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隻可惜……
粥棚有賀叢淵的親衛守著,阮衡不敢靠得太近,隻敢在角落裏悄悄看她幾眼。
兩三個月不見,她似乎比先前更漂亮了,穿著白狐皮的大氅,美得像仙女下凡。
這些日子他也試圖忘了她,可越是想忘,她的影子在腦海裏就越清晰。
養病的這段時間,他時常想起他們成親後的那段時光,然後就會陷入更加痛苦的掙紮。
所以他能出門後,迫切地想見她一麵,想告訴她自己錯了,再和她說一句對不起。
可打聽才知,她竟和賀叢淵一起去湖州了。
阮衡近乎癡迷地望著謝拂的背影,上車時,扶著謝拂腰的人忽然回頭,阮衡隻覺一道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向他掃射而來,讓人不寒而栗。
阮衡立刻移開了視線。
賀叢淵……
阮衡袖下的手緊握成拳,總有一天,他會把謝拂搶回來的!
“怎麽了?”謝拂感覺到他的動作,似有所感朝一個方向看去,不過還沒等她看到,賀叢淵就用手把她的腦袋掰了回去。
“沒事,馬車上有暖爐,趕緊進去烤烤。”
謝拂不疑有他,想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彎身進了馬車。
馬車裏確實暖和多了,這天氣是真冷。
剛坐下,賀叢淵就撈起她的雙腳放在自己腿上,脫了鞋襪,在炭盆邊烤著。
他有時候真的很好奇,她的腳為什麽能這麽冷,好像這裏沒有血液經過一樣,簡直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而且屋裏明明也點了炭盆,他每次都覺得熱,可睡覺的時候她的腳還是冰的,貼到他腿上能給他冰一激靈。
在湖州的時候還不顯,一路北上的時候就很明顯了,他現在都養成給她暖腳的習慣了。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謝拂的腳趾都蜷縮了一下。
“今日下朝這麽早?”她問。
賀叢淵給她按著腳上的穴位,能舒筋活血的,“陛下今日在朝上突感暈眩,就提前下朝了。”
“嚴重嗎?”
賀叢淵動作重了點,疼得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賀叢淵搖頭,手上動作未停,不過卻是放輕了些,“還沒消息,不過聽說請了好幾個太醫,想來不是小事。”
陛下自登基以來一直十分勤政,綴朝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這次提前下朝,可見是挺嚴重。
翌日早朝的時候,明章帝就解釋了自己隻是前一天批奏折批到太晚,精神不濟才會暈眩,沒什麽大礙。
朝野上下皆是讓明章帝保重龍體。
可賀叢淵瞧著不像明章帝說的那麽輕鬆,他的臉色分明比先前更憔悴了。
不久的將來,怕是會有大變故。
明章帝的病斷斷續續,一直到了二十七封禦筆還沒好。
皇後親自侍奉湯藥,“這都封禦筆了,陛下就趁這個機會好好歇著,政務什麽時候都能處理,龍體才是最要緊的。”
“朕知道了。”明章帝拍拍皇後的手,或者是想起年少時夫妻的好來,這些日子他總在坤寧宮,基本沒去過其他地方。
“父皇,你可要快點好起來,除夕夜兒臣還想和父皇母後一起去城樓上看煙火呢!”
端陽公主坐在一旁,拽著明章帝的袖子撒嬌。
明章帝笑了一聲,在端陽公主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摸,“端陽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這麽愛撒嬌,好,父皇都依你。”
“去玩吧。”
端陽公主笑意盈盈地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明章帝不由感慨,“一眨眼時間過得真快啊,端陽都長成大姑娘了。”
“是啊,”皇後也道,“臣妾還記得端陽出生的時候,就這麽大一點,哭聲跟小貓似的。”
“論品貌、心性、才學,端陽都是朕的三個孩子裏頭最好的,隻可惜……”
可惜什麽,明章帝搖搖頭,沒說。
不過皇後大抵也能猜出來,可惜她不是個皇子。
“子女都是緣,在臣妾眼裏,自己的孩子就是最好的。”
明章帝又是一笑。
轉眼就到了除夕這天。
宮宴是早早就預備上了的,京城正六品以上官員都可以帶親眷參加。
這日,賀叢淵和謝拂穿戴整齊,進宮。
除夕宮宴比上次的萬壽節還要盛大,祈年殿裏坐滿了人,熱鬧非凡。
謝拂一進殿,就看到商令窈眉眼彎彎,在悄悄朝她招手。
許宜卿坐在位置上,旁邊的齊煜在她耳邊說著什麽,似乎是想摸摸她的肚子,被她往手上拍了一巴掌,老實了。
皇子公主的席位上隻有端陽公主一個人。
謝拂還看到了坐在末席的阮衡和薛沁歡,不過隻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
阮衡見謝拂看過來,眼睛一亮,隻是還沒等他高興,謝拂就收回了目光,仿佛他們隻是兩個陌生人。
見阮衡的眼神又追著謝拂去了,薛沁歡有些不滿,但經過前幾次的教訓,她不敢在皇宮裏造次,隻用力拽了拽阮衡的袖子。
這些日子她盡心照顧他,本以為他把心思都放在她一個人身上了,誰知他還是忘不了謝拂!
難道這就是原劇情的力量,男女主她怎麽拆都拆不散嗎?
可謝拂都又嫁人了,要是真拆不散,賀叢淵不應該出現才對。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薛沁歡鬱悶至極,百思不得其解,連阮衡反應過來哄她她都沒什麽反應。
謝拂和賀叢淵剛坐下一會兒,明章帝和皇後就到了。
眾人忙起身行禮。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明章帝和皇後並排走上高台,坐下,而後抬手,“平身。”
“今日過年,眾卿不必拘禮。”
眾人謝恩過後重新落座,這宴會也算是正式開始了。
自上次萬壽節過後,謝拂就沒見過明章帝了,再見到人,她心頭微驚。
沒想到才三四個月不見,明章帝竟然這麽憔悴,眼窩深陷,泛著青黑,顯得顴骨比先前凸出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比之前深了。
看來這一病,果然病得不輕。
這樣的意識讓謝拂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發什麽呆,一會兒菜涼了。”
見她一直出神,賀叢淵有些好笑,把碗往她麵前推了推。
謝拂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給她夾菜的男人,依舊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仿佛有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算了,就算天真塌了她也沒辦法。
這麽想著,謝拂就釋然了,專心吃菜。
宮宴上的菜涼得快,一會兒涼了可不會有人給熱。
酒過三巡,皇後身邊的春夏突然在她耳邊說了句話,神色有些凝重。
“娘娘,宜婕妤被人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