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賀叢淵想起他來的時候謝拂給他準備了不少藥丸,其中就有一些是保命的,“我這裏還有些玄神醫之前留下的保命丹藥,你先看看能不能用。”
軍醫檢查了一下,大喜過望,“能用!”
“有了這些藥,沈將軍至少還能再多撐兩個月!”
“那就給他用。”賀叢淵鬆了口氣,在戰場上,他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有希望活著的戰友。
軍醫繼續去研製解藥了。
而且賀叢淵又去巡營,他總得了解北境現在守軍的具體人數,還有糧草兵器的情況,巡完營之後又叫來了各個將領推演沙盤,等回到他自己的營帳,已經是深夜了。
眾將領都十分佩服,賀將軍一來就奇襲成功,還如此勤勉,連慶功宴都不曾辦就叫他們來推演,不說別的,就這份心性,都十分值得人敬佩。
賀叢淵其實也不是不想慶功,而是昨晚那點偷襲不值得慶功,慶功要等到大勝軍心大漲的時候才最合適,一點勝利就慶功,隻會驕兵必敗。
他剛回營帳,檀越就高興地拿著個東西過來了,“將軍,夫人的信。”
賀叢淵昨夜都沒怎麽睡,今天又巡了一天的營,原本已經疲憊不堪,聞言精神都振奮了起來,“拿來。”
檀越笑著把信遞過去,然後就退下了。
他也一天一夜沒睡覺了,就白天的時候閉眼眯了一小會兒,都沒睡著就起來了。
京城和北境相隔幾千裏,為了通信方便,賀叢淵從馴鷹人手裏弄了隻鷹,這東西可比鴿子好用多了,飛的快不說,還不容易被獵到。
賀叢淵美滋滋地拆開信一看,原本的好心情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她竟然在宮裏待了半個月!
他才剛出征,陛下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賀叢淵五指不由收緊,信紙都被他捏成一團了,武將在外征戰,妻子卻要被扣留成為人質,陛下的心,還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賀叢淵平複了下心情,繼續往下看,眉頭才又舒展開來。
幸好,張真人這一步棋,他們走對了。
雖然她在信裏輕描淡寫,但他能想象到當時的情況有多驚險。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是怎麽麵對陛下的,住在宮裏那麽久,有沒有害怕。
賀叢淵隻恨不得紮雙翅膀飛回去,但謝拂早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不僅在信中說讓他安心,還畫了一幅小像附在了後麵。
她真是……
他小心地將信紙重新展平整,重新塞回信封裏,然後將信放在了枕頭底下。
小像回頭他弄個東西裱起來掛在屋裏,這樣日日就能看到她了。
至於日後有人不小心看到了這幅小像是如何驚掉了下巴,那都是後話了。
……
賀叢淵剛到北境就奇襲成功的消息八百裏加急傳到了京城。
明章帝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賀叢淵剛去就力挽狂瀾,拯救了低迷的士氣;憂的是他太厲害了,要是這次又大勝回京,他該怎麽對他?
明章帝看著手裏的急報,眸光漸沉。
謝拂也從賀叢淵的回信裏知道了這個消息,她不知道明章帝打的什麽小九九,就算他要過河拆橋,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
“小姐,榮陽伯夫人來了。”
“義母?”謝拂放下信,“快請進來。”
謝拂迎出去,就見安氏神色焦急,“音音。”
“義母,怎麽了?”
安氏拉著謝拂的手,“音音,窈窈她不見了,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窈窈不見了?”
賀叢淵走的那日她不是還在,還安慰她要和她一起吃飯來著。
“是啊,你進宮之後她說要去參軍,我跟你義父肯定是不同意,戰場上刀劍無眼的,她一個女子,就會點三腳貓功夫……”
“我們說了她之後她倒是沒鬧,安分了好幾日,可誰知丫頭見屋門一天都沒開,也不吃飯,進去一瞧,連個人影都沒有,她竟然帶著侍劍偷偷跑了,就留了一封信!”
“音音啊,我是想著你平時跟窈窈是最要好的,她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她要去哪啊?”
商令窈從前就說過很多次她要去參軍當女將軍了,安氏隻當她是玩鬧,誰知道她竟然一聲不吭就跑了!
謝拂看了一眼那信,信中隻說她去北境參軍,會保護好自己,讓他們勿念,多的就沒有了。
“我也不知道,那日我們本來是要去遇仙樓,可陛下突然召我進宮,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窈窈她沒跟我說過她要去哪……”
她竟然連個消息都不透露給她,真是沒愛了!
商令窈:告訴你跟告訴我爹娘有什麽區別?
“義母,你先別急,咱們先沿路找找,我正好要給夫君回信,順便再讓他也留意一下窈窈有沒有出現在北境。”
“好,麻煩你了。”
安氏是真急死了,要不是沒辦法了,她也不會來找謝拂。
而秦王府,陸懷信今天也是心不在焉的。
秦王輕咳一聲,“在想商二姑娘?”
陸懷信矢口否認,“沒有。”
安氏病急亂投醫,也找人來問過他,可他也不知道,從小黃被還回去之後,商令窈根本就沒再找過他!
秦王看破不說破,“她走之前來找過我。”
陸懷信猛地抬頭,“她來找過殿下?”
陸懷信說完就感覺自己的反應有點太大了,“我的意思是,她與殿下並不相熟,竟然會來找殿下。”
秦王以拳抵唇,淡笑,“大約三日前,她來將小黃托付給我,還專門請求我不要告訴你。”
為什麽?
這句話陸懷信沒有問出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她來糾纏時他還不勝其煩,但她真不來了,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他也不高興。
“那殿下怎麽還告訴我了。”
他這話莫名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在。
秦王道:“因為我看得出來,你並非對她無意。”
陸懷信漲紅著臉不說話。
他……無法反駁。
秦王望向門外,外頭陽光明媚,綠意森森,“陸小神醫,我的病已經好很多了,不需要你隨時在身側。”
陸懷信瞳孔一縮。
“你去吧,我是走不出去了,你替我去外麵看一看,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他的遺憾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點,可不能連累了旁人也跟著他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