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怎麽會是她?
以賀叢淵的脾氣,要是知道她要以身犯險,肯定不會同意的,而且他身在北境,就算知道了也隻能幹著急,還會讓他在戰場上分心,甚至不管不顧趕回京城,那時隻會更麻煩。
而且她不覺得自己不能解決這件事。
謝拂去找了商令珩。
商令珩之前在大理寺任職好幾年,現在又去了刑部,熟知律法,問他是最合適的。
商令珩聽了她描述,好看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子告父違背倫常,接下這個案子不難,但你要從中全身而退,很難。”
謝拂道:“就算再難我也要做,溫延卿做了那麽多惡事,絕對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賀將軍知道這件事嗎?”
謝拂搖頭,“我不想讓他分心,他在京城給我留了人手,應該夠用了。”
商令珩見她心意已決,沉吟片刻,“此案一旦出現,必會引起朝野轟動,須得從長計議。”
“有勞義兄了。”
……
溫延卿察覺到謝拂最近和商令珩走得近,心頭總是不安。
溫延卿約阮衡去了遇仙樓,阮衡是他最有出息的學生,和他走得也最近。
“當年的事是我疏忽才釀成大禍,謝拂性子執拗,決定的事情誰勸都改不了,我怕她真會豁出一切也要把我拉下水。”
阮衡沒想到短短一個過年,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而他尊敬崇拜的老師,竟然對自己的枕邊人下手。
阮衡突然覺得溫延卿熟悉的麵容有些陌生。
見他不說話,溫延卿突然沉沉道:“你如今身為大理寺卿,掌管刑獄,不會也要跟謝拂一起審判為師吧?”
阮衡的臉上閃過掙紮,“老師,您為何要那麽做?”
溫延卿看向他,“易地而處,若謝拂也要跟旁人離開棄你而去,你會放她走嗎?”
阮衡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當然不會。”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時沒仔細看那份和離書,不然他怎會無數個日夜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讓她離開他身邊。
阮衡忽然就有些理解溫延卿了。
溫延卿道:“你是為師最出色的學生,還曾娶了我的女兒,咱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阮衡被他點醒,忙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學生自然是站在老師這邊的。”
溫延卿要是因為這件事倒了,不僅他自己會一無所有,名譽掃地,連他們這些學生也會被牽連,所以他就算知道老師是錯的,也得保下他。
“我倒是有個主意,馬上開春了,陛下欲派人巡視江南糧道及漕運情況,老師可想辦法在此使力,此去至少數月甚至半年以上,屆時山高路遠,謝拂也沒有辦法,而學生在京中再想辦法清理掉她手裏的證據及一幹涉事人,謝拂就算知道真相也沒用。”
溫延卿沉吟片刻,“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便按你說的做。”
溫延卿本就是戶部中人,對錢糧再熟悉不過,再加上有阮衡和其他學生發力,這個差事很容易就落到了他頭上。
……
“小姐,不好了,林風傳來消息,溫延卿他要去巡視江南了,三日後就出發!”
謝拂聽了商令珩的準備從長計議,但歡梔帶回的這個消息屬實是讓人措手不及。
她想到溫延卿不會坐以待斃,但沒想到他的辦法竟然是遁逃!
而且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法子,去一趟江南來回就得兩個月,沿路巡視的話,怎麽說也得半年,這段時間裏他們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而且溫延卿要是順利完成任務,便是立了功,要扳倒他就更不容易了。
謝拂很快就想明了利害關係,“給義兄傳信,不能再等了,必須得在溫延卿離京之前把人給截下來。”
二月,草長鶯飛,風和日麗。
明章帝與一眾官員正在早朝議事,突然一陣急促的鼓聲傳來。
一眾官員皆驚詫,“誰在敲登聞鼓?”
登聞鼓是設立於官衙門前用於讓百姓擊鼓鳴冤的,曆朝曆代都有規定,一旦鼓聲響,無論是什麽案子,官員都必須受理。
宮門口也有一個,鼓聲可以直達天聽,但設立幾百年來,幾乎沒人敲響過。
明章帝原本有些昏昏欲睡,聽到鼓聲也精神了起來,“將擊鼓之人帶上來。”
曹柯出去,很快便將人帶了上來。
溫延卿原本聽到鼓聲響的時候就覺得眼皮直跳,等看到跟在曹柯後麵的人時,更是差點把笏板捏碎。
謝拂!
他明日就要離京了,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敲響了登聞鼓!
她是想和自己同歸於盡嗎?!
商令珩看到謝拂,神色有些擔憂,他們
朝堂上傳來竊竊私語。
“這不是賀將軍的夫人嗎,怎麽會是她?”
“這是要狀告誰?”
明章帝過了一冬天,精神明顯沒有之前好了,而且年初事多,所以他最近都沒有召見謝拂,隱約能猜到她是為了什麽。
“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明章帝清了清嗓子,“謝待詔,你在早朝時敲響登聞鼓,欲狀告何人呐?”
謝拂朗聲道:“回陛下,微臣要狀告家父溫延卿,聯合繼母林氏,以及蔚陽侯夫人秦玉容,以贅婿身份夥同外人謀害微臣母親的性命,謀奪謝家家產,狀紙與證據皆在此,請陛下明察秋毫,為微臣的母親討回公道!”
此話一出,朝野嘩然。
不少人都下意識朝溫延卿的方向看過去。
溫延卿後背冷汗直冒,沒想到謝拂竟然真的要和他同歸於盡!
“荒唐!以子告父,此乃悖逆人倫!”
“不孝之人,竟然狀告生父!”
一時間,所有的惡意都朝著謝拂而去。
謝拂早料到她會受到這樣的對待,她脊背挺直,“陛下,年前微臣曾向陛下求得一塊令牌,陛下曾金口玉言,說無論微臣要狀告何人都會認真受理,令牌在此,不知陛下所言可還作數?”
明章帝雙眸微眯,沒想到謝拂要告的人竟然是溫延卿,“自然作數,不過謝待詔,以子告父,你可知要承擔什麽後果?”
阮衡站出來道:“回陛下,按照我大虞律令,子告父,妻告夫,民告官,三者皆違背倫理綱常,原告人須得先受脊杖三十,之後官府才可審理此案。”
謝拂脊背微僵,“陛下,微臣狀告父親,意在為母親討回公道,微臣以為孝道不隻在父,也在母,臣願承擔任何後果,隻求陛下為亡母討回公道!”
明章帝沉吟,“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