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是不是……不怪我?
謝拂竟然找到了姐姐。
當年她替姐姐嫁給趙或,姐姐的丫鬟一個沒帶,都是後頭才買的,所以在京城之外,這個秘密唯有她們姐妹二人知道。
而姐姐平日裏不怎麽出村子,她又一直在懷化郡城,沒有去過姐姐那邊,所以這麽多年來也沒什麽人發現。
可謝拂隻是見了她兩麵,就找到了姐姐家?
趙或進門時,便見自己的妻子坐在床邊,手裏拿著封信,臉色十分難看。
他心頭一緊,不由問:“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杜傲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連他進門都沒有發覺,趙或一出聲,把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手裏的信紙揉成一團背到了身後。
隨後才發覺自己的動作太明顯了,蒼白地笑了笑,“沒事。”
趙或邊走近,邊脫著外裳,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溫潤的笑,“看什麽呢,把你嚇成這樣。”
杜傲雪搖頭,故作沒有的事情的樣子,也笑著道:“沒事,一個朋友,故意寫誌怪的東西嚇我呢。”
趙或看了她緊緊攥著的信紙一眼,“既然怕這種東西,下次就不要看了。”
“嗯。”杜傲雪飛快點頭,將信紙裝回信封,讓丫鬟放到妝台下麵的匣子裏。
成親這麽多年,為了扮演好姐姐,她在趙或麵前撒了不少謊,每次都會心跳加速。
丫鬟放完信,順手熄了燈。
兩人躺下,趙或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在,睡吧。”
杜傲雪點頭,將頭埋進丈夫胸膛,心卻還是亂得厲害。
姐姐在信中告訴她,她已經將她們的事情告訴了謝拂,但是會讓謝拂保密,不會讓她的生活受到影響,讓她放心。
她知道姐姐不會害她,但趙或對她太好了,大到不納妾不在外頭沾花惹草,小到連逢年過節時給杜家的節禮他都要親自過問。
她實在是忍不住害怕,若是他知道自己娶的不是杜家嫡女,她是代替了姐姐的身份嫁給的他,騙了他這麽多年,他還會把她當作他的妻子嗎?
當初她替嫁時,隻想著報姐姐的恩情,無論對方是什麽人她都無所謂,反正她本來對嫁人也沒什麽期許,可相處下來,她發現趙或是一個很好的人,她早就已經愛上了他,不敢想失去他的後果。
趙或感覺到懷中人有心事,他眸光閃了閃,明明猜到妻子是有事情瞞著他,但還是沒問,裝作自己睡著了。
一夜過去。
謝拂清早起來發現身側沒人躺過的痕跡,被褥也是涼的,便知賀叢淵昨晚沒回來。
也是,他忙著在外麵辦正事,晚上不回來也正常。
謝拂留了人,若是賀叢淵回來問起就告訴他她去哪了,然後便驅車去了何家村。
“不對不對,淑慎的嘴角要稍微上揚一些……誒,就是這樣……”
何家的小院子裏,謝拂鋪展筆墨,她想根據何姨母的記憶和描述畫一幅母親從前的樣子。
從敲定輪廓到五官,一點一點修改斟酌,畫了大半天,一幅小像才勉強完成。
畫中的謝淑慎巧笑嫣然,讓何為螢仿佛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們花前對坐,聽她眉飛色舞地講述著她怎麽在金鑾殿上,將一眾官員和學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何為螢抹了下眼睛,“你畫得太好了,跟我記憶裏的淑慎一模一樣!”
“這幅畫就送給姨母吧。”謝拂道。
“真的嗎?”
“當然,”謝拂神色認真,“這是姨母記憶裏我娘最好的樣子,也是最美好的記憶,沒有人會比姨母更加珍惜它。”
“謝謝,”何為螢拉著謝拂的手,語氣真摯,“那我就收下了。”
她不擅畫技,也沒有遇到好的畫師,能將淑慎的美畫出半分,所以這麽多年,淑慎隻存在於她的記憶裏。
午夜夢回的時候,她想起曾經她勸自己不要將身心全都托付到一個男人身上,可她那時一心被愛情迷了眼睛,根本聽不進去。
若是當初她能將心思多放在淑慎身上一些,是不是就能發現溫延卿的端倪?
淑慎,你走了,卻派了你的女兒來,你是不是……不怪我?
墨跡幹了之後,何為螢親自將畫卷了起來,準備回頭弄個框裱了掛上。
何津一聽,不敢看旁邊的謝拂,急急忙忙道:“娘,我會做,我跟鎮上木匠鋪的王大爺學了,我現在就去給你做一個。”
說完就一溜煙跑去拿東西了。
何為螢看著兒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在心底歎了一聲。
年少時的愛戀,總是熱烈又誠摯的。
但不是所有的愛戀都能有好的結果,津兒的這一點隱秘的心動,注定是無疾而終。
隻能說他出現得太遲了。
一眨眼幾日過去,到了金元寶和魏家約定的交貨的時間。
檀越今天用的是真容,他已經把金元寶的那一身行頭扔了,天知道他這輩子都沒在身上放過麽多金子,待會兒要是抓人,那一身行頭太影響發揮了。
賀叢淵依舊是那一身壯漢裝扮,身後跟著百十個人,都是家丁打扮,但實際上都是他從附近軍營裏抽調的精兵。
陛下給了他便宜行事的權力,他自然要好好利用。
魏家人十分謹慎,交貨的地方在距離魏家十裏外的一座山頭,賀叢淵帶著人等了一會兒,一輛輛蓋著厚棉被的車子被推了過來。
來送貨的人正是那日魏家主的心腹,見到隻有賀叢淵一個人帶著人來,不由問:“怎麽沒見到金公子?”
賀叢淵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就是來代表我家少爺的!再說,你們選的這什麽破地方,全是蚊子,還讓我家少爺親自來?你家家主不也沒來!”
心腹心頭的疑慮打消了些,臉上的笑容都更真心了,“這位壯士,貨都在這了,江湖上的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賀叢淵粗聲粗氣道:“我要先驗貨。”
心腹做了個“請”的動作,“盡管驗。”
賀叢淵給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他們走到鹽車前,掀開被子,還拿手沾了一點嚐了嚐,確實都是白花花的精鹽。
“頭兒,都是真的鹽!”
“很好。”賀叢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