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和離書,讓位外室夫君卻跪求我回頭?

第135章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娘,那個男人現在在哪?”

少年攥緊拳頭,憤憤不已。

那個男人哄得他娘懷孕,在得知她對他沒有助益之後便棄他們母子如敝履,他娘在那樣的情況下,肯定差點就活不下去了,後來還一個人將他拉扯長大……

他還記得剛來何家村時,村民看到他娘臉上的疤,都是避之不及。

要不是那個男人,他娘怎麽會受這麽多苦?

不要讓他找到那個畜牲!

何為螢嗤笑,“他啊,早些年在任上時被人參了,早就丟了官,妻子也跟他和離,誰知道現在在哪窮困潦倒。”

對於不擇手段一心想往上爬的人,讓他重新跌落回泥裏就是對他最大的殘忍。

雖說她早已對那人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但聽到他過得比她還差,她心中真是抑製不住的痛快。

“津兒,他和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他不是你爹,你也不要去找他,他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自找的,別為他費心神,他不配。”

隻能說何為螢不愧是何津的親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何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知道了。”

他娘說得對,那個男人不配知道他還有他這麽大的兒子!

可別知道了來糾纏他們。

何為螢歎了口氣,“當初淑慎和溫延卿剛成親時,也是情意綿綿,溫延卿一顆心都係在她身上,隻要淑慎一出現,他就再看不見別人,可才過幾年,他不也帶了個外室回去?”

“所以啊,人活一世,情愛不是最要緊的,今日還是枕邊人,明日可能就變成仇敵。”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真正的愛是彼此相互成就,而不是明知飛蛾撲火,也要一頭紮進去,一錯再錯。”

“可偏偏,最容易陷進去的就是女子。”

“我記住了,謝謝姨母的教誨。”

其實再嫁過一次,謝拂也看透了不少,情愛可以是生活的調味品,但不能是她生命的全部。

她承認自己喜歡賀叢淵,她會努力守護好屬於自己的幸福,但不會因為情愛迷失自己。

若有一日他不愛了,她也能及時抽身。

何津還沒及冠,猛然聽到母親說這些,臉悄然紅了,囁嚅道:“娘,我知道了,我若娶妻,一定會擔負起為人丈夫的責任。”

中午何為螢拉著謝拂留下來吃了頓她親手做的午飯,謝拂一直待到下午才回去。

臨走時,何為螢依依不舍地拉著她的手,她真的太想念淑慎了,可她走得太著急,連一點念想都沒留給她。

現在她也隻能從她的女兒身上依稀看到她的幾分影子。

謝拂也不舍得走,但時候不早,她還要回城中,天黑了城門就關了,“姨母,我還會在懷化停留幾日,若是姨母不嫌棄,這幾日我日日都來尋姨母說話可好?還有我夫君,他是個很好的人,同我一起來的懷化,隻是有事出去了,若他辦完事,我也帶他來見姨母。”

“好。”

何為螢點頭,眼睛濕潤,似有淚光閃過,也就沒注意到旁邊的兒子在聽到謝拂說“夫君”時情緒突然低落了下來。

謝拂上了回城的馬車。

她倒不是不能留下,隻是賀叢淵走的時候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她怕他若是今晚回來會找不到她。

此刻,被謝拂記掛著的賀叢淵已經和檀越成功喬裝成商人摸到了鹽路。

“少爺,這地兒的貨看著比其他地方的好,咱們多買點回去,隻要讓老爺看到你掙到了錢,他肯定就不會把家產留給那個私生子了。”

偽裝成打手的賀叢淵在一身綾羅綢緞,脖子和手指上都戴滿了金子,如同一座行走的金山的檀越耳邊小聲說道。

他故意換了一身厚重的粗布衣裳,顯得虎背熊腰,臉也塗黑了,還留著胡茬,一開口就是一股江湖味兒,聲音也粗聲粗氣的,就算是小聲,但前麵引路的人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雖說已經演得很熟練了,但聽到將軍叫他“少爺”,檀越還是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那就行,這批貨我要定了,無論多少錢都得給本少爺拿下,本少爺這次就要讓老頭子知道,誰才是最適合繼承他家產的人!”

檀越唰地一聲打開折扇,不經意間甩出手上戴著的金鏈子,將一個不學無術還不服氣想折騰出一番事業的二世祖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家鹽場的主人姓魏,是整個懷化最大的鹽場,表麵上是官家的鹽場,但實際上沒少偷私鹽出去倒賣,而且魏家還有個女兒是刺史身邊最受寵的小妾。

這時,他們也被引到了一間屋子前,帶路的人示意他們進去,“金公子,我們家主在裏麵恭候多時了。”

金元寶,是檀越的化名。

檀越收了扇子,準備進去,誰知賀叢淵卻被人攔在了外麵。

“家主說這是大買賣,須得保密,金公子一個人進去就行。”

檀越一聽就不樂意了,“不行,我字認不全,到時候你們在契書上騙我怎麽辦?”

他指著喬裝的賀叢淵,“其他人就算了,他必須跟我進去,他是我的軍師,要是他不進去,那這生意我就不談了!”

門口的守衛都想翻白眼了,果然是個二世祖,連字都認不全還出來做生意,還這麽大喇喇地說出來了,不騙你騙誰?!

還軍師,找軍師也不知道找個像點的,那長相和打扮都能原地落草了,怕是早就把他忽悠得連褲衩子都交給人家了。

不過要不是因為這金元寶一看就是個好忽悠的肥羊,他們還不會選擇他呢。

守衛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陪著笑。

另一人進去通報,不多時又出來,“家主說了,這位……軍師可以和金公子一起進去。”

賀叢淵冷哼一聲,一副他們狗眼看人低的表情,昂頭挺胸撞開守衛,跟在檀越後頭大搖大擺地進了屋。

屋裏,魏家主坐在中間,正沏著茶,旁邊還坐著一人,看樣子應該是心腹。

檀越一見就跳起來了,“呔!我就知道沒這麽簡單!隻讓我一個人進來,他卻有兩個人,肯定是想在氣勢上壓過我!”

一副“幸好我聰明”的語氣。

魏家主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難言起來。

魏家主輕咳一聲,“金公子,請坐。”

說著給他倒了杯茶。

檀越直接坐在魏家主對麵,喝了一口茶,轉頭就一臉嫌棄地扔到了一邊。

“什麽破茶,連我在家喝的一半好都沒有,果然還是家裏舒服,外頭吃的簡陋就算了,客棧的被麵也不是金絲的,來談個生意連個好茶都喝不上。”

跟著坐在他旁邊的賀叢淵:“……”

他是不是演得有點過頭了。

魏家主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這是他家裏最好的茶了!

但是他看到檀越的一身金,還是忍了下來,“話不多說,金公子想要多少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