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節操掉了

076:新的頭緒

他那憨態可掬的勁兒涼陌川都懶得瞧他。此一時彼一時,當初錢皇後是因為想爭取涼勝而對她有所顧慮,而今她料定錢皇後自知懿旨賜婚一事沒戲,此後與涼家便是兩相對立的局麵,就算錢皇後想借賜婚一事對涼家發難,也拿不出把柄,更過不了聖上那關,淩肅是誰?當下極寵之盛王殿下,聖上默許給淩肅的勢力,誰可撼動?

涼陌川不瞧淩睿,因此目光便落在了坐淩睿一側的淩肅身上。小和尚一朝得道升天,依然如他以往的一絲敦厚,一絲精明,三分禪意,餘下的睿智奸邪深藏不露,眉目開闊,神韻疏朗,霸氣內斂而大氣外放。

好個氣質出眾,斂而不怯的天命小和尚。

涼陌川接著剛才與淩睿斷了片兒的話道:“不怕娘娘不行的,我在聖前失寵,日日擔心觸了你們皇室的黴頭,小心為上啊。”

“是得小心些,”淩睿說到這時,臉上泛著得意,“所以為防母後責罵,我讓九弟一道過來了,好歹算避個嫌。”

“嗬嗬,是啊。”淩肅害羞地撓撓頭,笑容滿麵。

涼陌川提著鎖鏈加身的手,扶了扶額。

“想你不嫁慕晨,又不用坐牢其實也不難。”淩睿坐正,子醜寅卯地與涼陌川談論起他的英明計策,讓他們給合計合計,“你看這事捅的挺大,突然將案子抽出去不大現實,不如將計就計,索性讓刑部將案子判了,你有罪之身,豈可獲賜婚殊榮,母後定會收回旨意。我問過大理寺,這事即便真坐牢也不用多久,到時我四下活動活動,小罪化無不是問題,如此一來……”

淩睿眉飛色舞侃侃而談,淩肅涼陌川雙雙扶額。

這邊淩睿專心分析情況,那邊淩肅與涼陌川眉來眼去,當著淩睿的麵不好意思沒下限,嘴上不動,眼神可是相當地不安分。

“別以為躲大牢我就見不著你。”

“借淩睿作擋箭牌,你就那麽沒臉見我?”

“最近我在風口浪尖,不好親近涼家。”

“上回親你是情勢所迫,別當真。”

“最近我很紅。”

“沒事別出來浪**了,小心被人暗殺,我都沒空給你收屍。”

“出來一回不容易,我太紅了。”

……

“案子雖小,但若狠狠追究起來牽連卻很深,我想沒人願意將這樁案子掀得底朝天,現在不如以靜製動,按規矩走一個過場,之後的底兒我給你兜了。”淩睿話落鬆了口氣,自認為沒什麽比這個計劃對涼陌川更有利的了。

“嗯,慧王爺所言有理。”涼陌川沒心肝地應付了淩睿一番嘔心瀝血的盤算,扭頭向淩肅問:“您最近很受寵?”

“世女言重了,不敢當。”淩肅慚愧地直點頭,“你在牢中還習慣麽?”

“好的很啊。您在宮中不比寺廟吧?”

“勞世女掛心了,很是習慣呢。”

“哦。”涼陌川看向大軍師淩睿,鄭重道:“你剛才說的很好,請繼續。”

倆王爺一犯人在大牢過道裏合計完逃婚計劃,又議論一會兒如何洗清涼家的通敵嫌疑,二位爺走出大牢時,天色已近傍晚。

淩肅站在大牢封閉的鐵門外,懶懶抻了個腰。

同行的淩睿這才想起,淩肅在棋社說他有事在身……

“對了九弟,你出宮何事啊,要緊麽?”

淩肅相當義氣地說道:“小事罷了,無妨的,能助七哥避嫌,可不是我最大的事兒嘛。”心裏的甘甜卻如泉水般一湧一湧,他既保護了他與涼陌川故事,又如願以償,見到了那個沒心沒肺沒節操的當事者,並同他的政敵一起同仇敵愾,“商議”好她的脫身大計,並順便為七哥避了嫌,目的達到,又有額外收獲,世間最大的美妙,也不過如此。

大概涼陌川蹲的那單間風水好,兩位王爺前腳剛走,書情便遞了看守一些銀子,開後門進來探監了,由於涼陌川不屬重犯,身份尊貴,隻不過意思意思來牢裏玩兩天,除了她沒人認真,誰來看都不是問題,獄吏隨時歡迎他們。

開後門,拿銀子來砸。

單間內的地麵鋪著劣質地板,但擦拭地十分幹淨,涼陌川與書情盤腿相對而坐,書情在說著她幾日來搜集到的所有信息,而涼陌川隻是對著地板,眼神有些散漫。

“對慕晨瞞下這條線索,是我不敢確定,萬一出錯,會讓無辜者卷入是非生死。你知道少欽衛的手段,去那兒的人隻有三種結果,有罪的人認罪,無罪的人亂咬,有骨氣的被折磨至死。”涼陌川手指在離地麵寸許的空中,無目標地寫寫劃劃,“兩年前,陳念紜風華滿京,追求者無數,她都漠然以對,因為那時,她便有了心之所愛,但不知何人。那樣驕傲的一個女子,得一心愛者不易,更不會輕易放棄愛人,另投別人懷抱。我直覺她與麵具人關係不簡單,若不是之前的男子背叛她,或因其他原因不能圓滿,那麽麵具男子,便有可能是她當年所愛的男子。”

書情說道:“我根據少主疑惑,經京中姐妹多方打探,終於找到故陳將軍的一名家仆,家仆說,陳念紜當年確實因為一名男子,而遭陳將軍責罵禁足,可惜他並不知那男子是誰。”

“麵具人有很重的京城口音。”

“那麽麵具人是陳念紜之前的愛人,便更有可能了?”

“這都是推測,不能為證。我要的,是找出他們本次計劃的根本所在,他們想陷害涼家是其一,其二,一定與那個女犯所傳遞的信息有關,那才是重點。”涼陌川劃動的手指停下,抬眼將書情一看,“陳念紜身份已暴露,不可能再入京城,而麵具人手上握有稀有的食心盅解藥,在十三騎中的身份必然不輕,十三騎每次行動不超十三人,這樣看來,麵具人與陳念紜,都是這次行動中的指揮者,他們一個負責城內,一個負責城外接應,安排退路及其他事宜。”

“我們要查出男子身份,隱密追蹤,探知他的任務?力求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鎖定目標後,查他的相關背景,再去少欽司查看近期入城人員記錄,一一套對,有七成把握即通知慕晨,再由他們跟進。”

“你怕被反將?”書情彎彎嘴角,秀長的雙眼眯起,分明在取笑她慫。

“國公大人被彈劾的事還沒結束,我們最好少給他添麻煩。再說少欽司查十三騎是聖上下的命令,我沒義務幫慕晨免費做事,幫他鎖定目標,是不想有人因為我的猜測受冤罷了。”

“是,我明白。”

涼陌悶頭默了片刻,單間內一時極靜,忽然她道:“京城內太平靜了。”

書情頓了頓,笑意一深,“相信,如你所想。”

“慕晨最初雷厲風行大肆排查,弄得人心惶惶,卻在短時間內讓京城恢複平靜,我不信慕晨已控製了京城中所有十三騎勢力。一是因為皇後生辰慶典將至,不宜鬧出大亂子,二是對手隱得太深,收效甚微,需要暗訪。如果真是這樣倒是個好現象,怕就怕,他們潛伏地越深,醞釀的殺機便越重。”涼陌川隻是想想,已覺背後一片森涼。

“你怕他們與朝廷,要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正麵衝突?”

涼陌川搖搖頭,好擺脫十三騎在她腦中留下的那團烏幢幢的陰影,“先緊一頭來。你務必在兩日內,探出那個麵具人身份。”

“兩天?太緊了。”

“你必須給我查出來。洞天閣眾姐妹你能力最大,自然責任最大。等新店開張,我讓你做掌櫃。”涼陌川對書情威逼利誘,還一臉的純真無邪。

洞天閣不幸以有傷風化的罪名被順天府查封,勒令結業,涼陌川做為頭兒,得為姐妹們做下一步打算,想來想去,既能保持洞天閣原味,又不用挪地方,還能生財的活計非客棧莫屬,於是眾姐妹一拍即合,將洞天閣改建為客棧。

書情偏頭盯著涼陌川,問道:“少主你在這兩天可有什麽動作,要不要姐妹們配合?”

涼陌川避開她的眼,心虛地看天看地看手指,“我在坐牢,很忙的。”

“我明白,先走了。”書情站起,向涼陌川點個頭告別,一轉身,輕輕勾起的笑容裏有淺淺的苦澀。

我明白,洞天閣的存在,你在京中及地方的眼線,你的謹慎小心,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身後的涼家。

我既無家,那麽,便一起守護你的吧。

此夜,晚飯過後,國公府四位姨太太熱熱鬧鬧湊在一桌打馬吊,老規矩,誰贏的多國公大人陪誰睡。

打發完姨太太們,涼勝洗洗幹淨準備睡,到了旖蘭閣,一腳剛邁進臥房便覺後襟一沉,人往後一趔。

“國公大人睡這麽早啊,你四個姨太總要睡一個吧,呀,你才四十多歲就不行了麽嘖嘖。”

身後那張嘴是屬刀子的,風涼話說的忒傷人自尊,涼勝礙在她是涼陌川師父才一忍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