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萬好，三萬妙
“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本少爺有的是銀子！”
檀越說著，從隨身的荷包裏拿出厚厚的一遝銀票，扔給賀叢淵。
“你來跟他們談，本少爺在旁邊聽著就行。”
賀叢淵默默接住，看到銀票，對麵魏家主的煩躁明顯又減輕了不少，臉上的笑容都顯得真誠了幾分。
賀叢淵演技也十分給力，一把將銀票拍在桌子上，粗聲粗氣道：“魏家主，開個價吧！”
桌子被拍得一震，茶杯裏的茶都差點溢出來了，魏家主和心腹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搶劫的。
好在魏家主很快反應過來，給旁邊的心腹一個眼神。
心腹道：“金公子遠道而來，有句話說得好，‘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都是朋友，價格上，金公子隻管放心。”
檀越點了點頭，“好說好說。”
隨即歪著身上靠近賀叢淵，自以為小聲地說：“他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一個字不落全聽見的魏家主和心腹：“……”
賀叢淵：“……不重要，重要的是價錢！”
“哦，對，”他像是才反應過來，“多少錢？”
心腹道：“我們這邊能供給金公子五十車貨，一車是五百斤，價錢嘛……”
他伸開五指，比了個數。
“五十萬兩？”檀越皺眉，“有點貴啊，能不能便宜點？”
意思是五萬兩的心腹：？
糟了，要少了。
賀叢淵忍不住提醒：“少爺，他的意思是五萬兩。”
“五萬兩啊……”檀越一愣，表情比剛才聽到五十萬兩的時候還誇張，“鹽這麽便宜的嗎？”
雖然知道這是檀越故意演的，但賀叢淵還是覺得自己的拳頭有點硬了，這要是他家的孩子……他家裏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孩子！
他一拍桌子，氣勢十分懾人，“往常官鹽最貴的時候也才四百文一斤，你們這都合二兩銀子一斤了，打量我家少爺是傻子嗎？！”
可不就是傻子。
魏家主和心腹同時在心中道。
魏家主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批貨金公子也見過了，都是最純的精鹽，沒有一點苦味兒，可比供給官家的好上好幾倍，這價格自然也得往上翻，外頭可不缺有錢人，金公子家生意做得這麽大，難道還愁銷路嗎？”
這話術，正常人一聽就知道是騙局。
但金元寶就是個腦子不正常的。
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看向賀叢淵，“我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
賀叢淵忍不住勸阻，“少爺！太貴了！五十車，運輸到西北還要一大筆錢呢，老爺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家產就落不到你頭上了！”
檀越扮演的金元寶家中是潮州巨富，走的就是南北倒賣的生意，賀叢淵這麽說，魏家主絲毫沒有生疑。
檀越一聽，立刻擺手，老實了不少，“那不行，還是你來談吧，我不擅長這個。”
賀叢淵直接道：“兩萬兩。”
魏家主臉色冷了下來，“雖說做生意砍價是常事，但閣下砍這麽多，看來是沒有真心合作的意思了。”
賀叢淵也絲毫不讓，“兩萬兩銀子，兩萬五千斤鹽，一斤折合八百文，如今的官鹽才兩百文一斤，翻了四倍的價，魏家主還不滿意？”
魏家主皮笑肉不笑地道：“兩位既然沒有誠意，這樁生意不如就此作罷，來人，送客。”
“誒……”檀越一聽生意做不成了，急了，對賀叢淵小聲道：“這批貨我看上了，一定要買下來！花點銀子就花點銀子，我金元寶不差那點，但要是空著手回去，老頭子肯定不會再相信我了……”
賀叢淵欲言又止，猶豫了半天。
砍價看的就是誰先沉不住氣，先開口的那個必然是要虧的一方。
賀叢淵倒是淡定，但架不住身邊有個拖後腿的，他看向魏家主，“魏家主，那您說個價。”
魏家主淡淡道：“四萬兩。”
“兩萬五千兩。”
“三萬兩。”魏家主的臉色又要送客了。
賀叢淵還要再說，檀越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對魏家主道：“三萬兩就三萬兩，三萬好，三萬妙，本少爺今天跟三有緣，就三萬兩。”
賀叢淵一副他也沒法了的樣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魏家主的心腹拿出了契書。
“這契書一式兩份，金公子看看，若是沒問題，就簽字蓋章吧。”
檀越接過契書，低頭看，借著低頭，很好地遮掩住了眼底飛快閃過的一抹幽光。
看了半天，他突然把契書遞給了旁邊的賀叢淵，輕咳一聲，神色嚴肅，“你看看有沒有問題，要是有的話，立刻向我匯報。”
“……是。”
賀叢淵看過，契書沒有問題，明明白白地寫著三萬兩，而且看著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估計是鹽稅案一出，朝廷查的嚴了，他們也是急著要把這批貨脫手，所以早早就準備好了契書。
光是一個鹽場，一次就能倒賣兩萬五千斤的私鹽，三萬兩，有兩萬九千兩都是純利，湖州大大小小的鹽場幾十個，不敢想能把那些蛀蟲養得有多肥碩。
“少爺，沒有問題。”
魏家主的心腹微笑道：“既然沒有問題，金公子就簽了吧。”
檀越唰唰寫下了金元寶的大名，還拿出“自己”的私印蓋了上去。
“好了。”
魏家主看過之後，提筆簽上名字，心腹隨即遞上公章。
紅色的章印一落，契約生效。
檀越先付了一萬兩定金，和魏家主約定好交貨時間，便和賀叢淵一起被悄悄地送出了鹽場範圍。
就跟他們來的時候一樣。
離開魏家人的視線，檀越長籲一口氣，恢複自己原本的狀態，“終於演完了，演個戲可真累啊……”
“我看你不是演得挺高興的。”賀叢淵也變回了自己的聲線，隻是聽起來莫名有些陰測測的。
檀越想到今天將軍叫了他一整天少爺，頭皮就有點癢。
他撓撓頭，“屬下這不是怕萬一演得不好露餡了，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賀叢淵很想說，你不是演得不好，是演得太好了，好到欠得他都想把他打一頓。
“接下來，就等交貨了。”
交貨時間一到，就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
是夜，趙家。
杜傲雪又收到了姐姐送來的信，便撇下其他人先回了房。
往日裏都是一些尋常的話，她不曾瞞著趙或，隻說是自己的遠房親戚，趙或也不曾疑心。
但她這次直覺跟上次的事情有關。
拆開信一看，卻是讓她的臉瞬間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