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凶狠,夫人隨意

第13章 既能上天,便要入土

那位左使未死,一身修為被廢,已然是廢人一個。

倒是張廷堅,他居然還活著,隻是被人打暈扔在床底。

和他一起進屋的“小鳳仙”,如今看來,應該是這位左使喬裝冒充。

邊關守將遇刺,出了這等大事,想瞞肯定瞞不住。

雖說還有左使一個活口,但現在眾目睽睽,林軒墨也不好動手。

隻能命王衛先將人犯帶回,嚴加看管,等尋回蘇顏再伺機解決。

安排妥當,林軒墨單人匹馬,往關外十裏坡去。

徒弟綁架師娘,這也算活久見,開眼了。

半夜風急,馬蹄翻飛。

若非他藝高人膽大,這夜裏縱馬飛馳,稍不留神便是慘劇。

突然,半空一道驚雷,嚇得馬兒一聲嘶鳴。

林軒墨縱是如何調整,也不得不飛身棄馬。

抬眼間,一道道金光乍現在半空。

不對,這不是雷霆!

這是道成境之上的高手在激戰。

下一刻,南邊的天際,又有兩道流光飛馳而至。

以一敵三?

看方位,這場較量似乎離十裏坡不遠。

林軒墨駭然失色,奮起直奔,拚命朝那趕。

一個是愛徒,一個是愛人。

真有意外,他如何自處。

……

蘇顏悠悠轉醒,自己居然身處一片荒蕪之上。

四周偶有幾株植被,卻如枯草,在夜風中飄零晃**。

一抬眼,一顆火球從天而降。

嚇得她花容失色,身形爆退。

轟!

巨大的爆炸,塵土飛揚,餘波滾滾,直接將她再次掀翻在地。

自己怎麽就這麽倒黴?!

正抱怨,又是一道數丈長的冰錐,淩空而落。

才一眨眼,尖尖的錐刺已經沒入她腳下,不知插入多深。

之前是意外,那現在肯定不是。

抬頭一看。

正上方的天上,六道人影,中間那位被其餘五人圍住。

天哪!

以前隻聽師父說過,武者到了洞天之境,便能勘破天機,淩空虛度,以氣禦空。

這都……能飛了?

究竟什麽樣的人物,才會選在這空中對戰?

而且正中那位又是何人,居然要五人聯手才能抗衡。

但是此地太過凶險,蘇顏不敢再留,極速遠遁,尋找護身之所。

……

半空中,段空眼內血絲繚繞,青衫染血,隆起的肌肉上青筋暴起。

“你們追殺我十八年,不就是想知道我師父的《真武要訣》所在嗎?”

“交出東西,留你全屍!”

“哈哈哈!南宮羽,虧你自詡天才!既然天才,何必寄望於區區一部功法?”

“段空!你若繼續執迷不悟,休怪我等不顧同門情義!”

段空一聲暴喝,猶如晴天霹靂。

“司徒夏、南宮羽、東方晟、慕雲、萬流,你們有什麽資格和我談同門情義?師父的真武殿,就是毀在了你們這些蠹蟲手中!”

說到此處,段空連連泣血,可他依無半分悔意與妥協之姿。

“我師父若在天有靈,必會將爾等碎屍萬段、九族化燼!”

言罷,他大手一張,重重一掌,拍在自己靈台之上。

壯碩的身軀,徑直墜落,砸向地麵。

見他自絕,至死不說,半空中幾人並未有一絲不舍。

查驗無疑後,有人抬手便隱去他們來過氣機與痕跡。

隨即,各自破空而去。

蘇顏躲在下方一塊突兀的巨石後。

聽得密辛,憋著呼吸,不敢發出一絲響動。

半夜,林軒墨趕到十裏坡。

這裏到處坑窪不平,劍氣、刀氣、掌印、拳印的痕跡,雜亂無章,無蹤可循。

“段空!出來!”

聲音在暗夜的空曠中,漸漸飄散。

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一道細弱的女聲,輕若蚊吟。

“軒、軒墨……”

蘇顏從石頭後探出半個頭,小心試探。

“蘇顏!”

認出是林軒墨,蘇顏一個箭步衝出,一頭紮進對方懷裏。

淚,嘩嘩而下。

“你去哪了?怎麽才來?剛剛、剛剛嚇死我了!”

她是真的怕極。

以前總覺得自己功夫可以,剛剛一幕,她才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天外有天。

這一次,她沒裝。

感受到林軒墨胸腔內跳動的心髒,讓她覺得安心、慶幸。

“綁你來的人呢?”

林軒墨的話,讓她一頭霧水,旋即想起春雲居之事。

“那個……大叔,好像死了……”

“死了?”

林軒墨頓時渾身緊繃,死死抓著她的香肩。

“人在哪?在哪?”

蘇顏不解,急急指向段空墜落的方位。

下一秒,林軒墨一把將她推開,瘋一般朝那飛奔。

人,摔得血肉模糊,幾乎碎成一地。

林軒墨雙目大張,眼眶內水汪汪一片。

隨之十指嵌入發髻,口中似要呼喊他,卻愣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看著林軒墨雙手十指,指尖都刨出血。

蘇顏不忍,上前幫忙。

“你……你認識他,那他、他怎麽還對你出手?”

林軒墨不做聲,埋著頭,拚命挖……

自己的徒弟,絕不能讓他曝屍荒野。

“好啦!林軒墨,你不要手了嗎?”

蘇顏一把按住他血糊糊的手。

“放開!”

林軒墨的喉嚨沙啞,聲音無力,冰涼刺骨。

“他是被……”

一想到真武殿,想到那些可怕的名字,蘇顏頓時呆住。

林軒墨是什麽性子?

結婚之前自己不敢說,但是婚後,他必是有仇必報之人。

看他為段空收屍的樣子,一旦知道原因和那些名字,他必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他是被人害的!”

林軒墨不傻,之前路上他已經預感不妙。

不管是誰和段空交手,這仇,他接下了。

“他是自戕!”

蘇顏的聲音有些顫抖,心弦緊緊繃著,腳趾恨不得扣穿鞋底。

林軒墨一怔,緩緩扭頭。

抬眼間,猩紅的眸子,如九幽惡鬼,死死盯著蘇顏。

蘇顏一皺眉,將頭扭向一邊。

“你可以看他的額頭,那一掌,真是他自己打的。”

“那也是他被人逼的!”

“人家沒逼他!我看見了!”

“住口!”

林軒墨聲嘶力竭:“讓我靜靜!”

蘇顏渾身發顫,良久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慢慢轉身,退到了一邊。

段空,必然是林軒墨心中極為重要的人。

可正是如此,她確信更不能把真相告訴軒墨。

一撮撮帶血的泥石,蓋在了那殘破的身子上。

林軒墨的心像是被塊塊巨石碾過。

“師父,你說小魚為什麽離不開水?”

“那是它離水就會死。”

“那徒兒也不要離開師父,徒兒怕死……”

“滾!老子對男人沒興趣!”

“知道,知道。師父隻愛師娘一個人!哎,我好可憐啊!師父師娘出雙入對,我卻孤苦無依……”

“小破孩你再胡說,我讓你師父把你逐出師門!”

……

見他又落淚,淚中帶血,蘇顏上前,遞上香巾。

“他到底是你什麽人?你竟如此傷懷?”

林軒墨接過,徐徐起身。

“一位對你我,都很重要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