

“師傅,請在受徒兒一拜。”

歐陽修笑笑。

“你小子,拜這麽勤快,指定沒安什麽好心,罷了,我不過是觸景生情而已。”

沉默半晌,歐陽修再道:“我此生隻有兩個徒弟,你師兄心性不佳,我這雷法,他隻學去三分之一,他的心思都在別的東西上麵。”

歐陽修轉身,從身上取出那張已然斷裂的青色符紙。

“師傅,這不是您的符傀嗎?”

許雲生記得清清楚楚,這符傀中的檮杌,當初和芹澤的式神白虎在操場上曾鬥過一次,並且在歐陽修的雷法加持下,重創芹澤。

也是這一戰,讓許雲生對檮杌的凶性有了深刻的理解。

隻可惜,這檮杌在和克裏斯的那場戰鬥中,被其一刀梟首,符傀也就此湮滅,許雲生沒想到的是,歐陽修竟還留著這半張符紙。

“這的確是我那符傀檮杌,隻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此時拿出,我隻是想說,你那師兄,心思便全在這上古魔獸之上,他曾揚言要尋找殘留在這個世界中的上古魔獸,並為己所用,我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最後在一次爭吵過後,他氣憤地揚長而去。”

“剛才見你,又沒來由想到他,我在想,你若是以後遇見他,幫我告知一聲,為師想他得緊,若是有心,便讓他回西海來看看我,隻怕我這身老骨頭,也沒多少年可活了。”

許雲生沉默。

難怪老頭剛才看上去神色黯然,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麽一段故事。

“若是真能遇見師兄,徒兒一定轉達。”

似是想到什麽,許雲生緊接著又道:“師傅,何不跟我回村?村中清幽寧靜,最適合養生,想必我們家那老爺子見到您,也會非常高興。”

許雲生話音未落,歐陽修急忙擺擺手。

“別,去別人家我可不習慣,我這人自由散漫慣了,隻適合孑然一身,更何況,我在這西海生活十幾年了,真要我離開去到別處,我也不習慣,我先前所說,你能記住,也便罷了,記不住,問題也不大,畢竟人都走了這麽多年了,是生是死,誰又知道呢。”

似被歐陽修情緒感染,許雲生也沉默下來,他突然想起了丁修和馮雪,半月前,他偷偷回西海看過幾次,西海的疫情結束後,很快便恢複了正常的秩序,丁修和馮雪時常會聚到一起,兩人聊天的話題,也會經常停留在數月前的邪兵事件中。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或許隻是漫長人生長河中一次看似不經意的變故,可對於深處這事件中心的人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場新生,更是失去,那些永遠消失在時間長河中的人和事,縱然會忘記,卻也會在某一天,某一個時間段,清晰的想起。

“有空就跟我回去一趟吧,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想,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對於歐陽修的提議,許雲生笑著拒絕了。

“曾經的許雲生已經死去了,再不會複活,我隻希望他們能夠安然過完這一生也就罷了,我若是再出現,對他們不公平。”

歐陽修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又在西海市暫留了三日,許雲生告別了歐陽修和方木,這便啟程回到翻雲鎮。

對於許雲生的回歸,劉老頭依舊是和藹可親的模樣,倒是劉悅頗為不滿,嘴裏念叨的都是離家幾個月也不來信說一聲情況怎麽樣了,是死是活也沒個信。

對於劉悅的埋怨,許雲生似乎能夠理解,但有的事情,說出來不一定好,不說出來,能省很多解釋的功夫。

況且,劉悅不知道的是,其實許雲生離她不遠,西海一共有兩個大學,其中一個是西海,另一個,就是劉悅所在的師大了。

或許劉悅曾聽說過西海的各種事件,但她一定想不到,自己也會在西海。

回到翻雲鎮的日子讓許雲生感到輕鬆愉快,或許正如歐陽修所說,沒有經曆過生死離別,不懂平靜的難能可貴,一些人總向往外麵的世界,總向往轟轟烈烈,可隻有真正經曆過的人才會知道平凡的可貴。

雖平靜,可對於五雷大法的修習,許雲生卻是半點沒有落下,在離開時,歐陽修給了許雲生一本古籍,其中內容,大都是歐陽修傳授的內容,也有一小部分歐陽修自己的心得體會。

對於許雲生來說,那些內容都大有裨益,讓他少走了很多彎路,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月,就在許雲生如往常一樣,準備收拾東西關門大吉時,一個不速之客的來訪,打亂了他要休息的想法。

這是一個體型臃腫的男人,至少在許雲生看來是這樣,男人身高不過五尺,卻體態豐盈,用一句老話來講,就是腰寬屁股粗。

更加詭異的是,男人身上始終濕漉漉的,一進門,直奔前廳,嘴裏嚷嚷著要打一副棺材。

這大白天打棺材許雲生聽說過,可這大晚上打棺材,還是頭一次,許雲生多留了一個心眼,在詳細詢問過一些細節之後,許雲生低頭記在了本子上。

隻是一抬頭,眼前幹幹淨淨,先前嚷嚷著要打棺材的胖子已經無影無蹤了,隻剩下地麵上那灘依舊濕滑的水漬,此時,許雲生才反應過來,這怕是哪個溺死的家夥,在為自己找歸處。

此時的許雲生,早已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暫不說這一身雷法還未有試煉的機會,從西海回來,許雲生覺得自己最大的變化就是見識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