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一命抵一命
“再找你過來之前,我查遍了族裏,沒發現任何異常。”
“那些草藥也是族裏巫醫親自采摘煉製的,不可能有問題。”
隼野眸色冰冷,周身逐漸擴出一股戾氣。
季竹苓搖了搖頭。
“草藥本身沒問題,問題出在氣息源頭。”
“可惜我沒帶化驗儀器,你阿爸在蠻荒之地會得到更好的治療。”
“否則能查清楚毒素的源頭和種類,現在隻能先給你阿爸解毒了。”
話落,她從醫藥箱裏拿出銀針和一支空的玻璃管。
隼野眉頭一沉。
“能治好?”
“嗯,我先給族長施針穩住氣血,後麵慢慢解毒就行了,大概三五天就能好全,算你找我及時。”
不然按照隼族巫醫這麽個治法,老族長要不了兩天就見獸神去了。
隼野聞言,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聽得出季竹苓沒有別的意思。
蠻荒之地,卻是具備更好的醫術和條件。
可他不能帶著隼族去求醫問藥。
否則無疑是加大了蠻荒之地在越加王朝的威名聲望!
到時候撼動幾大部落的地位……
隼野心中發沉,卻沒多說什麽。
“把需要的藥材告訴我,我派人去尋。”
他眼看著那細如頭發絲的針刺進他阿爸胳膊上的血管。
黑紅色的血液緩緩流進一個細軟的透明管子裏,最終輸進季竹苓手中的玻璃管。
季竹苓麵色平淡,不帶什麽情緒。
隻靜靜等著血液采集夠量。
一來,她可以帶回去分析獸人的血液樣本。
二來,搞清楚到底是毒素,還是因為受了……周媚的影響。
雖然這個年紀的獸人已經褪去**期,但說不準會有別的副作用代償。
“解毒的藥材你記好,風鈴花的花瓣,垢米草,五瓣瓜的根莖,還有……”
隼野聽得認真,一分鍾也不敢耽擱,立刻吩咐手下照做。
然而他剛要轉身離開,季竹苓卻忽然叫住了他。
“隼野。”
“嗯?”
隼野頓住腳步,下意識地轉身,以為她還有別的要求。
可季竹苓隻是緩緩收起取血針,清冷眸子平靜地望著他。
“一命,抵一命。”
那雙瑩潤無波的鳳眼裏,毫無情緒。
甚至,談不上一絲恨。
即便她早就猜出胡夙動手,幾人完全是知情者。
即便他們都偏向周媚,選擇背叛放棄了愛情和友情。
隼野驀然一怔。
切切實實的愣在了洞口。
他懂。
他懂了季竹苓說的這句話。
五年前,他救過季竹苓一命。
五年後,她出手救了自己的阿爸。
這便是兩清了。
從此以後,兩不相欠。
不知怎的,他竟是心髒一痛。
好像……要真的失去什麽了?
可他不是山魄,根本不會被這些無所謂的情緒左右!
“嗯。”
隨口應了一聲,隼野振翅離開。
寬大有力的翅膀煽動勁風,拂過季竹苓纖塵不染的白色衣襟。
她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不少任何人了。
以後她在獸世,隻會更加輕鬆!
隨後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轉身取出幾根銀針,精準刺入族長身上的穴位。
動作利落幹脆,指尖穩得沒有一絲顫意。
隨著銀針入體,族長沉重的喘息漸漸平緩下來。
但也不過是一息之間,隼族族長被紮成了刺蝟。
從頭頂到腳掌,皆是入膚三分的銀針。
但以肉眼可見,他的嘴角不再溢出血絲,臉色也好看了幾分。
起碼不再是一片死氣縈繞。
而隼野派來盯著的族人,則是守在洞口,寸步不離。
此刻,他們眼底的疑慮漸漸消散,轉瞬被驚愕與震撼所代替!
他們信任季竹苓,那完全因為她是少主帶回來的。
可卻沒想到,這人類雌性的醫術竟厲害到此種地步。
憑著幾根縫衣服的針,就能救人?
隻是那針不像他們常用的骨針,又細又短,鋒利得很。
可偏偏短短片刻就穩住了族長的病情,比族裏的巫醫靠譜多了。
一時間,兩名隼族獸人麵麵相覷。
激動又震驚!
他們得趕快把這消息告訴給族人!
少主帶回來一個強大無比的巫醫,而且還是一位珍貴的雌性!
……
另一邊。
季竹苓醫術出眾,穩住族長的事跡很快傳遍了整個隼族。
好不容易腿著走回來的周媚,聽見這些隼族獸人居然對季竹苓大加誇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圓潤的指甲死死掐進手心,她牙關咬緊,恨不得把季竹苓生撕了!
不就是靠著那張臉勾引麽!
如果自己有了那些儀器設備,她也能救人!
這些淺薄無知的獸人有什麽好大驚小怪?蠢貨們!
都被季竹苓那個女人迷了眼了!
突然,周媚嫉恨扭曲的麵色一變,她看見遠處那道頎長人影時,忙走過去。
“隼哥哥,人家腳都走痛了,要揉揉。”
“對了,父親大人怎麽樣呀?我想去看看,我、我好擔心他老人家……”
周媚邊說,纖細的手指邊往隼野懷裏畫圈。
聲音嬌媚甜美,滿是懂事的關切。
一時間,疏散了隼野心中的焦躁。
方才因為季竹苓那句“一命抵一命”而莫名升起的躁鬱之氣,盡數被衝得一幹二淨。
他攬住周媚,臉上多了幾分柔和的笑。
“小妖精,揣著崽還不老實?”
“走,命人找完藥材,我帶你上去看看。”
兩人之間情欲勾動。
隼野把找藥材的事交給手下,立刻折騰了周媚一番。
而此刻,族長洞穴內。
季竹苓把沒用的藥材全都讓人移走了。
她是巫醫,更何況隼族給了她絕對的話語權,說一不二。
洞口守著的兩名獸人唯命是從。
“咳咳!”
突然,一兩聲咳嗽響起。
正在研磨藥粉的季竹苓麵色一喜,下意識轉頭看去。
隻見虛弱的族長緩緩睜開了眼。
“您醒了!”
“等待會隼野把藥材找來,就可以開始第一次祛除毒素了。”
季竹苓取下他眉心和頭頂的銀針,笑容恬淡卻平和。
“我撿回這條命,是多虧了你。”
族長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說話的氣力卻平穩不少。
季竹苓笑了笑,轉身倒了一碗水。
“族長最近有沒有接觸過外來的獸人?或是用過什麽陌生的東西。”
季竹苓目光再次落在族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