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重生後,清冷權臣跪求改嫁

第102章 到此為止

孟書行看著小廝這副散漫模樣,火氣更盛,抬腳就往他膝蓋上踹去——

力道之大,竟讓小廝踉蹌著跌坐在地。

“混賬!本少爺醉酒躺了一夜,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你們都死絕了?”

他捂著發疼的太陽穴,聲音又啞又怒:

“說!到底怎麽回事?”

小廝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揉膝蓋,連滾帶爬地跪好,腦袋埋得幾乎貼到地麵:

“少、少爺息怒!昨日您醉得人事不省,是少夫人親自送您回來,守在床邊照顧的。少夫人說您睡得沉,讓小的們都退到院外候著,不許進來打擾,小的們才敢離開的……”

說著,他偷偷抬眼掃了圈空****的屋子,原本就發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方才隻顧著慌,竟沒留意少夫人根本不在房內。

這話像被突然掐斷的絲線,戛然而止。

他喉結滾動兩下,戰戰兢兢地閉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阮如玉?”

孟書行嗤笑一聲,揚手指了指身邊空**的床榻與冷清的屋子:

“她人呢?這屋裏連個影子都沒有,你跟我說她照顧我?”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小廝:“阮如玉什麽時候走的?你們也不知道?”

“小的、小的不知……”

小廝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是小的疏忽,沒能留意少夫人離開,求少爺饒命!”

孟書行被他這副窩囊樣子氣得胸口發悶,一腳踹翻旁邊的矮凳。

木凳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廢物!”

他喘了口氣,宿醉的眩暈感再度翻湧上來。扶著桌子緩了緩,才猛然想起什麽,追問:

“我昨晚醉糊塗斷了片,後來蓉蓉沒來看看我嗎?”

他語氣軟了些,眼底甚至帶上幾分期待——

夏蓉蓉素來對他情意綿綿,自己醉酒,她定然記掛著。

可小廝的回答,卻兜頭澆了他一盆冷水:

“回、回少爺,昨夜夏姑娘……一直沒來過。”

孟書行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隨即又被自我安慰取代。他皺著眉擺擺手,語氣篤定:

“蓉蓉身子弱,素來有心悸的毛病,想來是聽說我醉酒急壞了,反倒自己犯了不適,所以才沒能過來。”

他全然忘了阮如玉,滿心滿眼都在為夏蓉蓉找借口,連眼神都溫柔幾分:

“等會兒我親自去看看她。”

就這樣孟書行被小廝伺候著灌了碗熱醒酒湯,又歪在太師椅上歇了半炷香,宿醉的頭痛才稍稍緩解。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裏混沌地閃過昨夜宴上夏蓉蓉的身影,想起她那副嬌弱模樣,便抬腿往幽蘭苑而去。

剛踏進幽蘭苑的院門,孟書行就愣了——

夏蓉蓉竟穿著件水紅繡海棠的綾羅裙,正快步往外走。

她往日總穿素色舊衣,今日這一身鮮亮得晃眼,鬢邊還簪了支赤金步搖,妝容也比往常濃豔,脂粉香隔著幾步遠都能聞見。

孟書行來不及細想,快步上前兩步,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腕,語氣裏帶著慣有的關切,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埋怨:

“蓉蓉,你這是要去哪?我聽小廝說你昨夜沒來瞧我,還以為你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正打算進去看你。”

夏蓉蓉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觸碰。

她低頭掃了眼自己險些被碰到的袖口,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下——

那模樣,全然不是往日裏盼著他親近的嬌憨。

“病?”

她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我好端端的,能有什麽病?”

這聲反問裏的不耐顯而易見,讓孟書行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可你……”

他還想追問,話到嘴邊卻被夏蓉蓉截了去。

“書行哥哥怕是記錯了。”

夏蓉蓉抬手理了理鬢邊的步搖,神情裏透著幾分倨傲,

“我素來身子康健,哪來的心悸毛病?往日不過是隨口說兩句,倒讓你當了真。”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孟書行臉上。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夏蓉蓉——

往日裏她見了自己,眼尾總帶著羞赧的紅,說話細聲細氣像隻溫順的小雀,哪像此刻這般,連眼神裏都透著拒人千裏的冷淡。

錯愕過後,一個念頭猛地湧上心頭,他語氣急切起來:

“蓉蓉,你怎麽這樣說?是不是阮如玉?是不是她見我待你親近,就暗中脅迫你,逼得你對我冷言相向?”

他下意識將矛頭指向阮如玉,可話音剛落,就被夏蓉蓉一聲冷笑打斷。

“與她無關。”

夏蓉蓉抬眼看向孟書行,眼神裏已看不到半分往日的癡迷與崇拜:

“這些時日跟著你,我活得太累了。我救下你照顧你,甚至連長姐都去世了。我付出這麽多,換來了什麽?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在這府裏依舊是見不得光的外人,被下人暗地裏戳脊梁骨。”

每一句話都戳在實處,說得孟書行臉上的急切漸漸凝固,竟找不出半分反駁的話。

他張了張嘴,語氣都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慌亂:

“名分的事我一直記在心上!你再等等,我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等?”

夏蓉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滿是嘲諷,

“我不想再等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徹底拉開兩人間的距離,語氣斬釘截鐵:

“書行哥哥,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孟書行徹底慌了,上前一步就想抓住她,

“蓉蓉你別鬧脾氣,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我現在就去找阮如玉!”

夏蓉蓉靈巧地側身避開,眼神裏的厭煩再也藏不住。看著孟書行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她隻覺得可笑——

早幹什麽去了?

如今她已攀上孟淮止這根高枝,孟書行的許諾在她眼裏,不過是一文不值的空話。

“不必了。”

她冷冷開口,打斷孟書行的話,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院外走。

孟書行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未想過,那個對自己百般依賴、溫柔小意的夏蓉蓉,會用這般冰冷的態度對他,會如此幹脆利落地和他撇清關係。

院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他的腳邊。孟書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緩緩地靠在月亮門上。

他想不通,不過一夜的功夫,怎麽一切就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