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出大事了!
“陛下,”商令珩站出來,“大虞令亦有言,貴族可以罰金替代皮肉與牢獄之苦,謝待詔除了是陛下親封的女官,還是一品誥命,皇親國戚,依照律令,若其按數繳納罰金,可免於脊杖。”
對於貴族而言,一點罰金屬實算不上什麽。
有禦史道:“罰金製度也並非任何情況下都適用,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謝待詔乃商侍郎的義妹,商侍郎莫不是意圖包庇?”
商令珩不慌不忙,“律令有言,十大不赦之罪不可處罰金,謝待詔隻是狀告,並非弑父,為何不能?”
“況且謝待詔是本官義妹沒錯,但本官不覺得為她說句公道話便是包庇。”
明章帝神色晦暗,看不出他是個什麽想法,許久,他才緩聲道:“是這樣不錯,謝待詔,你可願如數繳納罰金?”
謝拂立刻道:“陛下,微臣願意。”
“既如此,朕便受理你的案子,將狀紙和證據呈上來。”
曹柯將狀紙和證據呈上去,明章帝接過一看,“豈有此理!”
“溫延卿,你有什麽話說?”
溫延卿忙站出來,“陛下,臣冤枉!”
“臣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妻子竟是被繼室謀害,臣為了臉麵不欲將事情鬧大,才讓女兒誤會臣也是幫凶,微臣對亡妻一片癡心,怎麽可能會夥同外人謀害她?”
“至於謀奪謝家家產,更是無從說起。微臣這些年一直戰戰兢兢,所做之事皆是為了謝家,半點沒有為溫家人,何來的謀奪家產?”
明章帝看向謝拂,“你呈上來的證據中並無能直接證明溫延卿對你母親下手,且謀壓謝家財產,你可還有其他證據?”
謝拂俯身下拜,“微臣的繼母林氏知曉他全部的惡行,數日前,溫延卿更是想親手殺害她,陛下可派人審問林氏。”
“傳林氏。”
林氏很快被帶了上來。
她麵容憔悴,臉上布滿了皺紋,頭上也長出了不少白發,連自己的衣服都快撐不起來了,不少人都不敢相信,“這,這是溫侍郎的夫人?”
這哪裏還有貴婦的模樣?
連他們府上的婆子看著都比她體麵!
“臣婦林氏參見陛下。”
明章帝看到林氏,也是一時不敢認,今年除夕宮宴他還看到林氏了,這才多久,她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章帝開口,“林氏,今你的繼女謝拂狀告你與溫延卿聯合下毒謀害她的生母,可有此事?”
林氏叩首,“是我一人所為,不幹旁人的事,我認罪。”
謝拂凝眉看著她,“他要殺你,你還替他遮掩?”
林氏沒看她,她整個人都泛著一股死氣,明顯是存了死誌的,“本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是我嫉妒謝淑慎,想取她而代之,溫延卿那時隻是一時憤怒,我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可見他並非真心想殺我。”
她是肯定活不下去的,她也恨溫延卿,謝拂之前說隻要她願意指證溫延卿,她可以放過溫瑩和溫樂祺,所以她才會答應。
但謝拂還是高估了她對溫延卿的恨,也低估了她對孩子的愛。
她若是死了,謝拂怎麽可能會好好對她的孩子?
而溫延卿就不一樣了,他是兩個孩子的生父,再怎麽樣也不會傷害他們。
最重要的證人林氏反水,就很難給溫延卿定罪了。
商令珩躬身,“陛下,微臣以為此案尚存許多疑點,應細細調查之後再做定論。”
明章帝頷首,“小商愛卿說得有理,既如此,此案便交由刑部、大理寺及禦史台三司會審,務必盡快查清真相。”
“溫延卿與謝拂暫時停職,此案所有牽涉人員全部羈押至刑部待審,退朝。”
謝拂也被關進了刑部的大牢裏。
她和商令珩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一早就打點好了。
隻要溫延卿沒有離開京城,他們這一出就沒有白費,不過是在牢房裏住幾天而已。
商令珩給她安排的單獨一間牢房,而且早就打掃幹淨了,東西一應俱全,用屏風隔成了好幾個房間,還給她準備了書讓她解悶。
商令珩叮囑她,“飯菜我讓歡梔每日給你送來,有我身邊的人在,需要什麽她都能給你帶,我會盡量不讓你在這裏受委屈。”
謝拂頷首,“我知道了,多謝義兄。”
商令珩說完便走了,他和阮衡都是親近之人,審案時要避嫌,他也隻能在這裏為她多安排了。
子告父,夫殺妻,這個案子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京城不脛而走。
三司自從大虞朝成立以來,從未接手過如此棘手的案子。
商令珩回去之後,便被母親圍上來問。
“到底是怎麽回事,音音怎麽也被下獄了?”
商令珩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音音狀告的是溫延卿,以子告父,違背倫常,除非溫延卿不是她生父,否則她很難從這件事裏全身而退。”
安氏急得團團轉,“這丫頭,要辦這麽大的事也不提前吱個聲,我們也好提前做準備啊,窈窈也是,真是一個都不讓人省心!”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一個女孩子,在牢房裏得多害怕啊……”
安氏說完風風火火地走了。
商令珩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他回到書房,提筆給賀叢淵寫了封信。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肯定會傳到北境,與其讓他知道之後再派人打聽,不如他直接告訴他。
齊煜也被這從天而降的一道雷給劈懵了,直到謝拂被下獄,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出大事了!
他得趕緊告訴賀明湛!
數日前,北境。
運往北境的糧草遇到了雪崩改道關月彎,賀叢淵親自帶人去接應,卻遭遇了北涼人的埋伏。
“保護好糧草,迅速撤退!”
北涼人這次明顯是做足了準備,兵力不少,連二皇子赫連武也親自來了。
賀叢淵正和赫連武交手。
兩人都是武功高強之人,長槍與彎刀碰撞,在寒冷的冬日裏生生擦出火花。
“賀叢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誰死還不一定呢!”
赫連武話音剛落,便有數道箭矢如同雨點一般從天而降,但檀越帶的援兵也到了。
賀叢淵一邊和赫連武交手,一邊防備著不知道會從哪個方向射過來的冷箭,北涼軍已漸漸潰敗。
“赫連武,你的人要敗了,還不走嗎?”
赫連武一看,果然如此,他咬牙,發了狠,“傷了我這麽多人,不把你帶走怎麽行!”
不多時,赫連武露出一個破綻,賀叢淵找準時機攻上去。
卻有一支弩箭朝著他直直飛來,若他躲避,定然會被赫連武所傷,隻一瞬,賀叢淵便做出了決定。
箭矢直直射中了他的胸膛,而他的長槍,也衝斷了赫連武的彎刀,刺入他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