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凶狠,夫人隨意

第14章 小孩不懂愛

天光泛白,陰雲密布。

關外荒蕪,一陣風過,無盡淒涼。

二人並排走向鳳鳴關,心中各有重重心事,一路無語。

突然身後傳來馬蹄聲,二人一同退到路旁避讓。

隻見來的人馬,旌旗招展,披紅掛綠,浩浩****。

正中一輛八馬所拉的香車,更是宛若一座金燦燦移動的宮殿。

林軒墨暗道不妙:這是大雍公主提前到了!

念此,他急忙收斂心神,將悲傷盡數壓下。

旦夕間,車架已過身前,戛然而止。

車上跳下一位侍女,徑直走向二人,曲身納福。

“不知二位可是夫妻?”

蘇顏一臉泥沙,蓬頭垢麵,側頭看向同樣狼狽的林軒墨。

他倆現在,就像兩隻剛剛破土的土撥鼠。

“是。”

林軒墨沒否認。

侍女甜甜一笑:“按大雍婚嫁習俗,新人路遇夫妻,當互贈禮物,以示祝福。”

言罷,這便有大雍侍衛端上一盤銀錠,足有五十兩。

兩人身上除了兵刃,就是衣服,哪有互贈之物。

蘇顏靈機一動,拔下自己的發簪,放在盤中。

“願公主嫁得良人,此生順遂。”

侍女也不嫌棄,收了發簪,讓侍衛放下銀兩,這便轉身。

“呃,能換匹馬嗎?”

她是真的走累了,此時有馬,比有錢重要。

這一說,引得車內一陣嬌笑,聲如珠玉散落銀盤,格外清脆悅耳。

等他們走遠,蘇顏望著眼前的駱駝,滿滿尷尬。

“走吧,你坐。”

“咱要馬,她幹嘛給駱駝啊?”

“他們都是戰馬,一匹少說百兩銀子,你可真敢開口。”

“切!誰稀罕!”

……

清醒後的張廷堅,從王衛處得知事情前後。

又聽說抓到流螢會左使,不顧林軒墨之令,帶出左使,說要連夜突審。

直到大雍公主的車駕入關,他還和左使在**未醒。

這份怠慢,讓昭榮備感欺辱。

王衛最慘,忙得腳不著地。

要部署侍衛,要協調兩邊士兵食宿,還要隨時聽候張廷堅和公主吩咐的雜事。

就這間隙,左使趁機換了裝,生生從眾人眼皮下逃走。

等林軒墨和蘇顏回來,哪還找的到。

蘇顏梳洗後換了裝,一邊束緊發絲,一邊和林軒墨商量。

“你護衛公主回京,左使交給我,她跑不掉。”

林軒墨正在束甲,當即點頭:“好,但別念舊。”

蘇顏嬌笑,走到他身後,替他綁緊束帶。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錢通的上司乃象州刺史劉文玉,他與姚達私交甚篤。”

說到這,她頓住,不自覺從身後環抱住了林軒墨。

“錢通在邊關私吞軍餉,買賣婦女。你若不信,可以查。”

林軒墨輕輕掰開她的手,淡淡回應:“世間貪官,殺之不盡……你的命,隻此一條。”

“我會小心。你也是,畢竟,京都除了國公府,沒人希望你還能回去。”

她不願林軒墨轉身,經過昨夜,她更懼怕離別傷懷。

“答應我,別過度為故人憂思。”

林軒墨點點頭,回身時,蘇顏已推窗躍出。

九輩子了,她倒是……一直不喜歡走正門。

……

穿戴整齊,林軒墨匆匆趕往驛館正殿。

剛跨過院門,一道淩厲的掌風呼嘯而至。

一閃身,避開這掌。

下一刻又是一拳,更添三分真氣。

兩次出手,均是衝著要害而來,隻為一擊斃命。

這已不是試探,可算暗殺。

可惜,才煉氣境,招法也稀鬆得緊。

林軒墨寒眸一凜,一把扣住對方手腕,趁勢一翻。

“哎呀呀!疼!放開!”

這聲音……耳熟。

林軒墨急忙鬆手,昭榮扭過頭,一臉怨色。

“你好大膽子,敢對本公主動手!”

要不是猜出她身份,她還有命?

林軒墨後撤一步,躬身抱拳見禮。

“大乾羽林衛都統林軒墨,見過大雍昭榮公主。”

低著頭,昭榮看不清他樣貌,這便彎下腰,圍著林軒墨探頭探腦張望。

一旁的侍女和護衛都知道她脾氣,誰也不敢近前阻撓。

站一旁,默不作聲,像一座座石雕。

“你抬起頭啊!”

看了半天,看不清,昭榮急了。

林軒墨無語至極,這便放下手,徐徐立直身形。

昭榮一時失神:世上竟真有如此男子,平日所言陌上公子人如玉,今日算是親見。

眼前的昭榮,嬌小可人,一雙眼睛靈動不羈,宛若那初春含苞的花骨朵,別有一番誘人。

“你剛剛說你,叫什麽名字?”

“林軒墨。”

“噢!”

昭榮甜甜一笑,纖纖玉指繞著一縷青絲,湊到他身前。

“你多大?可否婚配?”

林軒墨深吸口氣,要不是看在她的身份上,真想一走了之。

“啟稟公主,末將年二十四,已婚配。”

“啊?你有老婆啦?”

昭榮瞬間變臉,滿是委屈,眼淚這就應援滴落。

這轉變,嚇壞了她的侍女護衛,全都應聲跪下。

“你幹嘛那麽早結婚啊?”

林軒墨糊塗了,這小丫頭是哪有毛病嗎?

猛然,昭榮眸子一亮,一扭頭,又一副純真笑臉。

“你把你老婆休了吧!”

這麽生猛?

原以為蘇顏就足夠離經叛道,沒想到這大雍的公主,更是別出心裁。

林軒墨淡然一笑:“公主玩笑了。”

“我不開玩笑,你把她休了,我招你做我大雍駙馬!”

她口無遮攔,率性而言,卻嚇得林軒墨急忙抱拳施禮。

“公主慎言!”

老子幾輩子的宿世情緣,你一句話就拆了?

屋內急急走出一個侍女,正是之前互送禮物的那位。

“公主,你說什麽呢?你是要嫁給大乾三皇子的,不能瞎說!”

“彩月,我不管,我就是喜歡林軒墨!”

這還了得?

林軒墨此刻都能聽見,蘇顏手中長刀出鞘的聲音了。

“公主,請勿再玩笑!”

侍女彩月急忙一把捂住了昭榮的櫻桃小口。

“公主,奴婢求你了,說不得,說不得!”

這公主大小有點毛病,林軒墨不敢再待。

“天色不早,還請公主歇息。末將告退。”

昭榮卻不依不饒,一把推開彩月,上前抓住了林軒墨的手腕。

林軒墨不會慣她。

一用力,將她掙脫,後者跌坐地。

一串九眼天珠,從昭榮手間脫落,落在林軒墨腳邊。

林軒墨一頓,略有失神。

“這珠子,你哪來的?”

欺負公主?

侍衛見狀,拔刀而上,圍住林軒墨,隻等公主下令。

昭榮一心全在他身上,見他駐足焦慮,非但不惱,依舊巧笑嫣然。

“你喜歡?那本公主送你,隻要你答應做我的……”

“我問你哪來的?”

林軒墨麵色陰沉,體內殺氣湧動。

昭榮嚇壞,一邊起身,一邊辯解。

“這是我叔叔送我的!”

叔叔?

段空會是她叔叔?

林軒墨彎腰拾起手串,淚,潸然而下。

昭榮見狀,趁勢散退侍衛,娓娓道來。

“這是我這次離宮,阿娘親手給的,隻說是一位阿叔相贈,要我好好保管。你別哭,若你喜歡,便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