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苦曆程(1)
二次大戰期間,可口可樂作為美式自由的象征,隨美軍南征北戰,洛普·伍佐以愛國者的形象大出風頭。與此同時,可口可樂的商標也與德國納粹的“萬”字旗並行,一路征服奧地利、法國等歐洲大部分地區。馬克斯·凱特是否在助紂為虐呢?
戰後,凱特彼奉為可口可樂的英雄,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背後的辛酸和所經曆的艱苦曆程?
一勵精圖治
“隻有一件事能吸引我全心投入,而且它的吸引力至今未衰減。我的命運己注定和可口可樂不可分離。”
──一九六三年馬克斯·凱特的回憶一九三三年,野心勃勃的希特勒奪權成功,德國開始一步步走向歧途。
也就在這時,年僅三十歲的馬克斯·凱特進入了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
凱特和當時許多德國人一樣,極力要為自己在心靈和物質方麵尋求一種寄托,許多人找到“祖國”和“雅利安人種優越論”,而凱特則找到了可口可樂。
凱特的前任是美國人雷·瑞溫頓·鮑爾斯。
鮑爾斯身體高大,體格魁梧,與之相稱的是,他性格開朗而不乏幽默,屬於肚量很大的那一類人。
鮑爾斯樂於扮演美國式的醜角,興致來了,也會故意來一段蹩腳且雜有英語的德語小品,把德國人糟踏得一塌糊塗。然而非常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在種族觀念極強的德國,他卻有辦法用這種作風吸引一大批信徒效勞於可口可樂。
鮑爾斯總是對可口可樂的新職員說:“有一天,你將擁有一棟佛羅裏達州的別墅,變成全世界數一數二的有錢人。”
這個美國佬的確有些古怪,他對希特勒的崇拜絕不亞於當時德國的任何一個“愛國青年”。一九三○年他向洛普辯解希特勒的行為,一九三六年春,鮑爾斯寫信給洛普,劈頭第一句就是:“希特勒萬歲!”
鮑爾斯是一位超級推銷員,卻不是個好經理,因為他根本不願在瑣碎的財務問題上花工夫。
一九二九年,鮑爾斯向烙普爭取到整個德國可口可樂的銷售權,他的企業必須進行一係列重整和合並,於是美國方麵派出了幾名稽核員。當這幾人檢查了帳薄後,發現鮑爾斯在埃森“搞得一團糟”。可口可樂公司的內部記錄上記著:“律師和稽核員建議我們別碰鮑爾斯在埃森的公司。”
凱特進入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並沒有因為鮑爾斯的財務狀況一敗塗地而驚惶失措。他曾經幹過薄記員,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新工作極具挑戰性,他立即著手整頓,不久,德國可口可樂公司的財務便走上了正軌。
凱特沒有鮑爾斯那麽平易近人,他是靠著強硬作風和雷厲風行的組織能力把公司業務搞得有聲有色的。人們可以和鮑爾斯說笑打趣,但在凱特麵前卻永遠不敢如此。
凱特的舉止和領導風格在許多方麵都與希特勒相似。他震怒之際,隨著那撮希特勒式小胡子的急劇顫動,高頻的聲音震耳發聾。他的屬下說:“凱特可以把你罵得狗血淋頭,但事後又能重建你的信心;必要的時候,他也可以很溫文儒雅的撫慰下屬。”凱特隻要心意已決,便義無返顧,絕不容許有人公開反對他的意見。若是在幹部會議上有人提出與他背道而馳的意見,那無疑會自討沒趣。
公司一名老職員說:
“凱特是個天生的領袖,他幾乎把我們當奴隸使喚,可是我們仍會心甘情願地為他工作著。..啊,的確如此,我們怕他怕得要命,就是年齡比他大得多的職員也會在他麵前不寒而悚。但是,大多數的部下都願意為凱特效力。”
當希特勒號召德國那些不滿現狀的無賴組織黑衫軍的時候,凱特也正急於尋找忠誠的追隨者,他公司的發展需要人力。垂暮之年凱特回憶當時情景說:
“那批人大都已經試過各種門路卻仍走投無路,因此他們認為再試試可口可樂也無妨。”
由此可見當時德國可口可樂的用人選擇性不高。
最令凱特費盡心思的事是德國人還根本沒有認識軟性飲料。德國本身是一個沒有軟性飲料的國家,沒有酒精的飲料隻是小孩喝,成年人都習慣於喝啤酒。更不妙的是,德國人認為喝冰的飲料會導致胃痛。
凱特決意要扭轉德國人這種觀念,他要讓可口可樂在德國像美國一樣風靡各地。
凱特要求員工一天工作十二小時以上,自己也以身作則,撐到半夜兩點對他來說是屢見不鮮了,清早他又繼續第二天的忙碌。凱特手下的經銷商或是步行,或是腳踏車、推車、三輪摩托車運送貨物。盡管條件極差,但公司裏的職員還是任勞任怨,幹得兢兢業業。
一九三四年,凱特在法蘭克福開了一家裝瓶廠,還在科隆和科布林士建了倉庫。公司業務已各有起色了。然而要改變自以為是的德國人的觀念,卻誠然並非易事。
凱特印了數百萬份名為《什麽是可口可樂?》的小冊子,讓手下人在運動賽場和各個餐廳大量散發,以對消費者發起大規模的宣傳攻勢。凱特後來回憶說:
“我們的職員周末走進各個大小餐廳,把這種小冊子放在每張餐桌上,受到各個店東的抵製,他們把這種小冊子憤怒地扔進垃圾箱,於是我們的職員又馬上耐心地補發。許多打開小冊子的人滿以為可以從小冊子中了解到可口可樂的組成成份,結果冊子上隻反複提及可口可樂能“消除疲勞,帶給人清新舒暢的感覺”,這些人不禁怒不可遏,信手將其扔掉或撕得粉碎,我們的職員幾乎是厚顏無恥地再把新冊子交到他們手中。漸漸地,這種宣傳‘消除疲勞”的疲勞轟炸居然達到預期的效果。”
為了激勵分銷商的士氣,凱特特地雇了許多人來講解傳授銷售技巧,同時賦予這些人開拓新據點的使命。剛開始隻找到三個人,他們每天得拖著沉重的大公事包(裏麵裝著十瓶可口可樂,還有足夠的冰塊),不分晴雨、不分晝夜地奔走了各個酒館,請老板試飲冰涼的可口可樂,許多老板會說:“哎呀!這玩意兒我以前已經領教過了,我發誓永遠不再碰這種該死的飲料!”
然而在推銷商的反複請求下,他們隻要嚐一口這種冰涼的飲料,他們便會驚歎,原來這種飲料冰過以後,風味變得這麽好。早期的推銷商便是以這種鍥而不舍的態度逐漸打開了市場。
一旦零售商相信可口可樂能賺到錢,也就樂意銷售這種以前被自己拒之門外的飲料了。然而他們隻能把可口可樂藏在啤酒瓶底下冰鎮著,因為當時有一半以上的德國小酒館和餐廳是酒商開的,這些廠商當然要嚴格禁止在他們的店裏銷售另外一種飲料。
這難不住凱特,隻要人們接受了可口可樂,他便有辦法讓想喝的人們嚐到這種清爽的美味。凱特施展出個人的魅力來化解源於酒商的阻力,他運用高明的技巧,通常隻須花十多分鍾時間,就能把一個酒商收拾得服服貼貼。
如果這招不起作用,他便會派出華特·歐芬哈夫。歐芬哈夫參加過公司的重整,經曆過公司的大大小小的各種事情,他是一名精幹的律師,但他解決問題往往可以不上法庭就取得令人意想不到的成功。
在凱特等一班人的努力拓銷下,可口可樂在德國的銷售量突飛猛漲:一九三四年銷售出二十四萬三千箱;一九三六年銷售量突破一百萬箱;一九三九年大戰爆發時,可口可樂的員工已經使可口可樂在德國的銷售量達到了四百五十萬箱。
德國可口可樂公司經過一番勵精圖治之後,碩果初結,凱特當然功不可沒。但他並沒有滿足於眼前的成功。
三十年代冰箱進入美國家庭,洛普眼疾手快地把可口可樂送進了美國的於家萬戶。與此同時,德國新建的高速公路也把汽車推展到每一個地方,凱特也沒有錯失良機,他迅速把可口可樂銷售點遍布於各公路沿線。當時,凱特滿懷信心又不無自豪他說:“潮流正和我們同步。”
一九三三年,德國納粹建立第一個集中營,凱特也是那年進入可口可樂公司,當時德國經濟剛剛開始起飛。到一九三七年,德國經濟迅速發展,國民收入成倍增長,凱特不失時機的指出:“人們收入比過去提高,支出也會超出過去;他們得比以往更勤奮、更迅速,他們操作設備時更需要高度的清醒。”
當時的德國,希特勒忙於整軍經武,創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失業率降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工人就像奴隸一樣,不能罷工,也不能更換工作。那的確是德國曆史上不可思議的時代,工人在“廠裏領袖”的壓迫下處境艱難,然而他們對希特勒所說的“日爾曼民族必將掃除一切障礙”深信不疑。這些工人非但不厭惡殘暴的獨裁者,反而由此萌生了:新的希望、新的自信,並對國家的未來充滿了令人咋舌的信心。
一九三九年德國有四十三個工廠生產可口可樂,九家工廠正在興建,六百家以上的經銷商和獨立的特許經營者賺到了比德國一般工人高得多的錢。
理所當然,這些人唯凱特馬首是瞻,聽命行事。
二戰前夕,甚至在戰爭初期,德國可口可樂公司的業務蒸蒸日上,曾經度過了一段輝煌的歲月。
凱特與頂頭上司洛普的第一次會晤發生在一九三六年柏林奧運會期間。
一九三六年的夏季奧運會在德國柏林舉行,這對凱特來說是一個難遇的良機,他為成千上萬的運動員和觀光者提供可樂。當希特勒當著全球各國人士,驕做地展示金發的雅利安人運動員和他重新建立的德國時,凱特也風光十足地展示了可口可樂的特殊魅力。
在此期間,德國納粹的陸軍元帥戈林和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為外賓精心策劃了許多盛大招待會,以便給外賓留下良好的印象。洛普也帶領大批可口可樂人馬赴柏林參加盛會,但他對希特勒故意擺出來的場麵興趣索然;並且憑直覺感到將有一場“小麻煩”會影響到蒸蒸日上的生意。
洛普參觀了柏林現代化裝瓶廠,非常滿意它的設備和操作程序,但當他拿起一瓶可口可樂細看時,滿臉的笑容一掃而空,因為每瓶可口可樂頸部都有一個明顯的標示,內含咖啡因。
原來,納粹的衛生部門也許是為了趨附“偉大元首”希特勒的飲食偏好,堅持要在瓶子上加上這個警示語。其實,加了這個標示並非壞事,當時德國咖啡因供應緊張,可口可樂僅憑這一標示就緊緊吸引了大批的消費者,銷售量也因而大增。
然而這個標箋違反了洛普的神聖信條。這幾乎導致凱特與洛普之間的不快。
洛普命令公司裏的化學家和律師寫證辭,證明可口可樂不含咖啡因。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律師西波裏致信洛普:“德國這個國家充滿了偏見,這件事隻不過進一步證明了德國人大多有偏執狂傾向而已,但願我們毫發不傷地通過這關。”
洛普會見凱特和歐芬哈夫時,否決了他們向可口可樂含咖啡因的流言宣戰的要求。然而凱特堅決要解決這個問題,一向辦事嚴肅的洛普一反常規,極具戲劇性地把在場的美國人全部都請出去,單獨與凱特這個陌生而又有點熟悉的德國下屬談話。洛普說:
“按照慣例,先生,我所下的決策,通常不會向我的美國下屬仔細解釋,但現在我打算為你破例。你必須記住:千萬不要試圖采用具防衛性的宣傳方式,這將是給你的對手授予合理攻擊的機會,把鬥爭時間無限期拖長,最好的辦法是攻擊!”
凱特一見到洛普,便感覺到此生頭一次碰上了真正的對手,這人說話根本沒有提高聲調,也沒有怒形於色,但鋼鐵般的統治手腕已經一覽無餘。一名恰逢盛會的可口可樂員工回憶當時的情景說:“當素有領導風範的凱特遇見洛普時,他整個人為之動容,從他的顏色可以看出,凱特就是願為這個人效命,全世界也隻有這個人值得他深深的信服和崇敬。”
洛普也感到凱特極具才華,是建立德國可口可樂事業的理想人才。本來他們之間應當有一番激烈的爭執,結果什麽也沒有發生,一切顯得風平浪靜。
後來這兩個人還成了跨國的莫逆之交。
洛普的柏林之行還順便解決了鮑爾斯的問題。
三十年代初,當可口可樂總公司覺得鮑爾斯經營的德國可口可樂產業已每況愈下之時,重新組成了一個全新的公司來買下鮑爾斯的資產。公司在那時作了兩項極關鍵的決定:一,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將生產糠漿並擁有可口可樂的商標權;二,德意誌天然飲料有限公司成為德國裝瓶母公司,由鮑爾斯經營。並規定,由鮑爾斯找來的第一線裝瓶商,他享有抽取權益金的權利。
然而德意誌天然飲料有限公司並沒有盡到裝瓶母公司的職責,鮑爾斯的合約生意也沒有賺到錢。
於是,洛普召開了一次極長的會議,公司律師同意解散德意誌天然飲料有限公司,任命凱特為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鮑爾斯以一九五○年為限,在這期間可以從可口可樂的銷售中提成。
至此,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的大權被完全賦予了凱特。
二逆境求生
可口可樂在美國本土的發展當然也並非一帆風順,但如果與凱特在德國振興、維係、發展可口可樂事業所付出的艱辛和所經曆的坎坷曲折相比,洛普也不得不承認,後者才“真正創造了可口可樂吏上最值得驕做的奇跡。”
一九三六年九月,也就是柏林奧運會舉辦的後一個月,希特勒的指定接班人兼陸軍統帥戈林接管德國的“四年計劃”,目的是要把德國建設成為戰時能完全自給自足的國度。於是戈林拚命削減進口,還想辦法讓在德國的外國企業知難而退。可口可樂有限公司也在列。
歐芬哈夫寫信給德國國稅單位,指出:雖然美國可口可樂公司擁有德國可口可樂的大多數股份,但德國可口可樂公司是家。“國家”企業,美國所投入的資金隻不過是筆貸款罷了。
但在戈林的鐵腕統治下,這樣的搪塞根本無濟於事,還是通不過關,由美國運來的濃縮糖漿已經快完了。幸好洛普為凱特解脫了窘境。
洛普與一群商界領袖過從甚密,大戰一觸即發之際,他們都對於自己在德國的企業憂心忡忡。於是這批美國企業界巨子悄悄地設法保護在德國的企業和投資。其中包括一向傾向於納粹的亨利·福特,還有標準石油公司的瓦特·提戈,他不向任何一方靠攏,但是他認為和納粹做生意並沒有什麽不妥。
洛普和提戈立場一致,他極懂得通權達變,他唯一的政治觀便是可口可樂,單純而簡單。
洛普於是利用銀行界的關係去間接影響戈林。替多家美國銀行任德國業務代表的亨利·曼說動戈林同意允許可口可樂濃縮糠漿通關。
為了把進口濃縮糠漿的量降到最低限度,凱特還開始自行製造糖漿。這樣,他隻需從美國進口“五號商品”和七X。
洛普雖然幫助凱特應付過了戈林,但德國可口可樂有根公司所麵臨的日益複雜的情況卻使這位可口可樂公司的頂頭上司對自己的手下凱特愛莫能助。
可口可樂成了德國飲料的第一大品牌以後導致了德國本土的礦泉水公司、酒商和可口可樂假冒商的圍攻,他們聲稱可口可樂含有會腐蝕人的胃壁的磷酸;有些廠商則說可口可樂名不副實,因為裏麵不含咖啡因;還有人到處散播謠言說可口可樂“確實”含有刺激人腦的毒物;可口可樂的焦糖色澤也被誣為人工色素。
這些謠言凱特還可以澄清,盡管他為之焦頭爛額。
對凱特威脅最大的是一個可口可樂仿冒商,他叫弗拉旭,他隸屬於德國勞工戰線,這個組織是納粹在一九三四年解散全國所有工會後建立起來的。
一九三六年,弗拉旭和一些勞工戰線的代表訪問美國工業界,鮑爾斯特地安排他們到美國的一家裝瓶工廠參觀。正是這次參觀使弗拉旭找到攻擊可口可樂的最陰險借口。因為紐約住有很多猶太人,當然是可口可樂的一大市場,所以瓶裝廠的可口可樂瓶蓋上印有希伯來文“清潔的”字樣。
弗拉旭回到德國後,立即散發了數千張傳單,上麵印著那種有希伯來文的瓶蓋的照片,傳單內容是說可口可樂是一家猶太人開的美國公司,由亞特蘭大有名的猶太人赫旭經營。
當時的德國人正狂熱地標榜“日爾曼人是全球最優秀的人種”,他們把猶太人視為“劣等種族”,因此,弗拉旭的宣傳立即引起社會反響。凱特眼睜睜地看著可口可樂的銷售量與日俱減——納粹黨總部匆忙取消訂單,整個可口可樂生意陷入空前的危機中。而凱特以前經洛普訓令不得發布防衛性文宣,此刻不知如何是好。
歐芬哈夫向科隆法院提出控訴,要求法院下達強製命令,禁止對可口可樂企業的無端誹謗。但西波裏等人擔心這樣會使德國極端民族主義者反感加劇,勸阻了歐芬哈夫進一步采取法律行動。
凱特在這種情況下,隻好請求洛普將赫旭排除董事會,或者證明赫旭並不是公司的所有者。洛普不同意前者,他委托法律部公布了公司股東的名單,以“證明可口可樂公司並非任何個人擁有的企業。
然而這種消極的行為在弗拉旭的殘毒攻擊麵前是無足輕重,可口可樂在德國麵臨的災難並未消除。
為了在流言和毀謗中維係公司的業務發展,凱特采取強大的宣傳攻勢來提高自己企業的形象。
與洛普一樣,凱特把宣傳的火力集中於“重要場合”。
一九三七年,德國“工人博覽會”開幕,其目的是為了展現德國工人在希特勒統治下五年間的成就。由於凱特的多方斡旋和努力,一座正在操作中的可口可樂裝瓶廠出現在展覽會正中央。當戈林參觀展覽會,經過這個裝瓶廠時,停下來喝了一瓶可口可樂,眼疾手快的公司攝影師立即拍下了這個重要鏡頭。
或許後來人會認為凱特是德國納粹的同路人,然而在當時的曆史條件下,他為了可口可樂,的確已經別無選擇。
一九三八年三月,也就是希特勒的大軍如雷霆萬鉤席卷奧地利邊境的時候,凱特舉行了第九屆經銷商年會。主席台的後方是一幅巨型德文標語:“可口可樂是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單一產品、全球通行的商標”。標語正文的下方有三個巨大的納粹:“萬”字,紅底黑字,非常清楚。
凱特坐在主席台上,左右兩旁是他的副手。麵對著一個巨大的納粹“萬”
字,凱特向與會者陳述可口可樂過去的光榮事跡,同時要求他們勇敢為革命奮鬥,直到每個德國國民都成為可口可樂的信徒,不達目的絕不止步。
一九三八年十月,希特勒的大軍侵入奧地利,凱特並未感到驚駭,他立即派人隨軍進入維也納,並於同年九月在那裏建立了裝瓶廠。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希特勒大軍攻入波蘭,英法兩國立即對德宣戰,這時凱特已經不能如一年前德軍侵占奧地利時那麽鎮靜自若了。
以前戈林準許可口可樂公司從美國進口七X,但隨著戰爭的升級,供應吃緊直至完全斷絕這種原料已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不僅如此,可口可樂有限公司一直被視為外國公司,“國家”極有可能將其收歸國有,公司的主管亦有可能被拘捕。
凱特冥想苦想,設計出了兩套方案,來應付戰時可口可樂麵臨的意外情況。
第一招是自己爭取成為德國官僚體係之一部分。這個設想輕而易舉地就實現了。公司的歐芬哈夫和當時的司法部長私交甚篤,他設法為自己和凱特弄到了“敵人資產管理辦公室”的官職,其職責是監督德國境內及占領區內所有的軟性飲料工廠。凱特和歐芬哈夫於是隨德軍一路征服歐洲,接收了意大利、法國、荷蘭、盧森堡、比利時和挪威的可口可樂生意。
凱特的第二個設想是開發出另外的新產品。他小心謹慎地將可口可樂分散至各個工廠生產,同時要求替他工作的化學家發明一種能使公司度過戰爭時期的新飲料。不久,化學家們交給凱特一種水果飲料。這種新飲料是以乳酪的副產品乳漿和蘋果纖維製造的。
為了替新產品命名,凱特召集了全體員工,要他們發揮想象力。公司老牌推銷員脫口道出了一個絕佳的好名字——“芬達”。歐芬哈夫替這個商標在德國及德與領區下的其他歐洲國家都注冊登記。公司還為芬達設計了全新、顯眼的瓶子。芬達銷量極佳,幫助可口可樂度過了戰爭時期的艱苦歲月。
在一九四一年底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可口可樂的原料正式斷絕,公司的營運全靠芬達維持。一九四三年,凱特銷售了近三百萬箱芬達,這些芬達根本不是人們拿來喝的,因為戰爭時期糖實行嚴格的配給製,許多人便把這種飲料買來作為熬湯的調味劑。在這段日子裏,凱特仍想盡一切辦法維持可口可樂在德國人民中的爆光率,他在每瓶芬達上都貼一句話:“可口可樂有限公司出品”。
戰爭發展到後來,凱特最好的卡車已經被軍方征用。為了保證剩下的卡車不被征用,凱特采取同洛普一樣的策略,將卡車提供出來作為軍事用途。
凱特把閑置的可口可樂空瓶裝滿碳酸水,然後用卡車將其運送到附近礦坑裏堆放起來,以致不被空襲的敵機炸毀。
在二戰期間,凱特,這位可口可樂的忠實信徒,的確為德國的可口可樂事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當戰爭結束後,洛普當著可口可樂的職工說:“戰爭期間可口可樂公司湧現了一批英雄人物,而德國的凱特是其中最傑出的一員。”
在戰爭期間,凱特冒著槍林彈雨,千方百計維持德國可口可樂公司的營運,的確功不可沒。
凱特剛剛設法保住可口可樂空瓶不被炸毀,炮彈使落到了工廠。二戰期間,德國的四十三家可口可樂工廠前前後後都遭到炮彈轟炸。但就在轟炸最凶的時期,凱特仍繼續不斷地生產芬達和碳酸水。
職員被征調參戰後,凱特找到了一批坐過牢,因此不被軍隊接受的人來代替。多年以後,凱特驕做地回想說:“我們在埃森最好的推銷員早先因為殺害親生父親而被關了二十年。”
凱特為維持可口可樂的營運付出巨大的代價,包括與納粹政府合作,他的一位朋友曾這樣說:
“凱特的確竭盡全力不想和當權者進行正麵衝突。當你生活在極權統治的國度裏,必須非常小心自己的言行,要是鄰居早上聽到你議論希特勒,晚上便會有人來捉拿你,你就不知道會去哪個集中營了。這種事情不是美國人能明白的。”
一九四五年初,除了希特勒和他的那班狂徒外,每個人都清楚德國必將戰敗。那些深陷於擴張戰爭而不能自撥的納粹黨徒很惱火,於是想在內部找個敵人承擔戰爭失利的責任。這年一月,主管商業部的將軍傳喚凱特和歐芬哈夫,告訴他們國家要將可口可樂公司收歸國有,下令他們給公司改名:“隨便改什麽名字都可以,你喜歡叫馬克斯·凱特公司我也不管,但如果兩天以後還有什麽可口可樂公司,我就把你們抓起來關到集中營裏去。”
凱特保持著原有的冷靜,他和歐芬哈無去找司法部的老朋友從中斡旋,但這人也怕坐牢而不敢介入此事。兩人無路可走,但凱特還是沒有將公司改名,他準備第二天去接受未知的的命運。然而第二天什麽也沒發生,原來那位將軍已死於空襲。
一九四五年五月,希特勒在德國某地下軍事基地朝自己嘴裏開槍自殺。
凱特和他的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終於又可以拔雲見日了。
三東山再起
一九四五年五月,凱特給洛普拍了一封電報:“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正常運轉,請派遣稽核員”。
洛普收報後大吃一驚,立即派可口可樂輸出公司的律師史蒂芬·拉達斯赴科隆找歐芬哈夫。但是拉達斯沒見到歐芬哈夫,拉達斯留下一份激勵他和凱特的短箋後回到美國。
與此同時,技術觀察員隨美國的部隊大舉湧入德國,快速接管了尼德曼丁一家礦泉水工廠,開始生產瓶裝可口可樂。有三名技術觀察員高級軍官乘吉普去找凱特以及“所有我們公司戰前存留下來的一切人、物”。他們在一家半毀的工廠裏找到了正在生產瓶裝芬達的凱特。
凱特成了美國可口可樂公司主管心目中的英雄,瓊斯告訴一批即將赴德的觀察員說:“凱特是個非常偉大的人,在大戰期間能將裝瓶商緊密結合在一起。”但是凱特對這種空洞的讚美非常反感,想到自己在大戰期間千辛萬苦保住的小裝瓶王國,一下子被美國的技術觀察員連根拔起,就感到十分惱火。
凱特的確有些抑鬱不平,他找到歐芬哈夫,一起去同美國軍官及技術觀察員溝通。因為艾森豪威爾下令將德國境內的產業去,‘納粹化”,加之凱特戰爭期間與納粹黨關係微妙。所以,起初美國人不但拒絕可口可樂糖漿,還要他縮減芬達的生產量。雙方僵持了一陣,美方作了一些讓步:同意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生產芬達,技術觀察員則專門生產可口可樂。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妥協——在法蘭克福工廠裏,技術觀察員在這一頭裝可口可樂,凱特則在另一頭生產芬達。
一九四九年,凱特終於抓住機會,將了美國人一軍。
凱特探聽到有一大批的可口可樂糠漿在戰時四處碰壁,沒有一個軍事單位願意接收。於是他說服當時的德國技術觀察員負責人保爾·拉斯科把這批糖漿賣給他。拉斯科深怕這批糠漿再被用做生產可口可樂的原料,便把糖漿染成了綠色。糠漿到手後,凱特手下的化學家立即行動起來,秘密地將糖漿革取出來,趕工生產。於是,自一九四二年以來,第一瓶由德國可口可樂公司生產的可口可樂出現了。時值可口可樂歐洲部負責人泰勒造訪法蘭克福,事先給凱特打來電話,凱特說:“好極了,因為我希望你明天早上為我們主持一項剪彩,我們又開始賣可口可樂了。”泰勒非常詫異凱勒竟然能生產出可口可樂,但他還是欣然為其剪彩。
美國技術觀察員逐漸撤出德國後,洛普有意將裝瓶生意重新交給當地人經營,於是凱特再度掌權,成為德國可口可樂有限公司的負責人。
戰後德國非常貧窮,裝瓶商根本湊不足可口可樂輸出公司設定的權益金。於是凱特挑選出一批的確有能力的裝瓶商,借錢給他們經營裝瓶生意,並對他們說:“我選中了你,我就會讓你發大財,所以我說什麽你們都得照辦無誤。”
凱特沒有食言。多年以後,曾任技術觀察員的斯勒重返德國,發現自己從前的同事已有了自己的裝瓶廠。
這時,凱特已是可口可樂在歐洲的最高負責人。
一九四五年初,一群德國戰俘在美國新澤西州的哈波根上岸,忽然,其中一人興奮地用手指向附近一處有可口可樂招牌的建築,接著這些戰俘便彼此交談起來,那神情仿佛他們已不是離鄉背井的戰俘,而是回到自己的家。
負責押解的美國士兵喝斥他們恢複秩序後,命令一名會講英語的囚犯說出開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個戰俘說:“我們好吃驚,你們這裏竟然也有可口可樂!”
這則軼聞的背後站著一個可口可樂巨人——馬克斯·凱特。
崢嶸時代(1950—1979)
業務篇:輝煌與曲折
各國政府的法令和政策,公眾的抵製心理,社會的流言蜚語,同行的激烈競爭!..
可口可樂麵臨一個波詭雲譎、暗礁明堡此起彼伏的商業競爭環境。
可口可樂人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躍起。在事業的發展中,他們有輝煌的創造,也不乏慘痛的教訓。他們獨領飲料市場**數十年。他們那些被迫作廢的葡萄飲料也曾把東京灣裏蔚藍色的大海染成紫紅色..
可口可樂人,在1950— 1979 年的三十年跋涉曆程中,留下一串串快樂與痛苦、輝煌與曲折交相並織的足跡..
一
一九四八年,可口可樂在亞特蘭大召開第一屆國際年會。試圖給新的合作夥伴留下一個美好印象。此前,可口可樂的“大使”福勒穿針引線,向眾多新興國家發出生產瓶裝可樂特許權的申請。
這之後,可口可樂在世界各地增設新廠,開拓新市場,地球上喝可口可樂的人日益增多。
可口可樂每新到一個國家,首先就是尋求一個裝瓶商。這個裝瓶商需要由當地富有的。社會地位高的,政治影響力大的入來擔任。接著,將主要管理人員召到美國,集訓八個月,包括工廠實踐、卡車駕駛、廣告插牌的安裝、冰箱溫度的控製。反複觀看可口可樂公司的洗腦影帶等項目。這樣,在他們束裝回國時,已經被訓練成了地地道道的可口可樂人了。正如一位公司職員所記:“他們已緊密連結在了一個共同的信念下,他們信任產品真實不欺,並且有益於人類。”
意大利營業員歐凡底·福納迪算得上是一個典型的國際可口可樂人:每天一起床,就看到鏡子上的標語:“頭發梳了沒?胡子刮了沒?製服整潔嗎?
皮鞋擦了嗎?臉上是否掛著溫和的微笑?”於是照此一項一項地逐一做好,接著又將小卡車擦拭得明亮照人,然後奔波於米蘭市區。
洛普的獵友亨利·魯斯是《時代》雜誌發行人,他於一九五○年五月十五日大舉報道可口可樂公司。但是洛普不在封麵上露臉。魯斯隻好讓一位畫家畫了一幅畫來代替:一個微笑著的可口可樂碟子伸出兩隻細長的手,舉著一瓶可口可樂,湊到幹渴的地球嘴邊,這幅畫後來相當馳名。
有一回,福勒在美國商標協會演講。他說,他第一次到菲律賓時,看到當地人幾乎衣不蔽體,他為此深感遺憾。接著他麵含微笑回憶道:“但是轉個彎,一座美麗的可口可樂工廠映人眼簾。工廠設備良好,潔白光亮。”他最後的結論是,“菲律賓各島的可口可樂工廠,的的確確提高了當地居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
福勒自以為是,將貧困現象盲目地歸之於當地的文化,而且說,以可口可樂為代表的美國文化是“唯一”的生活方式,將促進世界各國如兄弟姐妹般“和平共榮”。
事實證明,福勒的樂觀想法太天真了。中國可以說是全球市場的一個剪影。一九四九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大陸所有的可口可樂裝瓶廠都收為國有。不過。中國方麵通過英國中介公司,出售肉桂給可口可樂以創造外匯收入。這樣。可口可樂對於七X 的主要成分肉桂行將失去貨源的擔憂,成為一場虛驚。
各地裝瓶商都有利可圖,但他們那些經營酒類、礦泉水、軟性飲料的同胞們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歐洲人很容易地便將對美國人愛恨交織的情結轉移到了可口可樂上。他們厭惡美國人的粗魯無禮以及戰後擁有的強大勢力。
戰後,可口可樂的老朋友馬歇爾提出了重建歐洲的“馬歇爾計劃”。美國對歐洲的支援,說白了不過是在為像可口可樂這樣的跨國大企業構築市場基礎。有個英國人在一九五○年說:“勝利使得他的祖國陷入更深的包圍,反倒為美國創造了消費的天堂。”
一九四九年和一九五○年之間,法國和好幾個國家,都擔憂可口可樂伴隨其朗朗上口的廣告歌、迷人的的海報女郎和低廉的價格威脅他們下一代的消費模式和態度。
為了避免觸怒一向注重文字屬性的法國人,可口可樂刻意回避“性別”。
“可口可樂”在加拿大法語又是陽性的,而在拉丁語係的各語種中卻是陰性的。公司再三討論,決定去掉“可口可樂”前麵的冠詞。不料這種投機取巧的招式,反倒引起十分在意文字準確度的法國人群起而攻之,指控可口可樂欺淩他們的語言。
早在一九四八年,可口可樂就向法國政府申請在法國境內生產瓶裝可樂。法國共產黨呼喚公眾當心可口可樂企圖將歐洲殖民化的陰謀。第二年底,巴黎的第一批瓶裝可口可樂麵世。
美國國務卿命令駐法大使轉告法國政府:美國對於法國通過對合法的美國商號有失偏頗感到困惑,並強調表示,“此舉無可避免地將導致美國朝野的強烈不滿”。由溫和派畢多領導的法國聯合政府害怕斷了經濟援助之路,並不敢真正得罪美國人。畢多向美國大使表示,絕不會讓“可口可樂遭到毀滅”,並就阻止衛生部對可口可樂采取不利措施作出了承諾。然而,畢多也表示對法國共產黨“廣泛流傳而且效力極大”的宣傳攻勢無能為力。
美國大使預測美國人將勃然大怒,果然不出所料。《紐約時報》稱:“如果情況再惡化,咱們就砍掉馬歇爾援歐計劃。”《費城詢問報》評論說:“法國人對我們的態度比對待路易十六的老婆瑪麗·安圖娜還不如(她被法國人送上了斷頭台——注)。”丹佛的一家報紙說:“法國佬對我們的飲料真是冷落,無論是否含有酒精,都當成洗碗水一樣。”
威廉·哈約斐爾特身任亞特蘭大市長,他宣布,他將攜帶兩箱可口可樂去歐洲旅行,聲稱將“自己要親自做例證,請他們看盾,喝了一輩子可口可樂又怎樣”。
“真是荒謬!就連醫生開給嬰兒的處方中也有可口可樂,法國人卻居然說它危害健康!”這是佐治亞的議員普林斯頓在議會的發言。他建議對法國的酒、香擯和香水施以報複性的舉措。
“法國法律是平生所見所聞的最不可思議的政治詭計。可口可樂對美國大兵無害,卻有害法國人的健康。”福勒說,“美國大兵當年從納粹的鐵蹄下把法國解救出來。現在,好心腸的山姆大叔會感到,真的是好心不得好報。”
“可口可樂危害法國的健康和文明,該公司的廣告如同納粹的文章一樣毒害人心。”法國《世界報》立即作出了反應,“法國的道德標準將麵臨挑戰。”
法國輿論界隨即響應。群起反擊美國。法國權威的知識界人士洛蒙·阿寵表示,由於可口可樂取代了法國最高貴的產品——酒,法國文化的淪夷可以預見。法國共產黨副總裁吉納德·杜博瑞在國會發表長達七小時的演說。
慷慨陳詞大康撻伐可口可樂。
可口可樂的卡車被激烈的法國公眾推翻,瓶子給打碎了。可樂猶如河水般四溢。盡管如此·洛普等可口可樂的高級大員們仍然相信.隻要付出時間和耐心,問題終將解決,所以,在爭吵不休的同時.他們也快速的在法國興建工廠。一九五○年七月,可口可樂公司商標權律師納達斯寫道:“當法國人在可口可樂工廠和卡車上投資數百萬以後。就會想辦法使事業免遭幹擾了。”
他建議,“公司應該同法國的酒類。果汁、軟性飲料等經營商簽約,這樣,就同敵人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麵了。”
納達斯講得對。可口可樂借助合作結交了一些法國朋友。有個法國戒酒運動的領導人還替可口可樂講好活。他說,自己的同胞中有一半是酒鬼。
在法國造成的爭論,不僅無礙於可口可樂,反而推動了它的銷售。有”
位公司主管說:“也許世界上還沒有任何一種產品像這樣,免費獲得了這麽多的宣傳。”
此外,法國的年輕一代把可口可樂當作擺脫父母權威的一種象征。
銷售雖然有了進展,但法國人還是深怕可口可樂會支配他們的國家,短期內無法認同。這之後數十年間,平均每個法國仔對可口可樂的年消費量也一直低於大部分國家。正如一個記者所說:“可口可樂要想讓法國人離開葡萄酒?做夢!”
“顫抖吧!可口可樂大舉入侵啦!”
可口可樂在五十年代中期麵臨來自世界各地的威脅和流言蜚語,尤其以歐洲為甚。意大利有些黨派稱,可口可樂會使頭發變白,還將引發一種名為“可樂結腸炎”的不治之症。奧地利報紙對維也納市民說,可口可樂將大肆傾銷咕咕鍾,報時的聲音將變為“可口,可樂,可口,可樂”。還有傳言稱,奧地利境內的可口可樂工廠實際上在製造原子彈,而且替奧國人的胃把關,因為“可口可樂會整垮肚子,弄壞身體。”
在比利時,”釀酒業行業協會在從業者的敦促下,買斷了可口可樂的經銷特許權,然後一瓶也不賣。該國衛生署長稱,可口可樂是有害身體的通便劑。
在摩洛哥,替百事可樂撐腰的法國分子同可口可樂迷相互攻擊。在塞浦路斯,汪達耳人後裔以錘子和鐮刀擊壞可口可樂的布條。即便在英國,也有個工黨女黨員在眾議院奉告國人,切勿花錢買美國飲料。
在瑞士,政府的衛生法令以可口可樂含有磷酸為由,禁止銷售。該國的礦泉水。果汁和啤酒的從業者聯合對抗可口可樂。可口可樂方麵派遣波克·尼科森赴瑞士平息烽煙。這位代表發現,公司有些人的報告太過誇張了,聲稱在瑞士打的廣告之多,足以掩沒阿爾卑斯山穀,而實際上,他說,“公司的事業在該國尚處於萌芽時期,好比有人尖叫‘有蛇!有蛇!’結果爬出來的隻不過是一條毛毛蟲”。瑞士的“抵製可口可樂中心”自行編印刊物,在媒體上發表攻擊性的文章。可口可樂一直保持低姿態,耐心十足的推廣產品,市場逐漸打開了。
可口可樂將德國飲料業聯合辦公室稱之為“陰謀總部”。這個由德國的釀酒業界和軟性飲料業界結成的組織,宣稱可口可樂不是什麽宗教聖物,隻不過是群眾麻醉劑。
無論世界上的什麽地方,隻要有可口可樂,就有一大堆流言。
菲律賓人則說有人掉進桶裏,屍體溶解以唇增加了可口可樂的風味。公司方麵立即反擊,說是有人掉到桶裏,不過那是百事可樂桶子。
可口可樂在日本隻有在美軍中才買得到。日本人一般認為它會使婦女不孕。巴西有人說可口可樂會致癌,還將使男人性無能。可口可樂人則意味悠長地對顧客悄悄說:“這玩意兒其實是壯陽的。”
派駐海外的可口可樂代表們知道,隻有通過試飲的方法才能使人們領略到可口可樂的美味。可是,很多人爭先恐後的擺出令人作嘔的笑容講述這種飲料的口味:味道像狗吃的藥,隻有一個日本侍女說可口可樂像“初戀的苦與甜。”
在宗教領袖認可可口可樂的地區,公司方麵極其小心地與當地文化打成一片。
福勒參加愛爾蘭裝瓶廠開工典禮時,同天主教神甫一道,為新廠禱告。
曼穀的裝瓶廠請來幾個僧侶為新廠降福。回教法典的解說者則宣稱齋戒同時應當手握可口可樂。
可口可樂的一名主管說:“可口可樂要拉攏的主顧是每一個人。我們必須是好客之人。”所以公司要求代表必須脾氣好,適應性強,一切為了讓人喝下這種褐色飲料。他們希望可口可樂成為每個社會不可缺少的成分,融入世界各地的生活和風俗習慣。
南美是西半球兔於二戰的未開發市場,可口可樂還在二戰中就已暢銷於這個地區了。戰後,這個市場盡管流言四起,但仍然快速發育,戰後成立的世界銀行配合“馬歇爾計劃”,在拉丁美洲展開多項計劃,同可口可樂有著良好的關係。
與此同時,波爾·柏克借鑒凱特在德國實施的鐵的紀律,在阿根廷建立了可口可樂王國,他鞭策部屬努力工作,也嚴於自律,兢兢業業幹事業。他作風專斷。或許正因為此,他使公司的事業在艱難的狀況下發展得紅紅火火,紐約總部命令他把利潤匯回去,但他卻“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拒不執行總部的意旨,把錢再投入阿根廷的可口可樂事業。
可口可樂在南美克服了種種偏見。巴西的一個知識分子在一九五三年聲稱:“可口可樂是徹底摒棄腐舊觀念的象征,是巴西未來光明、健康、坦白、單純、力量和希望的象征。”
力了促進業務的發展,可口可樂的業務代表法蘭克·哈羅德周遊列國。
可口可樂五十年代創造的輝煌業績,在他的日記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描述:“無論在哪裏,體會一個城市的最好辦法,就是穿上可口可樂製服,跟著業務員,坐著可口可樂送貨車到處跑——從最豪華的飯店到最窮的貧民窟。可口可樂的製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證,哪怕到處都在殺人搶劫,虎狼當道,也能一路暢行。”
“你是怎麽來到這兒的?”哈羅德時時這樣自問。答曰:那是可口可樂無所不及的銷路。他在香港看到黃包車;在菲律賓看到婦女和兒童把可口可樂頂在頭上;在摩洛哥見到了平生所遇的最美麗的有色人——名妓瑪麗嘉;在埃及他甚至跟國玉法老一起打屁、說黃色笑話。
五十年代,有一任可口可樂總裁聲稱:從來不喝牛奶的人也會喝可口可樂。
五十年代初期,出國旅遊的人沒人能躲得過可口可樂的紅色招牌,一位英國作家說:“可口可樂猶如當年傳染全球的麻疹一樣。”這種比喻,公司可能木大喜歡,但卻很希望有人這麽想。
可口可樂人有一個最喜愛的故事,沒有聽說過二次大戰的墨西哥印第安人,一提到可口可樂,馬上就咧嘴而笑:“可口可樂,棒!”
玩遍了半個地球的一位美國旅客在穿越撒哈拉的途中,問司機何時能拋掉文明的痕跡。這個土著司機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解釋道:“那就是說我們何時能走到一個看不見任何可口可樂招牌的地方?”司機聳聳肩,“永遠也不可能。”他隨手一指,沙丘後麵慢慢浮現出可口可樂的大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