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誰說我體會不到
謝拂到底是被得手了。
秋千是賀叢淵親手裝的,一點都沒有假手於人。
長椅式的秋千還帶著靠背,上頭放了軟墊,邊上還纏著花枝,兩邊綁的麻繩足有手腕粗,坐兩個人完全夠,還能鬆放繩子來控製秋千的高度。
這樣的心思和巧思之下,謝拂還是很喜歡這個秋千的,如果是正經的用途就更好了。
他還特地拿了冊子來和她一起學習。
雖說謝拂的臉皮在他的訓練下已經厚了不少,但看到冊子上的內容還是不禁麵紅耳赤。
有女子一人半躺在秋千上的,也有兩個人一起坐在秋千上的。
一個秋千也能有這麽多種玩法。
結果就是甫一入夜,謝拂就想跑。
剛跑到門口,腰就被一隻鐵臂攬住,箍得她一步也走不出去。
“娘子,天都黑了,去哪?”
涼涼的語氣讓謝拂忍不住脖子一縮。
她訕笑,“不,不去哪……”
話這麽說,她的十根手指都努力地扒拉著門框,仿佛裏頭有什麽能吃了她的東西。
“音音,”賀叢淵一雙墨眸幽深得如同深潭,“你親口答應我的,難不成是想出爾反爾?”
“食言而肥,可是要受罰的……”
說著,他慢慢地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掉,然後無情地關上門。
門闔上之前,還能看到她的手指在空中無助地抓了幾下。
歡梔和歡梓早打發人走了,除了留下燒熱水的,守夜的也全打發到了院外。
一猜就知道他們要做什麽。
今晚肯定是用不著她們了,歡梔和歡梓對視一眼,也自去睡了。
明天等著給小姐揉腰就行。
……
接下來,齊煜每日都要炫耀他那剛出生的兒子,所以等到孩子滿月的時候,整個京城都知道他剛生了個兒子。
明章帝也知道了,大手一揮,直接把世子的封號給了齊煜。
長寧侯夫婦隻有齊煜一個孩子,長寧侯也沒納妾,整個侯府將來都是齊煜的,所以長寧侯就沒有急著給齊煜請封世子,明章帝此舉也有給長寧侯府做臉的意思。
長寧侯府添丁是喜事,滿月酒辦得也隆重,隻是謝拂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自從那次秋千被他得手之後,賀叢淵近些日子都收斂不少,沒再做什麽得寸進尺的事,可能是怕她真生氣了。
隻能說謝拂的感覺真沒錯,齊綏滿月宴沒幾天,邊關就傳來了噩耗。
沈元洲中了敵方的毒箭,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軍中無主將,節節敗退,直接被北涼又攻下了一城。
原本在他去之前,北涼就已經攻破他們兩座城池了。
加上這一座,就是第三座了。
消息傳回來,早朝上吵得不可開交。
“夠了!”
明章帝一拍龍椅扶手,“朕養你們是讓你們來出謀劃策的,不是讓你們在這吵架的!”
“你們當朕的金鑾殿是什麽地方?菜市場嗎!”
眾臣嘩啦啦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息怒?”
“外敵當前,朝廷連一個主將都派不出去,你們還在這內訌,讓朕怎麽息怒?!”
明章帝捂著胸口,一副氣急攻心的模樣,曹柯連忙拿了顆丹藥來給明章帝服下。
明章帝服了藥,才覺得好多了,又重新坐回龍椅上。
前朝就是重武輕文,致使民間暴亂不斷,再加上藩鎮割據太嚴重最終導致滅亡,所以到了大虞,隱隱有重文輕武的意味,尤其是在開國的那一批武將去世的去世,致仕的致仕,而新的一批又還沒培養起來。
簡單來說,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朝廷是真沒幾個年輕有為的武將了。
其中一個沈元洲還重傷昏迷。
眾人都知道明章帝是動了真怒了,沒一個人敢觸這個黴頭。
良久,才有人道:“陛下,賀將軍和北涼人打交道頗多,對北境地勢及北涼人皆較為熟悉,況且賀將軍在京中已經養了兩年,先前的舊傷都已好得差不多了,臣以為沒有人比賀將軍更合適。”
賀叢淵立刻站了出來,“陛下,臣請纓前往北境。”
“陛下,臣也舉薦賀將軍。”
“陛下,臣附議。”
“臣也附議。”
有一小半的人都站了出來,支持賀叢淵出征。
明章帝看了看跪在中間的大臣,心中忽然湧現一股無人可用的悲涼。
他擺了擺手,“此事容朕再想想,退朝吧。”
下了朝之後,齊煜又照常湊到賀叢淵身邊,“你說陛下會放你去北境嗎?”
“不知道。”
齊煜撇嘴,“我看是沒這麽容易。”
賀叢淵搖頭,“且看吧。”
如果北境再這樣下去的話,陛下不得已也要讓他去,但讓陛下鬆口確實沒那麽容易。
如果他再去北境打勝仗回來,真就封無可封了。
功高蓋主,這話不是說說而已的。
“行吧,不說了,我得早點回家哄孩子去了,哦,我忘了,你沒孩子,是體會不到我這當爹的辛苦的……”
齊煜笑得十分欠揍。
賀叢淵輕嗤,“誰說我體會不到?”
說著淡淡地看了一眼齊煜,然後自顧自走開。
齊煜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追上去,“賀明湛,你什麽意思?!”
消息傳到威武侯府,威武侯夫人幾乎要暈死過去。
藺澄玉和沈元沂守在她身邊。
威武侯夫人躺在**,握著藺澄玉的手,聲音哽咽,“從他上戰場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我沒想到這一天竟是來得這麽快……”
“澄玉,這個家就靠你了……”威武侯夫人說著,閉了閉眼,兩行濁淚自眼角滑落。
藺澄玉的心情也挺複雜的,夏日衣衫單薄,她有孕已經滿三個月了,小腹已經能看出來顯懷,“母親放心,我會打點好的。”
威武侯夫人點了點頭,她最不後悔的就是替兒子留下藺澄玉,哪怕是用卑劣的手段。
沈元沂道:“嫂嫂去忙吧,母親這裏有我守著就好。”
藺澄玉行了個禮出去了。
沈元洲的重傷來得太快,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謝拂也聽說了。
賀叢淵回家的時候,就見她神色有些倉惶地迎出來,“沈元洲重傷的事……是真的嗎?”
賀叢淵頷首。
“……你是不是要去北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