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滿教是一種什麽樣的宗教?

薩滿教在曆史上曾經長期盛行於北亞和我國北方各民族。一般認為，薩滿教是在原始信仰基礎上逐漸豐富與發展起來的一種民間信仰活動。起源於原始漁獵時代。但是，在信仰薩滿教的古今眾多民族和部落裏，從來也沒有過共同的經典，也很少有共同供奉的神靈，更沒有統一的信仰組織。同時，薩滿教在各民族中的發展程度、發展水平也不平衡。但是，各民族薩滿教信仰的基本內涵、表現形式和活動方式等方麵卻大體相似或一致。

有學者認為，薩滿教是“原始多神教的一種”，薩滿教信仰是一種原始的多神信仰。處於不同曆史發展階段上的各個民族，其薩滿教信仰幾乎都囊括了原始信仰中最古老的內容和形式。諸如天地、日月星辰、風雨雷電、動植物等自然界的一切事物和現象，幾乎都被納入了薩滿教崇拜與信仰的軌道。在曆史的發展過程中，一些被崇拜的對象雖然被賦予了神格，顯得無比神聖，但其中的大部分卻仍然因其來自人們對大自然的原始信仰而保持著自然風貌。滿一通古斯語的鄂倫春、鄂溫克、赫哲族對天的信仰觀念和祭祀形式還沒有形成，依然停留在對古老的大自然物的具體崇拜上；但是，滿、錫伯以及蒙古語和突厥語諸民族在不同程度上都已經從大自然崇拜中突出了對天的崇拜，名為“騰格裏”的天神已經在不同程度上被提高到了幾乎至高無上的地位。同天神相對應，對地神的信仰與崇拜也已經形成，古代突厥人稱地神為“地一水”神，蒙古族把大地之神看做是“萬物起源之母”。對山的信仰與崇拜十分古老，在北方民族流傳到後世的民間傳說裏，山往往是全人類和民族起源的基本構成因素。對山的信仰與崇拜同對祖先及其靈魂的信仰與崇拜結合在一起，形成了後世的山神信仰與崇拜。流傳於後世突厥語民族中的山神是一位白發白髯、全身素裝的老人形像。火在北方各民族的信仰裏通常同女神聯係在一起。而水則被看做是宇宙初始的形態，同時是生命的源泉。古代突厥人有暗示著女水神掌握人間生殺予奪大權的傳說。在薩滿教的動、植物世界裏，鳥禽往往成為靈魂的象征，其中鷹、天鵝作為薩滿巫師特殊靈魂的顯形尤其具有突出的意義。

有學者認為，薩滿教也可以說是一種“巫教”。“薩滿”是滿一通古斯語的音譯，即“巫”的意思。我國史籍最早記載有關“薩滿”事跡的是南宋徐夢莘的《三朝北盟會編》。此書記載完顏金時“兀室奸猾而有才，自製女真法律文字成，其國國人號珊蠻(薩滿)者，女真語巫嫗了。以其通變如神，粘罕以下皆莫之能友”。《金史》稱薩滿為“撒卯”，或者“撒牟”。《清史稿》也有記載，如“乾隆三十六年，定春、秋騸馬致祭，薩滿叩頭。薩滿者，讚祀也”。又有：“跳神之舉，清初盛行，其誦咒詞者曰薩嗎(滿)。”《清稗類鈔》認為：“薩滿教不知所自始，西伯利亞及滿州嫩江之土人多奉之。”直到新中國成立前，東北地區的赫哲、鄂倫春、鄂溫克、達斡爾等族仍然信奉薩滿教，把薩滿教跳神的人稱之為“薩滿”。“薩滿”二字，滿語又意為“激動的人”、“壯烈的人”，這非常符合薩滿跳神的形象。

也有學者撰文指出，薩滿教是“原始的自發的多種神教向人為的一神教過渡的宗教”。首先，薩滿教與其他的自發宗教一樣，沒有什麽完備的組織，但卻有相當於人為宗教一樣的神職人員，他們主要通過跳神等活動為人們求福、求子、治病、驅鬼。其次，薩滿教的信仰對象基本是多神，但也有向信仰以天神為主的一神教過渡的傾向。從赫哲族的薩滿教可以看到他們信仰的神起碼有三類：第一類是與他們的牧獵生產和生活有聯係的鹿神、虎神等；第二類是神杆下的朱林神，神杆上的鳩神、大鷹神，神具上的四足蛇神、龜神，等等；第三類則是供在樹上的天神、老爺神、龍王神、土地神、菩薩、藥王等。這些信仰，既有來自靈魂崇拜、祖先崇拜和圖騰崇拜的觀念，也有受人為宗教特別是佛、道教影響的。薩滿教的跳神活動，也有類似人為宗教的因素。薩滿教的神具和咒語具有很突出的自發宗教的特點，同時也有人為宗教的成分。例如信仰薩滿教的古代蒙古人崇拜神靈，把世界分為三種：天堂在上，諸神居之；地為之中，人類居之；地獄在下，惡魔居之。而掌教的巫師則宣稱自己集萬能於一身，除了能役使鬼魅為人祛除災難外，還能占卜吉凶，預言禍福。他主持傳統儀式，代氏族成員求兒，求女，求五穀豐登、人畜兩旺，為氏族成員治病等。在早期，則參與解決部落的重大疑難問題，直至決定首領的繼承、戰爭與和平等。成吉思汗就曾設置“別乞”(教長)，專門管理薩滿事務。

也有一些學者認為，薩滿教是一個世界性的宗教，薩滿文化是世界性的文化現象，其流行區域集中在亞洲北部和中部，乃至歐洲北部、北美、南美和非洲，這是廣義的薩滿教。狹義的薩滿教主要在北亞各民族中流行，為維吾爾、哈薩克、塔塔爾、蒙古、朝鮮、滿、錫伯等民族所信仰，其信仰主要是萬物有靈論、祖先崇拜和自然崇拜。另外還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薩滿教者多為女性。例如韓國的薩滿教巫師，被認為能夠驅除惡運，治療疾病，並能使人們順利地由這個世界進入另一個世界。薩滿教所包含的崇拜對象據信是存在於包括岩石、樹木、山川和天體在內的自然萬物中的無數精靈神怪。薩滿教徒期望薩滿教巫師解決好人們確信存在於死人與活人之間的衝突和緊張關係。而薩滿教巫師幾乎全部是女人，韓國一些地方至今還保留著薩滿教的一些習俗。對現代韓國人而言，薩滿教文化已經成為他們多姿多彩的文化的組成部分。

(蔣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