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重生後,清冷權臣跪求改嫁

第133章 查明身份

往後幾日,孟府陷入了難得的平靜。

孟書行那日癲狂的身影再未出現,仿佛那場掐頸相向的鬧劇,不過是阮如玉午後小憩時一場荒誕的夢。

她過得愈發閑適,每日晨起煮一壺清茶,坐在臨窗軟榻上翻書。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紙頁上,映得字裏行間都添了幾分暖意。書冊多是些閑情逸致的山水雜記,而非前世被迫研讀的女誡閨訓。

重生以來,她日日繃緊神經算計人心,這般能沉下心靜讀的時光,反倒成了奢侈。

齊元律的傷勢也已好轉大半,依舊是一身侍女裝扮,骨子裏的傲氣卻終究難掩。

阮如玉偶爾逗弄他,幾日相處下來,他也漸漸習慣,不再像最初那般動輒耳尖泛紅、手足無措,多半時候隻沉默立著,任由她玩笑。

芙蓉苑的歲月靜好,與孟淮止那邊的沉鬱形成了鮮明對比。

近來皇上龍體愈發沉屙,臥床多日不起,朝堂之上群龍無首,兩位皇子暗中角力,局勢愈發嚴峻詭譎。

這日孟淮止下朝回府,本想尋片刻安寧,卻被等候在書房的磬滅打破。

剛踏入書房,便見磬滅身著玄色勁裝,雙膝跪地、頭顱低垂,周身氣息凝重,連大氣都不敢出。

孟淮止緩步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每一聲都浸著沉甸甸的壓迫感,語氣冷淡卻平靜:

“起來說話。”

磬滅依舊跪地不起,聲音裹著幾分愧疚與凝重:

“屬下無能,辦事不力,請主子責罰。”

他跟隨孟淮止多年,素來沉穩利落,極少有這般失儀的時候。

孟淮止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仍沉聲道:

“說清楚,到底出了何事。”

“是。”

磬滅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將查到的消息和盤托出,

“屬下遵主子之命,徹查少夫人身邊的侍女阿律,查到一個極為可疑的結果——那阿律,大概率是失蹤多日的七皇子,齊元律。”

“齊元律?”

孟淮止指尖敲擊案幾的動作驟然停住,周身氣息隨即被冷沉籠罩。

七皇子齊元律與六皇子齊元昭素來不和,前段時日宮中便傳出七皇子失蹤的消息,卻萬萬沒想到,他竟藏在孟府,還成了阮如玉身邊的侍女。

他抬眼睨著磬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下去。”

磬滅連忙應聲,語氣愈發愧疚:

“是。七皇子這些日子下落不明,六皇子派了大量人手追查。屬下順著阿律的行蹤追查,發現他出現的時間、地點,恰好與七皇子失蹤後的軌跡吻合;且他的身形、體態雖刻意掩飾,卻與七皇子極為相似。”

他頓了頓,狠狠叩首:

“屬下推測,那日主子命屬下處置夏氏,少夫人前往京郊荒院時,恰巧偶遇了被六皇子手下追殺、身受重傷的齊元律。她應當是識破了他的身份,卻故意找借口將他帶入孟府,藏在身邊作侍女,以此躲避六皇子的追查。此事屬下未能及時察覺,讓皇子藏於府中,恐給主子、給孟府招來禍端,皆是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

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隻剩窗外風卷落葉的細碎聲響。

孟淮止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周身氣壓低得令人喘不過氣。

他萬萬沒想到,阮如玉竟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護住齊元律,還將人藏在自己身邊,半點未曾向他提及。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帶半分溫度,字字都透著威嚴:

“此事你失職在先,去領三十杖,自行受罰。”

磬滅心頭一凜,躬身應聲:

“屬下遵命,謝主子不斬之恩。”

他知曉三十杖已是輕罰,換作旁人,早已是死罪。

孟淮止又補充道:

“傳我命令,讓竹生也去。他那日與你同在,且常往芙蓉苑跑,竟也未曾察覺異常,同樣難辭其咎。”

“是,屬下即刻去傳命。”

磬滅再無多言,躬身行禮後輕步退下,不敢驚擾孟淮止。

書房門被輕輕合上,重歸死寂。

孟淮止緩緩鬆開環胸的手,指尖落在案上的玉印上,反複摩挲著冰涼的紋路,眼底翻湧的情緒早已衝破表麵的平靜。

阮如玉竟然瞞著他,把齊元律藏在了孟府!

還讓他頂著侍女的身份,日日守在自己身邊!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係?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瘋狂纏繞住他的心髒,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忽然想起棲霞寺那夜,當時化名孤明的齊元律曾出手幫阮如玉作保——

難道他們早就相識許久了?

無數個疑問盤旋在心頭,每一個猜測都像一根尖刺,紮得他心口發疼。

他曾特意警告過阮如玉,讓她遠離孤明,那時她應下了的。

難道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齊元律的真實身份了?

還是說,從那時起,齊元律就已經纏上她了?

他越想心頭越亂,醋意翻湧間,卻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會不會,是齊元律威脅了她?

這個猜測一旦冒頭,便迅速占據了他的思緒。

齊元律身為皇子,即便落難,也未必沒有後手。

或許是握著阮如玉的把柄,又或是以她的安危相脅,逼得她不得不冒險將人藏入孟府,還得小心翼翼瞞著所有人。

否則,阮如玉斷不會這般不計後果,更不會對自己半句口風都不透露。

她不是不願說,或許是不敢說。

這般一想,先前的慍怒與醋意,竟漸漸被擔憂取代。

孟淮止猛地起身,月白色衣袍掃過案幾,帶得硯台微微晃動,眼底翻湧著極致的衝動,他隻想立刻衝到芙蓉苑,揪出齊元律問個明白。

可腳步剛跨出半步,便硬生生頓住。

他不能如此衝動!

想到這孟淮止攥緊拳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焦灼已被冷沉覆蓋,他緩緩轉過身,一步步走回主位坐下,帶起細碎塵埃,周身的壓迫感愈發濃烈。